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晏:“……干嘛。”
不是说好了不在人前……
冯曼妮:“对人女孩好点。”
“……”易晏完全没料到自己会遭到这么严肃的叮嘱,不禁嘀咕了句:“我在您心目中什么形象啊?”
“不是形象的问题。”冯曼妮很认真地教育他:“你刚刚听你姑姑说的没?”
“听了。”
“你之前知道她妈妈的事情吗?”
“……嗯。”
是撞见江栀她爸爸那晚回去之后江栀主动告诉他的,那还是易晏第一次看见江栀哭。
全程没有声音地流眼泪。
他看着都快心疼死了。
“那就好。”冯曼妮作为成年人,对生离死别的感触总会比易晏更敏感:“小姑娘不容易,她妈妈去世爸爸还忙着在外工作……”
“等一下,那这不对啊。”
她说着说着发现个逻辑漏洞,直接转头问潘思梵:“你不是说那男的没在北京吗?”
“是,这不上回他来开会。”
“他小孩也在?”
潘思梵不假思索:“对啊。”
所以易晏和那女生提前认识?可饭前易年不还说是同校吗?
冯曼妮糊涂了,越想越觉得隐约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厚乌云 说你想我。
*
“嫂子, 我敬您。”
可惜旁边有人拎了酒杯,无意将话题岔开。
冯曼妮一时狐疑过后,也没再深究,收起满腹操心想要长篇大论的腹稿, 匆匆叮咛他一句“总归既然谈了就好好谈”后便站起身, 和来人碰了杯, 谈笑。
等了这么久, 桌上一个热菜没有。潘思梵担心他们喝酒喝太急可能身体不舒服,体贴去前台催菜。
大人们吹牛聊天。
这时间就没法控制了。
易晏脑子乱糟糟, 闲着正不知道该干嘛, 然后就被冯曼妮塞了个高脚杯,带着去绕了一整圈, 好像说是要锻炼他交际应酬的能力。
能力最终锻没锻炼易晏不知道, 反正酒是喝了不少,量估摸着能比他之前私底下为数不多碰的那两回多了十几倍不止,反正等到散场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冯曼妮和易年被拉着要去赶下一场。
好像是顺手在商场楼下订了KTV。
这帮大人闹起来简直比他们小孩还要离谱,到底有什么话啊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易晏强撑跟着, 生怕潘思梵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说漏和易年话串上。
那可真就……
易晏不敢接着想。
包房的灯光暗得出奇,潘思梵坐到少年身边, 余光瞥见他置顶的聊天,了然:“不去找女朋友啊?”
易晏反应很大地摁熄屏幕。
“放心。”潘思梵朝他眨眨眼:“姑姑我保密。”
易晏:“……您都知道了?”
“一半一半。”潘思梵说:“看来我猜对了?”
“……”
“胆子真大啊。”她抬指, 特意避开美甲, 指腹不客气地戳了下他脑门:“就不怕你爸哪天发现气晕过去?”
易晏沉默思考了会儿,得出结论:“他承受能力应该没那么弱。”
“……”潘思梵忽然笑得不行。
冯曼妮中途接了个电话回来拿包,众人见状要拦, 她把手机屏幕亮着冲他们摇了摇:“真有事儿。”
“那你这喝酒了……”
“没开车过来。”冯曼妮笑,在人前给足了易年颜面,有一说一,和大家玩了个文字游戏:“易教授开的。”
又是一阵起哄。
“那嫂子你走了,易教授等会儿怎么回?”
易年也顺势抬头看她。
他表情瞧着倒是挺清明的,但耳朵尖却全红了,像个小信号,只要熟悉的人才能懂,这人这会儿已经快神智不清了。
冯曼妮真服了。怎么这么久过去,这人酒量还这么差啊。不过再一想,也是。他这种专心搞学术的清高文化人,和社会上你来我往的人情世故早就脱节了,平常哪有机会碰酒啊,就算偶尔兴致上来,顶天也就是饭后小酌,哪有这样急头白来牛饮似地喝过。
不喝醉才不正常。
幸好他醉后不上头,也没有什么其他像酒后失态或者乱性这样的过激行为,充其量晚点回家睡一觉就完事。简直不要让人再放心了。
……除了第二天宿醉有点难受,别的冯曼妮还真不是很担心:“那就麻烦你们咯。”
她笑:“给易教授叫个代驾把他送回家。”
男人们插科打诨:“得嘞,嫂子。”
“保证完成任务。”
冯曼妮和潘思梵对视,点了下头,随后问易晏:“宝宝呢?是和妈妈走还是跟爸爸再玩会儿?”
