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理解的那个人均四块五还要拍红底照片的双人证吗?
话题怎么会突然从911跳到领证上的?
申请中译中……
像是被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口,不知道到底要从哪句讲起,白欢红透了脸,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最本能的——
“为什么?”
终于等到白欢接茬,萧木白冷哂:“这样等到将来某一天,你坚持不懈地把我气死以后,就可以继承我的全部遗产了。”
“……”
萧木白自然是故意嘲弄白欢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这次嘲讽的效果有点好……过头了。
即便是中餐馆二楼走廊上,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他都能清楚看到,白欢的脸色是如何从透红慢慢冷却,到甚至有些发白的。
要不是他足够了解白欢,都得以为她是期待领证希望落空才这个反应。
……真是因为这个就好了。
“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萧木白淡去那点嘲弄的笑,微皱眉,“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不要把——”白欢哽了下,有些艰涩地避过去,“不要把那个字挂在嘴边。那样不吉利。”
“…不吉利?”
萧木白轻慢笑了,神色却有些冷。
“你不是从小就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么,出国几年,谁把你变成有神论者了?”
“我没有、”白欢用力呼吸了下,“我只是不想听到那个字。”
“哪个字?……死?”
萧木白眉尾抽动了下,像是在抑止某种情绪。
等到再次开口,他声线哑得彻底:“死有什么可怕的。每个人必然要到的终点而已,谁都逃不过去也无法料及。”
他冷漠地伸出手,随便往走廊一侧指去:“说不定从那个门离开的时候,我就会忽然被——”
“萧木白!!”
白欢猛抬头,近乎惊恐地喝断了他的话音。
“……”
走廊里死寂许久。
萧木白低头,将微颤的手插回口袋,他很轻地,自嘲地笑了声:“换个时候,听到你这么担心我死活,还真会让我感动。”
“你故意激我的……”白欢听出他的潜意,眼圈红了起来,“那些事我不想再提,尤其不想再在你面前提,你真的不懂么?”
“如果你不在意、已经走出来了,我当然可以不提。可你走出来了吗?”萧木白朝她逼近身影,“明知道你的心一直被那些旧事被那些阴影困在原地,明知道不能触碰就是没有忘记,难道你要我对这一切、对还困在那些事情里面的你全都坐视不理吗?”
“——对!我希望你全都不理!”
白欢难以止住那些还未能全部平复的情绪,她眼底的泪意汹涌着,于是连理智都吞没。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说出来,说出来会有什么用呢?过去的事情都无法改变,伤害的已经伤害、失去的永远失去!——还是说看我狼狈,知道我离开你的那些年过得那样不好,你才会觉得痛快觉得舒心?”
话音出口的刹那白欢就后悔了。
泪意再难抑,汹涌而下。
萧木白望她的眼神切齿也沉恸到极致,某个瞬间她觉着他应该会恨她了。
“…是、我舒心。”萧木白死死盯着她,颧骨紧到颤动,“听你过得不好,我该有多舒心?!”
话音落地,像是怒火再不可遏止,萧木白转身离去。
“……”
在白欢被泪水模糊掉的视线里,萧木白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这样也好。
这样最好。
白欢用力擦着眼泪,一遍遍重复着劝她自己。
反正从小到大,不论在家,在学校,在工作中,她从来不是讨人喜欢的那个。
反正和她相知相熟只会被她连累得不幸。
反正他是萧木白,没有她,他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反正…………
白欢再也骗不下去。
她也再忍不住,拔腿朝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是萧木白,是言柏,是他自己。
是她在学校在食堂在实验室在无数个恸哭难眠的深夜里,只有想着他只要想着他就可以再坚持一下、再熬过去的那个……绝不能替代的人啊。
“萧木白——!”
转进楼梯间,白欢急切得扑进黑暗里。
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她要怎么才能追上他?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理她了?
