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和笔加好天气_吐絮【完结】(40)

  她背着书包,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东西,立马就能回家的样子。

  江楫舟有些心虚,回家就回家,看着他干嘛?

  他再也不嚣张了,这些卷子他做,他全做可以了吧。

  她要干什么她要干什么?

  她手里拿的什么,一个白色的什么东西,是喇叭吗,是要突然凑近他大声告诉所有人他小时候脑袋被卡住还登上了报纸吗?

  江楫舟又突然开始原地忙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化学课本,随便翻开一页就开始默写《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忙起来果然就能躲避视线了。

  阿弥陀佛,谢谢曹操,多多创作,造福后人。

  江楫舟低垂着眼睛,余光看见那双浅色的帆布鞋逐渐逼近,最后,视线里多出一个白色信封,初希在路过他身边时,毫不引人注意地轻放在了他的桌角。

  却又像是怕他没看见似的,往他指尖的方向移了一下。

  她没有停顿,像仅仅路过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信封的圆角扎人似的,江楫舟的指节一瞬蜷起,心脏因惊讶和不知所措而怦怦跳起来。

  他不明所以,只是凭借本能反应地一把将那封信塞进桌肚子里。

  还好信封和试卷都是白色,放在桌角和试卷混在一起毫不引人注目,周围人也都骂作业的骂作业,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没有人观察到这里。

  里面装的是什么,给......给他写的信吗?

  不对不对,江楫舟甩甩脑袋,她怎么会给他写信呢,她看起来就是三好学生,除了学习之外任何方面都毫不在意,他宁肯相信里面是数学题。

  那.......难不成,是报纸?

  江楫舟大脑缺氧一秒,将那封信连同试卷折起来一股脑塞进书包里,飞快冲出了教室。

  他回到家,在卧室里周围没人才敢打开。

  撕开最外面的胶水密封口,信封里装着一张配套的白色信纸,打开对折的信纸,竟真的是一封手写信。

  “江楫舟,你好。国庆快乐。

  你考试怎么样,我觉得比开学考简单多了,我猜你应该会考得比上次好一点?我也是。

  你见到我不用尴尬,上周末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也知道无论是你还是你妈妈,说想我做乔阿姨女儿都是开玩笑的,以后不要再躲着我可以吗?还是说,不是这件事的原因吗,难道我有别的问题冒犯你了吗,请告诉我吧!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疏远我。

  你也不必因为我写信而觉得小题大做感到苦恼,我找你的真正原因是,上次你妈妈请我吃了饭,非常感谢,你最近缺什么东西吗,笔记本?文具?不缺的话,我也请你吃顿饭吧,愿意的话,你可以带上你的姐姐和妹妹。初希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考完放假的当晚, 初希生理期来势汹汹,不仅肚子坠痛不已,还不小心弄脏了床单。

  初希早上起床觉得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把床单换了下来,用冷水把脏污的部分清洗干净, 将整个床单放进了洗衣机。

  下过一场雨后,秋意渐浓, 街道上张灯结彩,有泛黄趋势的树上挂上了庆国庆的红灯笼和国旗。

  初希上午坐了会儿作业,开窗看着街道发了会儿呆, 放空了会儿自己。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天又转凉适合睡觉, 初希午休睡的比较沉, 闹钟响了两次才听见。

  她翻了个身,又随意地动了动身体, 猛地想起来还来着月经。

  初希一骨碌坐起来看了下屁股下的被子, 新换上的浅橙色床单干干净净, 没有一点污渍,床尾部分还绣着个橙子,床单散发着肥皂的香气, 初希这才又放心地躺了下去, 打开手机时看见屏幕上有新的Q.Q消息。

  是周彧闻早上给她发的, 一共两条, 她一直没看见。

  周彧闻:【我下午3点到家。】

  周彧闻:【明晚要不要和你妈妈一起来家里吃饭,我妈说大半个月没见你了。】

  这个暑假周彧闻忙着保研没有回家,现在推免完,入职一家公司实习, 趁国庆假期回家一躺,算起来初希和他已经大半年没见了。

  初希刚要打字,手一顿,赵北棉对她的警告“重色轻友者,开除闺籍”在她耳边如喇叭播报般循环响起。

  虽然首先,彧闻哥对她而言不是“色”,但其次,初希不想被开除。

  她很有良心地先给赵北棉发了消息,不做任何隐瞒:【明天要约我否,彧闻哥放假回来了,不约的话,我可能就要去彧闻哥家里了。】

  赵北棉:【约约约!我爸今晚做话梅排骨,错过再等一年。】

  刚发完不过两秒,紧接着下一条阴阳怪气的语音就蹦了出来:【咳咳,在闺蜜和男人之间是有点难以选择哈,理解理解,我很大度,如果你非要选你家彧闻哥哥,我做鬼也会放过你的。】

