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乐不屑地嗤一声,她刚才全心在和系统对话,哪里有时间像原女主一样优哉游哉地看风景?
但她也没再说,只是心中认真琢磨着应该怎么找到好夫君套牢——
于贵妃不是为了原女主对付她的,难道范谦那小子在这点上没说谎?
所以说……于贵妃真的有心让她和大皇子成亲?
那她可得仔细盘算盘算。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马车辘辘停下。
在积雪的覆盖下,宫中的树木也变得婆娑而宁静,枝叶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柱。
看到来接她们的人,应止玥眉毛微挑,而冒乐更是比她还惊讶:“清音……清音观主,你怎么在京城?怎么是你来接?”
冒乐被自己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去管其他人,所以不知道清音观主什么时候从代城来的京城。
冒乐对清音观主印象不错,因为哪怕她不是应止玥的事情被揭发出来,有别于其他人,清音观主对她的态度依旧没什么变化。”
清音观主平和地点点头:“冒善人说笑了,二公主带着她的面首们进了宫。两位可能不知,这位二公主最是放浪形骸。于贵妃怕她冲撞了你们,特意叫我来接引。”
说完,她看向一边的大小姐,目光凝在对方腰上的五刑玉时,笑容更真切了一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应止玥望过去,弯了弯唇角,“观主当真叫我好找。”
凉雪纷纷,散在她眼里都是微妙的弧光,更显得整个人静美易碎。
清音观主不由得在心中叹口气,无论在京城的芦亭山,在代城的九宿道观,还是现在,大小姐都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哪怕应止玥已经死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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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清音观主也要说,大小姐是真的没什么求生欲望。
在应止玥离开芦亭山回府的前几天,她带着范老爷托她带的药,去敲了应止玥的门。
——范老爷给了不少冥珠,为什么不要?
至于应止玥已经知道他煮的汤药其实是骨香这件事,就没有必要再说了,多伤和气。
门开了。
清音观主端着那杯散发异香的药,温和道:“善人,这是范老爷委托我给你带的药汤,说是你惯爱喝的那种。”
应止玥抬眸看一眼。
——惯爱喝的那种?
之前她不知道这药的名字,现在倒是很清楚。
那不就是骨香嘛。
“我的好父亲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应止玥嗅了嗅那杯茶汤,温柔露个笑,“好吧,那我明天就下山回府吧。”
小姝最近给她煮的茶汤味道都奇奇怪怪的,应止玥甚至怀疑对方在伺机报复。
但是这几天她都没再吐血,甚至晚上不用再盖上厚重的被衾,也没有像之前那么嗜睡,能感觉到身体都轻松不少。
所以小姝的这些汤药是在帮她疗养的。
可再疗养又有什么用,顶多是拖长一点点活着的时间而已,更别说这药还这么苦。
呕。
她死了都不想喝这么苦的药。
但说来奇怪,应止玥记得自己睡前没有动那些苦苦的汤药,但是白天再醒来的时候,小几上的茶盏却已经空了。
难道说是小姝喂她——
应止玥果断划掉了这个可能性。
那就只能说明她因为身体病殃殃,晚上太渴,连入口这么苦的药都不嫌弃,竟然全都给喝干净了。
这药还不如范老爷给她端来的骨香易入口呢。
良药苦口利于病。
但应大小姐选择甜药。
想到这里,她把小姝之前留在小几上的苦药倒进插着花的瓷瓶里,摆弄摆弄枝茎将其掩盖住,这才惬意地靠回去,转而看向清音观主,敷衍地嘘一声:“别告诉小姝哦。”
不然小姝知道后生气的话,她恐怕不能趁对方不备,把人打晕后强硬带下山了。
——抱歉,大小姐就是这么恶劣的坏人,知道小姝在想办法帮她疗养之后,她不但不感动,反而更想拐走小姝了。
清音观主不再是长生村里的少女李念,早已失去共情的能力,她不至于为所谓的“小姝”不平。
更不要提,范老爷的骨香都是从她这里买走的,也可以看做她间接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
于是清音观主自己也说不清楚,心中翻搅出来的那点情绪叫什么,她下意识问道:“你知道国公府的陆世子最近一直在寻骨香的解药吗?连皇帝都被惊动了。”
那仗势可真不小。
“我那位好侄子也中毒了?”
应止玥无聊地敲了敲桌上的那杯骨香,浅浅打个哈欠,“他是找不到的。”
骨香没有解药。
严格来说,骨香甚至不能算作一味毒,它是把人的骨头泡进酒里一样,一点一点腐蚀掉,最后松散的骨头碎屑都能散发出隐约的迷离香气,像酒一般引人沉醉。
经脉堵掉尚可疏通,可是骨头都变成齑粉了,又该怎么解毒呢?
骨香是解不掉的。
清音观主一哽,但还是说道:“不是他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