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又是重重一巴掌扇出去,力道之大堪称恐怖,那个东西的头直接被扇飞了出去,滚了好几米远,然后慢慢消散了。
池清雁小心翼翼收回了红线,打算默默离开。
“这位……圣人?”
灵神在心里想了许多称呼,还是觉得“圣人”最为妥当。她温和一笑:“感谢您的帮助,让我恢复如初。”
“举手之劳。”
那灵神璨然一笑,道:“百年间不曾见过您的面容,想来您是才进大雍不久。刚好赶上这次祭天大典。”
池清雁想到了那位一面之缘的“土地”老媪,抬眼礼貌问道:“确实刚来不久,冒昧请问所谓祭天大典是什么?”
“字面意思,将大雍百年的成就汇聚起来,上达天听。”
她抬手,一幅山河画卷自二人面前徐徐展开。
青灰色的山脊自画中云海浮出,枝干虬曲如游龙,一条大江自皑皑雪山发源,一路往东蜿蜒。在画卷中分成无数细流,绽进画中平原、城池,淌过无数人们生活的角角落落。正中央乃是一座玉白色的楼阁,自下往上共十二层,装饰精美,宛若天宫。
“天上白玉京,传言立于九霄之上,乃是仙阙宫殿,而大雍国运强盛,万国来朝,故而在皇城内部也修建了一座浮光殿。”
人间浮光殿,世称小白玉京。国师在第十二层与天神沟通,神女在浮光殿为众生祈福。
自大雍开过以来,每百年都会挑选十二位灵神,对应浮光殿十二层。
但今年要挑选十五位,据说是因为大雍边疆拓展。
原先的十二神如下:
玄圭镇岳灵神,即山神,负责巡视山脉走势,定龙脉;后土载物灵神,即土地,司掌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重黎熔炉灵神,司掌埋藏在地底的矿脉,乃锻造工艺匠人最崇拜之灵神;望舒川泽灵神,平衡旱涝,多为江河湖的源头;
禹疆广渊灵神,庇佑渔民出海,乃潮汐和海啸的化身;蓐收寒凛灵神,司掌极寒与降雪,用寒冷杀死病菌和害虫;
祝融灼阳灵神,象征光明,供奉此神者需要心境光明磊落;常羲静夜灵神,负责安抚大地,制作梦境,引导潮汐涨落;
飞廉风语灵神,字面意义,就是风神,负责控制大气流动;句芒生木灵神,负责草木生长;
黔赢千灵灵神,掌管飞禽走兽,自然界的生息;渐耳太虚灵神,负责用雷力清除阴煞之气。
十二灵神多为自然灵神,今年新增的三个貌似十分不好惹。
兵主赤星灵神,主杀伐兵戈;殇魂九幽灵神,主亡魂煞气;止武征厄灵神,主兵法布阵。
“这种灵神一般诞生在战场,只不过我们不知大雍为何要挑这类灵神出来。”
她简单介绍了一番,又道:“不过近日有个传言,不知圣人可曾听过。”
池清雁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请说。”
“那便是——第二个杀神即将现世,大雍危在旦夕!”
*
苏惊榆得了空来到乾门想去找南栖梧,刚出国师府却碰到个奇怪的人。
“苏姑娘。”他开口叫住她
那人说话很慢,还蒙着脸,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忐忑不安。
苏惊榆礼貌性地笑着问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他声音还很年轻,不知为何这么神秘。只见他小心翼翼递给她一封密封的信,低声道:“奉命给国师府送点东西。国师不在,麻烦苏姑娘了”
“还有一件事情,受人所托,要我把这个务必交给苏姑娘。”
他又递给她另一封信,叮嘱这个只能给苏惊榆一个人看,说完就快速离开了。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飞速拆开了那封“只给她看的信”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折回去了。
就不该拆的,她现在真想死啊。
社会性死亡。
*
南栖梧居然又没练剑!
自从她被引入丹道以来,体质蹭蹭变好,山路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挑战了。
而且南栖梧还给了她一枚传送玉牌,有了这个,她可以随时来到乾门,特别方便!