易晏纠结。
潘思梵拍了拍他的肩,用只有俩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跟他讲:“赶紧走吧,心急如焚了都,你爸这儿有我替你打掩护,安心。”
易晏这才起来。
冯曼妮等他一一和众人打过招呼,颔首示意告辞,领着易晏穿过灯红酒绿的热闹,乘电梯到一层商场外。
风一吹,易晏头脑总算能轻了点。
冯曼妮还在打电话,站在路边,抬手招过辆的士车,打开后门坐进去。
“宝宝?”见易晏不动,她手捂住话筒,蹙眉小声叫他:“愣着干嘛,上车呀。”
“……”易晏摇摇头:“不顺路。”
冯曼妮:“妈妈先送你。”
“不用了。”他还是拒绝。
于是冯曼妮也没有再强留:“那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嗯。”
冯曼妮听着电话那头的催促,刚好急着回酒店,点了点头:“到家给妈妈发消息。”
易晏乖乖应下,伸手替她把车门关上,目送她离开后,掏出手机。
先往前走了几步去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拧开灌了两口,感觉还是不怎么清醒,索性随意找了个路边的长椅懒散坐着,低头,有一下没一下转着手机玩。
他刚扫码付款时候特意把音量开到了最大,这会儿微信通知一个劲儿地弹,叮叮咚咚的,他手指碰在屏幕上,输入密码解锁后划了划,自动忽略其他乱七八载的内容,径直拉到最顶,给那个没良心的混蛋拨了通电话。
铃响了两声。
接通。
她那头挺闹的,老师拖堂,补了一整天的课,这会儿才从教室里出来。
同学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只有她是孤零零一个。
韩妗工作有事儿发信息告诉她今晚要去外地出差没法接她,所以江栀打算找地方将就吃顿饭再回去,家里没人,点外卖也不划算。
接到易晏语音邀请,她还蛮意外的。
“你和小姨夫吃完饭了?”
她翻看易晏之前的对话,更惊讶了:“你怎么给我发这么多……”
满屏都是他的轰炸。
“江栀。”易晏过了好久才回她,嗓音和往常不大一样,鼻音很浓,也不知道是不是室外风太大,听起来含含糊糊的:“你干嘛不理我。”
她就知道。
“没有不理你,我刚刚才下课呀。”
“骗人。”四周好像起风了,易晏眼皮重得往下坠,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你就是不想我。”
“……”
这个江栀可反驳不了,她确实忙着做题来着。
“没骗你,我真的……”
“那你说你想我。”
“……”江栀攥紧了手机,出了写字楼,一下被风吹得眯起眼睛。
“快点呀。”他等不及。
“想你。”
易晏不依不饶:“有多想啊?”
“想马上见到你。”她声轻轻的。
“哼。”易晏这才饶过她,“那你来吧。”
四周风更大了,他声听上去有些飘远。
江栀愣了一下:“啊?”
“我头好疼,你来接我。”他撒娇。
江栀:“你不是和……”
“他们都不要我。”易晏低声:“没有人要我。”
“……”
江栀来不及多想,心像被什么扯了一把,望着黑漆漆的夜幕。
乌云太厚了,连个北斗七星都看不到。
她顺着问他:“你在哪儿?”
“叮咚”一下。
是他给她发来定位。
江栀双指缩放,根据地图看了几分钟,也看不懂方位,大概觉得不远的样子,干脆打了辆车。
“你那儿附近有什么标志吗?”江栀坐上出租,和师傅报了尾号。
“……”
“喂?易晏?”
他开启省电模式。
“易晏?”
“……嗯。”他反应好迟钝的。
江栀不指望他了,怕等会儿联系不到,又未雨绸缪地快速说了句:“你别挂电话。”
他松散笑笑:“这么舍不得啊?”
“……”
江栀不理会他的调戏:“你到底怎么回事,头是哪种疼法,要不要去医院,是着凉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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