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柔拧着他的肉，说：“你太正经了，这样的地方不是有别样的情趣吗？我在网上看到还有人在外面的车里，在外面的卫生间里，哦，还有电影院里呢。”
蒲桉扯过门上的浴巾往济柔身上包，说了一句：“不成体统。”
他抱着人出了卫生间，济柔伸手给他指路，“那里，去那里。”
济柔的房间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和客厅的灯光照进来，让屋里半明半暗；
蒲桉弯腰将济柔放到床上，济柔身体一沾到床，往床里面一卷，随手一拽，把蒲桉拽倒在床上。
蒲桉连忙说：“我身上的水还没擦……”他话还没说完，被挤柔堵住了嘴。
济柔爬到他身上，像草原上骑马的牧羊少女，气势汹汹浑身是胆，挥舞着鞭子驱赶她的马，她低头咬住蒲桉的嘴唇，故意把他的下唇拉得老长，蒲桉的肌肉抖了一下，月光透过窗户照亮半边床，把蒲桉的脸照亮，他紧紧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样子。
他的手慢慢放在济柔后面的起伏上，一双有力的手使劲掐进了肉里。
济柔问他：“我都洒扫以待如此久了，怎么没看见客人来？”她轻喘着，手往下，说：“让我看看，客人是不是迷路了，让我亲手把它领回来。”
蒲桉眉头跳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些模糊的音节。
济柔越发地想要折磨他，她低头说：“你刚刚是不是嫌我刁蛮了？那你去找那温柔体贴的去吧。”
蒲桉的手深深陷到肉里掐得人更痛了，他手臂上蜿蜒的血管一条条浮起来。
“不曾也不敢，只要是你，我都甘之如饴。”
他无力地说，睁开眼睛看着济柔，她隐在黑暗里，两只眼睛目光灼灼，像豹子一样，身段也像豹子，在半明半暗里展示她漂亮的身体。
她的手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绝望地问：“你是要直接弄死我吗？”
济柔在他耳边问：“廷瑞，你看过别人做吗？”
蒲桉摇头。
济柔放开手，跳下床，转头跑了，蒲桉绝望地喊了一句：“混球，你去哪里？”
他觉得自己浑身空荡荡，像被人把内脏掏走了一般，简直难以忍受，他直起上半身，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月光下雄赳赳气昂昂。
他看见济柔从外面跑进来，身体像豹子一样矫捷漂亮，充满着原始的力量，那波涛晃得他头晕，他恨不得像公豹子一样腾空而起，扑过去咬住她的脖子，用他的利爪将她一下一下捣烂，让她发出哀鸣声。
他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整个屋子都是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几乎是掐着济柔的胳膊把她拽过来，揉到自己身上，济柔打开一个视频给他看，他看着，眉头攒着，掐在济柔胳膊上的手几乎要把人捏断。
济柔问他：“好看吗？”
他下颌上的肌肉在跳动，沉声说了一句：“简直伤风败俗。”
济柔说：“我看他甚至还没有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手里的手机被一把夺走，她被掀翻，然后泰山压顶，惊得她大叫了一声。
要决堤的堤坝不可能靠潺潺细流泄洪的。
那被盼了许久的雄壮的客人终于姗姗来迟，它沿着被水淹没的小路艰难地到了屋里，还没仔细打量，只觉得地动山摇，耳边传来山洪欲来的轰隆隆声，它惊惶地要后退，却被屋子的主人拉住，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大叫了一声，“济柔”，那主人只是任性地要留他，一个让人战栗的认知进入他的大脑，他颤抖地问：“你想要我的孩子，是不是？”
铺天盖地的洪水淹没了他，他被冲向了天边。
客厅的电视里传来一群人叽叽喳喳争吵的声音，像一群鸭子在叫。
蒲桉低头去亲济柔，去亲她通红的脸，亲她红肿的嘴唇，她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那客人和主人刚打了个照面，没来得及详谈就被大水冲走都觉得意犹未尽，就在那泥泞的洪水退去的废墟上叙旧。
蒲桉亲得狠了，济柔拿胳膊无力地挡了一下，把头稍稍偏了一下。
蒲桉把她脸上的头发抚开，问她：“不乐意了？怨我刚刚太急了？”
他搂着济柔的腰一个翻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求饶说：“我让你讨回去，任你处置。”
济柔头也不抬，也不吭声，他越发拿不准，双手把她脑袋捧起来，看她眼睛半睁着，从眼皮底下看他，对他爱答不理，又任性又顽劣，他心里没了主意，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捧到她面前逗她笑。