轻车熟路来到乾门,苏惊榆远远就看见她躺在树上,手里翻着一本极其眼熟的小书。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南栖梧注意到她的身影,翻身而下,姿态轻巧落地,道:“你来啦。”
苏惊榆感觉心里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捏了捏,什么不好的预感,她现在只想疯狂捏捏这个乾门小天才。
在心里惊呼一万遍之后,她想起来自己的来意,取出那封信,遮遮掩掩露出几个字来给她看,问道:“方才遇到个很奇怪的人给我一个很奇怪的信,我总觉得他给我的感觉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
“硬要形容的话,像是那个高马尾小哥。上次说他又不见了,有消息了吗?”
南栖梧摇了摇头:“无。”
祁无的音讯彻底断了,但掌门后室摆着的魂灯没熄,就说明祁无还活着。
苏惊榆记人的能力相当不错,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像祁无这种被自己救过一次的她肯定认得出来。但是方才的蒙面人只是感觉像祁无,她现在细细回忆了下,又不大像。
所以她把信带过来给南栖梧看看字迹:“悠悠知不知道同门的字迹是什么样的呀?万一那个蒙面人真是祁无,错过了就不好了。”
南栖梧还是摇摇头:“字迹没注意过,不过可以问问师兄。”
说罢,她拿出通讯玉,传讯道:“师兄,在吗?”
那边过了好久才传来苍远渡的声音,似乎还听见了细微的流水之声……?
“嗯?”
苍远渡在另一端应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像是刚睡醒。
“什么时候过来一下?”
“……等我半刻。”
半刻后,苍远渡准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一来顿觉周围温度降低了些许。
南栖梧也将字迹给他辨认:“这个看得出来是谁吗?”
他粗略一扫:“祁无。”
苏惊榆:“……”
她无疑是绝望的!
“我在国师府外面看见他了,”她说道,“但他为什么不回乾门?”
南栖梧:“不知道。”
苍远渡:“我也不知道。”
“许是遇到了没有解决的问题?”苍远渡沉吟几息,道:“不过既然没事,刚好师尊又要让他历练道心,也不急着叫他回来。”
此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南栖梧也琢磨不出来更好的解释,便道:“既然如此,师兄请回吧,劳烦师兄抽空过来一趟。”
苍远渡似有些无奈,瞥到她手中的小书,问道:“师妹就这样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南栖梧无辜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不、然、呢。”
理直气壮,理不直气也壮。
听罢,苍远渡淡淡一笑:“怎么,想偷偷看你那本如何……”
《如何追下冷面剑修》,刚脱口两个字,南栖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近乎命令道:“不许。”
苍远渡微微垂眸,慢慢移开她的手:“还不许我说?师妹怎么这般不讲理。”
南栖梧道:“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
“我乱说的。”
“……”
苍远渡成功被噎住了。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便笑问:“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南栖梧正色,铿锵有力道:“《如何追下冷面剑修》。”
一边的苏惊榆实在忍不住笑成一团,但她其实有些疑惑,为何这本小书会落到南栖梧手上?
她应该托了国师带话,帮她把这本惊世骇俗绝世著作交给苍远渡才是。
到底谁才是冷面剑修,显而易见。
*
恰好这时,池清雁带着一幅巨大的山河画卷归山。也是奇怪,那画卷进入乾门,护山大阵快速显形了一瞬。阵修弟子对护山大阵的变化关注密切,立马探头出来看。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整个乾门都知道有幅画卷可以撼动一点点苍师兄设下的结界。
几人不一会儿也出现在人群簇拥之地,池清雁被好奇的弟子围在中间,看见熟悉的面容,素来平静的观音相有了一丝松动,朝着苍远渡几人招招手。
见苍远渡出现,围观的弟子纷纷主动让出一条通道来。随即池清雁将画卷展开,只听哇声一片。
他们仙门弟子,也很少见到这么灵气扑面的宝物……!
甚至是仙宝级别的东西!
池清雁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一般来说,每当有人遇见什么好玩趣事来同大家分享之时,旁听的弟子总会时不时参与进话题,像池清雁这般事无巨细道来,全场却安安静静的情况,绝对为零。
不知为何,他们听池清雁说话,根本不忍心开口打断他,如同聆听梵音或是心法那般专心致志,有人听着听着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也有人听着听着就开始神游天外,甚至有人开始在心里默默忏悔先前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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