和这艘奢华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船似乎不太相称——
贞静公主指着船体上金灿灿的三个大字,笑容满面地说:“没错哦,不是和你说过,于双娣是恋爱脑嘛。”
“她为了博得我父皇的欢心,当然要给他最好的,但是她又懒得再想名字,就直接这么起了。冒小姐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承包渔船的土豪霸总’嘛。”
大小姐也被恋爱脑的手笔震慑住,哪怕由小莲引领向房间时,也还是有点神情恍惚。
小莲轻快道:“于庄主是一个好人,我家中蒙难,被卖掉了秦楼楚馆里做小倌。我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男儿,哪里受得了这番□□?想要咬舌自尽时,被于庄主救下,这才保得了身子干净。”
他清秀的眉毛微微上挑,勾勒出一双明亮灵动的眼睛,犹如秋水般晶莹剔透。下巴收颏,却给整个面部增添了一份柔和的气息,正在眼巴巴地看着应止玥,期期艾艾道:“若能近身伺候大小姐,小莲便是即刻死了,也心甘情……”
“谢谢你带路,小莲。”陆雪殊站在门前,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却恰好挡住了他想跟着溜进去的路,接着“啪”一声,他严丝合缝地关上了门。
应止玥还陷在贞静公主的话中,直到陆雪殊将一瓶新鲜的杏花摆到桌上,才眨了眨眼,“小莲呢?”
“他还有急事,先走了。”陆雪殊面不改色,执起她微凉的手捂在掌心,转而问,“姑姑在想什么?”
应止玥也没太在意,转而好奇地看着他,“你在家里也行三吗?”
陆雪殊淡淡地应了一声。
应止玥便惊讶地挑起眉,“这倒是巧了。”
他耐心地等着大小姐接下来的问话,然而她只是提了这么一句,便站起身,将簪子卸下。
柔滑的长发披散下来,外间偶尔细碎的脚步声传过,应止玥困倦道:“陆雪殊,我要沐浴一下,然后就休息了。”
全然没察觉对方异样的神色。
——再然后,应止玥就进入了离奇的幻境,做了个比见鬼还吓人的梦。
这么说起来,于双娣就算是个恋爱脑,那也是个非同寻常的恋爱脑。
清晨的风漾进寝屋,应止玥寻鞋下了榻,站在盈着春意的舷窗前。
迎着海风,应止玥将手探向旁边的花瓶,透明的水珠滚落在手背上,她随手摆弄几下,挑出一枝拎在手里。
细而韧,挥在风中会有尖锐的响。
随即,她回头看向陆雪殊,面颊晕出细润的潮红,轻轻开口:“陆雪殊,请问我可以抽你几下吗?”
陆雪殊:“……?”
第106章 伪装病秧
“笃笃。”
小莲叩响房门的时候, 应止玥正接过陆雪殊递来的青盐漱口,声音有点含糊,“药都上好了吗?”
陆雪殊随意嗯过一声, 适时给她递上巾帕, “已经不疼了。”
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充作牙齿洁具的杨柳枝, 差点没把它的毛揪秃了,才拧起眉尖, “你怎么都不知道躲?”
不比于双娣经验老道,别说有专业工具, 应止玥连瓶中长枝的小刺都没有拔除干净。
虽然她只是闹着玩,没使什么力气,可长枝上的刺过于尖锐,她轻飘飘要挥第二下时, 才留意到洇出的那道细长血痕。
“应小姐, 于庄主邀你和陆公子一起到甲板上用膳。”门环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应止玥看着陆雪殊面色苍白, 本就没什么心思去赴宴, 再一想起昨晚在幻境中的于双娣和“黄公子”,她更觉得牙疼。
“放过它吧。”陆雪殊拿走她手中的杨柳枝,毛都没剩几根,置进软水里,轻撩起自己左边的衣袖, 示意她自己看,“破了点油皮而已,要不是姑姑说, 我都没察觉到。”
阳光透过寝屋窗户, 洒在他的身上,投下温暖的金色光斑。
确如他所说, 那一道浅浅的伤口已经结痂,可除此以外,还有纵横交错的数条狰狞疤痕,映在他光洁的皮肤更显突兀。
应止玥触上去,慢慢地抚过凹凸不平的痕迹,又上前一步,轻轻地环抱住他。
他袖间仍萦着些许辛涩的药香,不算苦,很好闻。
但大小姐却莫名其妙想落泪,“你傻不傻啊?”
陆雪殊吻过她细小的发旋,海风拂过,两人的衣袂交叠如云霭,他笑着道:“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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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帆鼓风,船身稳稳地在海面上滑行。
甲板上,无边无际的碧海延伸至眼前,波光粼粼。
梨木桌上,一只灰黑色的葫芦散发着勾人食欲的香气,鸡肉、蘑菇和鲜蔬被放入刮去内瓤的葫芦中,汤汁浓稠味美。
旁边还有些其他的烩菜和炖汤,并着一道能拉丝的桂花糯米藕,在现在这种僵尸遍地的乱世中,一道道充满香气的菜肴自然让人感到愉悦无比。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儒雅清俊,哪怕已经年过三十,因为保养得宜,依旧很有魅力。
他刚要笑着招呼应止玥一句,忽然闷哼一声,面上涨出些许潮红,惊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于双娣,瞬间闭上嘴,竟是连汗水都不敢擦,含糊地开口:“既然来了就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