她手里有紧箍咒，他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乖乖，别恼。”
他小声说，仰头去亲她红艳艳的嘴巴，在唇舌之间求饶，他的嘴巴沿着她的嘴唇往下，轻轻咬了一口她的下巴，继续往下……济柔发出尖细的叫声，一把把他的脑袋推开，他摔在枕头上，错愕，露出受伤的神色，他双手拽着济柔的两条胳膊，轻轻叫了一声，“济柔”。
楼下金奶奶家的外孙开始哇哇地哭起来，声音穿透楼板。
济柔低头，在离蒲桉的脸一个拳头的地方停住，她呼出的热气全喷在他脸上，像一只带着酒气的手一直挠着他。
她看着他唇线分明的嘴巴，伸出拇指轻轻地摩挲，感受它异常柔软又滚烫的质感，他的那些好听的声音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她爱他的嘴唇。
她看见蒲桉的睫毛在轻轻抖动着。
她手上用了力，放在他嘴唇上的拇指撬开他的嘴，登堂入室，感受到他的温度和脆弱。
这是别人永远也见不到碰触不到的蒲桉，只属于她。
她觉得一股火腾地升起，烧得她浑身发麻，她俯下身体把刚刚夺回来的东西，又送到他嘴边还给了他。
客人到了主人的屋子前，正饥渴难耐，看见门前的桃树上有鲜艳欲滴的桃子，个个拳头那么大，桃尖泛红，他扑过去，摘了一个在手里，张口就咬，还没尝到滋味，被主人家一掌搡到地上，他委屈万分，谁知道转脸，那主人又亲自摘了一个送到他嘴边，他仿佛得了天上的雨露，觉得那滋味分外的甘甜，咬得越发地起劲。
济柔发出细碎的声音，她看见熟悉的碎花枕头上躺着一个男人，他的脸那样白，眉骨高耸，睫毛微颤，他好看的嘴唇和她链接着，像婴儿一样入迷，她觉得一阵不能控制的冲动。
她想要占有这个男人。
她扭了几下腰，蒲桉的双手放她腰上掐着，把她往上抬了抬，助她一臂之力。
屋里同时响起了各种声音，有细的有粗的，还有外头电视里大笑的声音。
济柔的手扣着身下的床单，那光滑的高支棉没有抓力，她觉得自己好像俯身在一块舢板上在大海里颠簸，立刻就要被甩下去了，她的手无措地到处乱抓，终于抓住了书桌的桌腿，她使劲攥着。
书桌撞在墙上发出微弱的嘭嘭声，一下又一下。
那桌腿上还有她小时候不好好写作业用小刀刻的齐天大圣四个字，字刻得歪歪扭扭。
蒲桉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他的脸在白色的月光里格外地白，几乎像透明，像一个梦境一样。
月光几百年来落在同样的地方，此时也落在一个来自几百年前的故人身上。
他跟着济柔晃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舔掉她身上一层皮。
他看见她迷乱的眼睛，微微蹙着的眉头，涨红的脸，咬着嘴唇的牙齿，他捧起她的脸，拿手粗暴地揉搓她的脸，他在月光里喃喃道：“我的心肝。”
客厅里的电视没有人笑了，一个女声唱起一首歌：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
济柔突然看见了眼前一片白色炫目的月光，她四肢颤抖着飘到月光上，隐隐约约听见，那缠绵哀怨的女声在唱：爱与恨的千古愁。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
时空错乱，不知道今夕是何年，此时又是何时，谁在谁的梦境里。
她紧紧抱紧浑身滚烫的蒲桉，抱住在这个虚浮的世界里唯一让她踏实的东西。
蒲桉的大手盖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上。
那个缠绵的女声还在唱着：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来易来取难去····
“廷瑞，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会的，只要我还活着，哪怕回去了我也一定会回到你身边，除非我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也去死。”
“胡说八道，这种话和这种念头都不应该有，不然就是我害了你，我死了也该被千刀万剐，下油锅。你一定要活得比从前好十倍百倍才能让我安心。”
“可是你说过我是你身上长出来的，你是我身上长出来的，要是我们身上的一部分死了，另一半怎么才能活下去？”
蒲桉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济柔，痛着痛着就习惯了，等到心上长出老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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