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说:“都不是,江栀。”
“……”
江栀默了默,联系他的种种反常猜测:“喝酒了。”
肯定的语气。
“嗯。”他很骄傲:“喝了好多。”
“……”
江栀无语,随后又莫名好笑:“那你真的好了不起哦。”
“……”他貌似又断片了。
“易晏。”
“……”江栀睫毛颤了颤,手抓了书包带子,自言自语似呢喃出声:“其实有人要你的。”
“嗯。”他嘟嘟囔囔:“我知道,江栀。”
“……”
半小时后,江栀在路边下了车,站定在导航上两个图标交叠的位置四处张望半晌,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树下角落找到他。
易晏肘撑膝盖,离远看,貌似已经睡着了。
她连忙收起手机快步过去到他身边,还没想好要不要叫醒他,他就已然睁开了眼。
偏头,皱眉看向身侧。
第一眼没能看清,又闭上,缓和两秒后再重新费力睁开,视线这才逐渐对焦,之后等江栀身影明朗浮现在眼前,紧锁的眉头才卸力放松,十分少年气地朝她勾唇笑了笑:“你来啦?”
“是来接我回家的么?”他慢慢起身,手自然垂下去牵住她的,捏了捏:“宝宝。”
这人真是醉得没边,说话都要用倒装句。
江栀就着昏暗的路灯光,静静盯他看了几秒,发现他除了脸以外,耳朵和锁骨那一片全红透了。
喝了多少啊,这是。
风吹动两人头顶的树枝,阴影起伏,一下下地掠过他们的眉眼。
江栀掌心反转,回扣住他,没忍住探手,想去摸摸他额头,他却更大方地直接把脸颊递过来给她,肌肤接触,蹭了蹭:“没发烧。”他说。
他头发弄得乱糟糟。
江栀简单替他整理好,问:“喝酒前吃过东西了吗?”
“嗯。”他答。
那还行。
江栀手缩回来放到自己脸上对比感受了一下,确定他没硬扛才放心,拉着他又坐回椅子,抽手从包里拿出袋面包,小口咬着。
“那你等我吃完,我带你回家。”
易晏将脑袋靠在她肩膀,闷闷“嗯”了下。
江栀边吃,边侧头去看他,眼瞧见他眼皮又要阖上:“易晏。”
“嗯?”
“别睡。”她咬了口面包,说。
而后,她脖子就被他毛茸茸的头发磨了磨,他哼哼唧唧的:“难受。”
“难受也不许睡。”江栀开始叫车了:“听话,回家再睡。”
易晏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目光黏着她。
“瞪我也没用。”江栀不怕他:“你看你自己穿多少,外面天气不好,你本身就醉酒,万一再着凉……”
忽然。
唇被他含住。
江栀因为太过意外,眼睛猛地睁大。
这还是在大街上,几十米处就是人行马路,大庭广众,到处都是人,虽说他们待的地方足够隐蔽,可是……
江栀急得狠心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却依然没放开她,温热掌心贴扣在她后颈护着,眼眶红红,啄她唇角。
江栀受不了他这样,嗔怪道:“你干嘛?”
“亲你。”
“……”江栀用拿面包的那只手推他:“你老实点好不好?”
他没听她的:“可我想亲你。”
“宝宝。”
江栀人僵了僵,意识到什么:“你叫我?”
他像是以为她没听清,特地凑到她耳边重复。
“……”江栀不大自在:“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
“那是你的小名。”江栀胡乱找了个借口。
易晏脑子迟缓地转了转:“那宝贝呢。”
“……”
“宝宝的宝贝。”
“……”
算了,随便他吧。
江栀手机嗡嗡震动,她推不开他,就着这个姿势接了电话。
网约车就停在原先她来时的地儿。
她把吃完的面包袋什么收好,一手拎包,一手牵着易晏,赶在暴雨倾盆前,及时赶回了家属楼。
开门。
他急得很,指腹掐着她的下巴,两条滚烫的舌尖随即勾缠住。
她嘴巴还残留着面包的甜腻,混合他唇内酒精的味道,肆意弥漫发酵。
气氛在暧昧中升温。
窗外电闪雷鸣。
他亲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也更磨人。
起初,他们俩还是站着的,甚至彼此都没换鞋,害怕她仰脖时间长会不舒服,易晏就让她踩住自己的鞋面,后来亲着亲着,她身子越来越软,他就抱着她,让她腿环住自己的腰,背抵墙靠着。
“汪汪汪!”