  她重音放在那个“会”字上。

  初希脑海里浮现出了赵北棉面上笑着不在意,桌下已经在磨刀霍霍的样子。

  她打字:【我选你。】

  赵北棉:【?】

  赵北棉:【别,你选彧闻哥哥吧,我不做你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选她也不行,真是没完了这个女人。

  初希气得在心里打了一套军体拳。

  虽然她的确给周彧闻表过白,还写过情书。

  这点百口莫辩,以后赵北棉再笑话她她也只能原地跪下认错,死了之后刻在墓碑上带进棺材里。

  但是,她现在以一个健康的、冷静的状态,再去思考她是否喜欢周彧闻的话,初希想,她的答案已经和她写情书时的想法不完全一致了。

  但因为赵北棉大脑从来不愿意迭代更新,自愿自欺欺人地停留在上一段故事里,所以无论初希说多少次,赵北棉还是喜欢开她和周彧闻的玩笑。

  初希想了想,决定跟赵北棉好好解释一下,毕竟,周彧闻大她六岁,足足两届,她无论是喜欢,还是去做写情书这种事情,现在成熟一点回想起来觉得简直荒唐。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现在说不定会笑话死她,这世界也只有周彧闻,也只有她,能继续相互坦荡地相处。

  两人的爸爸彼此交好,初希从出生就认识周彧闻了,六岁的年龄差,周彧闻说一句是“看着她长大的”都不为过。

  很难说初希的成长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她为学连笔模仿的是他的字迹,让她去尝试长跑的建议是他提的,她为溯源做题过程而装订草稿纸的习惯来源于他,连她上学选的学校,也是从幼儿园开始一路照搬周彧闻的轨迹。

  甚至,周彧闻和她一样,也是谭嵘山带出的学生。

  她冒冒失失去塞情书的时候才初一,周彧闻大一,他一定跟看一个小屁孩一样。

  赵北棉问:【是不是被你吓了一跳?难怪要直接拒绝你。】

  初希:【不,不是拒绝。】

  初希:【他是直接否认了我的喜欢。】

  她还记得那是个中秋夜晚,夜空泼墨一般漆黑,大概是哀情要靠乐景衬,团圆之夜热闹非凡。

  照月湖边路灯如澄澄萤火,周彧闻蹲下来,很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不要哭,初希,我知道的,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爸爸妈妈了。

  他说,我们一起和你妈妈打个电话好吗?明天我们带束花,再一起去看一下你爸爸。

  他说,如果觉得在舅舅家不开心,可以住在我家里,假期过后我就去北京了,我的房间腾给你。

  他还说,我知道那很辛苦,但请你再忍耐一下。

  初希回想起来,他的拒绝,或者说他的否定,是对她的保护,阻断了她懵懂情愫蔓延的可能性,却也无法否认的是,反过来让她如今以一种更理智、更坚定的态度欣赏他。

  赵北棉打断她:【等等等,我不懂,欣赏是什么意思,跟喜欢的区别是什么?】

  初希没办法用完全肯定的概念去定义,踌躇半晌才打字:【意思是,任由这种欣赏的感觉发展下去,我可能......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其他可能性?】

  初希:【毕竟他真的太好了,你也知道吧。】

  初希边打字边斟酌用词,人和人的感情,不是一个喜欢、讨厌就可以界定得清楚的,在复杂的人类情感面前,单用中文词库里的任何一个词都显得武断。

  她早就说过,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只有数学题最简单。

  周彧闻是兄长、朋友、知己,初希此时此刻大概能感知到,这些复杂的链接或许远超单独的爱情所能带给她的情感体验。

  初希感慨:【人与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啊。】

  初希:【你要是觉得无聊,以后也可以开我和彧闻哥的玩笑。】

  初希:【但你别当真就行。】

  初希:【哦,也别当着彧闻哥的面,他肯定会觉得我们幼稚,会让我们没事多做几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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