铺着红毯的楼梯难分阶级,慌不择路的白欢一个踉跄,在某层台阶上崴了脚,顷刻的痛楚让她难压下那声呜咽,也止不住摔倒的重心。
可在黑暗里重心失衡的那一秒,她脑海里却是想着。
只要不会摔晕过去就好,哪怕是骨折或者别的什么,她都要追上去,她要告诉萧木白——
“怦。”
比想象中坚硬的台阶棱角先一步到来的,是寂静黑暗里伸出来接住她的手臂。
白欢被捞回到坚实的胸膛前,听见隔着衣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心跳在黑暗里剧烈地敲击。
“…萧木白?”白欢仰脸,有些难置信。
他不是走了么。
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是没回来,你就打算这样跟我以死明志?”她头顶,惊魂甫定的声线气到发哑,低沉可怖,“白欢,你能不能——”
“我不能。”
白欢在再一次涌入眼眶的泪意里紧紧抱住了身前的人。
“萧木白,我不能没有你。”
第35章
职业电竞选手的评估标准中,有一项叫做反应力测试。
它能够量化一个人的大脑处理视觉刺激并触发动作反应的速度,被视为评判选手操作反应上限的最有力指标之一。
普通人的反应速度平均区间在250到300毫秒之间。
如果想要成为职业电竞选手,那这个数值至少需要达到150到180毫秒。
而萧木白……
白欢印象很深,萧木白曾经在某次直播里,被见证创造了LPL反应力测试最快纪录:103毫秒。
严格意义上,这个数值已经达到人类反应能力的生理极限。
然而此刻,就在这条黑暗幽静的长廊上,白欢很确定,在她脱口而出后快要窒息的紧张里,萧木白却仿佛被完全硬控住了。
他沉默了足足有几十秒。
漫长到白欢忍不住要仰起头,想去分辨那人在黑暗里的神情。
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高出她许多的萧木白提前察觉,抬手扣住了她额头,迫使她被窝回他怀里。
“白欢,”头顶声线哑然,尾调里那点上扬很难分清是愉悦还是无奈,“……你是跟谁学的,这样卑鄙。”
“?”
莫名其妙被定了罪,白欢冤枉至极:“我怎么卑鄙了?”
“只挑最漂亮的话来哄人,一句就想蒙混过关……”萧木白那样说着,却在黑暗里收紧了抱住女孩的手臂。
他俯下身来,抱着她阖眼,难以自矜地将她更紧地纳入怀里。
“这样还不算卑鄙么?”
白欢在情感方面向来迟钝,像是所有发达的神经元都长到了思维逻辑的脑区。
于是在脑海里把萧木白的话反反复复理解了几遍,排除掉其余的歧义,她才不确定地问:“那你被我哄好了吗?”
“没有,”萧木白没松手,语气冷淡,“一句怎么够,至少要再哄两年。”
白欢挣扎了下,然后被抱得更紧:“可是我觉得你已经被哄好了……”
“是么。”
萧木白冷哂,睁开眼,松开女孩往台阶下退了一步,“现在呢?”
白欢连忙要下台阶去拉他的衣服。
只是没等踩实,她呜地痛呼了声,本能蹲下去。
萧木白一惊,跟着折身:“怎么了——?”
痛了好几秒,白欢哀戚仰脸:“我好像…刚刚下楼梯的时候崴到脚了。”
“…………”
旖旎顿消。
摸着黑还要抱下楼的状态多少有些狼狈了,萧木白找到中餐馆的店家,向他们借了备用的药箱,帮白欢做了紧急的扭伤处理。
又陪着她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只是有些轻微红肿,没有伤到筋骨,他这才放心带她回酒店。
——担心后续买不到药,他们还加钱把对方药箱里的扭伤备用药品一起打包走了。
所幸餐馆离酒店并不远,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他们下榻酒店那座明亮堂皇的门廊下面。
后排的车门拉开。
白欢看见那只伸向她的修长手掌,犹豫了下,才微红着脸扶上去:“谢谢。”
她借力勉强下了车。
等出租车在身后离开,白欢本想继续扶着萧木白进门,却被他松开了手。
“我是你的拐杖么。”
“?”
白欢茫然了。
难不成萧木白准备报复她今晚的口不择言,把她撂在这儿自生自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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