一一被他们折腾出的动静弄醒,跑出来。
意乱情迷中的江栀吓了一大跳,大口喘着气让易晏快放她下来。
易晏看了眼一一。
一一呜咽着垂头反思。
易晏转回头,喉结滚动,揽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到自己肩窝。
他呼吸还热着,一寸寸喷在她皮肤。
“还难受吗?”她明知故问。
易晏喉咙发痒,没吭声。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阵儿。
门外忽地传来钥匙拧锁的响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雷阵雨 你怕不怕。
*
这个点。
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 无非是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对过口供。
易年在外被人缠着灌酒,八成回来也得午夜之后,韩妗出差,一一这条狗不算, 家里百分之百没人。
但现在……
江栀慌乱推开易晏, 跳下来。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
门从外面被拉开, 紧接着, 韩妗急匆匆的语气飘进来,她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讲电话, 腾手摩挲着拍向墙边。
“我知道。马上。”她声音没停:“别提了, 北京突然暴雨,今晚飞机全取消了, 再着急也没法。让他们等明天吧。”
灯光大亮。
她猛地一抬头, 猝不及防被杵在门边的易晏惊了一下。
电话还没挂,那头人在说什么,韩妗没注意,问他:“阿晏啊,你回来了?你爸……”
目光落到少年唇边, 话音一顿。
莫名地, 她下意识越过他遮挡的手臂,往易晏身后看去。
“江栀?”
韩妗等了会儿, 耐心告罄,二话不说地掐断电话, 沉下声:“转过来。”
江栀没敢动。
易晏先开了口:“韩阿姨。”
屋外激光刺破黑暗, 淡蓝色的闪电伴着轰隆隆的雷声,让室内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晰。
韩妗后知后觉悟出了点什么:“你们喝酒了?”
易晏:“韩阿姨,我……”
韩妗抬手打断他, 掏出手机开始给易年摇电话,指尖颤得差点拿不稳,打了好几遍都没通,人难得有点暴躁。
“江栀。”事已至此,韩妗闭了闭眼,隐忍着火气攥了攥拳:“我给你两分钟时间,回房去收拾东西。”
“韩阿姨,对不起,您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易晏试图插话。
然而韩妗这会儿压根没法冷静,深呼吸一口气后开口:“易晏。”
这是明显要划分界限的意思了。
她真的生气:“你谈恋爱这件事儿归根结底阿姨不管,当然,也管不着。”
易晏脸色很难看,神情紧张动了动唇,似乎想辩驳些什么,忽地又自觉止住,礼貌等她的满腔火气发完。
“你想谈,对象是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江栀。你能明白吗?”
到这里,韩妗话都说得还算客气,没多为难易晏,也没有刻意去夸大其词,平铺直叙地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阐述着他们之间最基本的事实鸿沟:“且不说我和你爸目前的关系。”
“就一点。”韩妗说:“她现在高三,你是竞赛结束有保送名额,可她呢,她什么都没有。”
“易晏。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的。何况你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正说着,她目光严厉扫向不知何时转回身的江栀,瞄过她脖颈处即便整理过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全消的吻痕,压抑的心情瞬间爆发,以至于连基础表情都维持不了,眉头一下子死死皱起:“江栀,我接你来北京是为了让你这么不自爱作践自己吗?”
这就真的很难听了,易晏听得心直跳,担心再不拦她会说出更过分的话。
其实韩妗如果想要撒气,冲着他怎么样都可以,他没二话,是他应该,但偏偏她话里话外就只说江栀。
虽然,易晏心里也明白,这是因为韩妗在乎江栀,可他就是受不了,一丝一毫都受不了,不得已站出来阻止,再次道歉:“真的对不起,韩阿姨,都是我的错,跟江栀没关系。”
“是我发酒疯亲的她,她要推开,我没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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