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他还_rosemary525【完结+番外】(37)

  他能想像她出了这院子,外面的花花世界那么大,她又回去找那个发小,他们成天在一块儿,说不好也搂搂抱抱,甚至······

  他制止了自己,这想象像把刀割着他的肉,而且是割着他心尖上最嫩的肉,痛得他一刻都坐不住。

  他一向冷静,这辈子也没受过这样的罪。

  那年出了那样的大事,他手下的槐右冲进来喊,在场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只有他说:“急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要自乱阵脚。”

  如今,她一个人比千军万马还厉害,他丢盔弃甲,一溃千里,哪还有什么兵来挡?

  他正坐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听见房门哐当一声又开了,阳光照了进来,那混蛋又回来了。

  她背光站着,身上被阳光镀了一层光,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他心里那盆烧着他的火,一见她,“噗呲”一声就熄了,什么都好了。

  第34章 图穷匕见

  “济柔,”他喊,“我起不来身,你就让我这样坐着吗?”

  他的声音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他不知道自己居然也可以这样说话。

  济柔噔噔噔地走进屋里,弯腰蹲在他旁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肩膀上,自己扶着他的腰,把他慢慢扶起来。

  她咬牙说:“我好人做到底,扶你回床上再走。”

  蒲桉挪动的脚步一顿,说:“我想去一下厕所。”

  济柔抬头瞪他,她的一双眼睛眼珠子过分大,让她看起来特别傻,那眼睛会说话,让看了的人心软。

  “快点”,蒲桉催道。

  他垂着眼皮看着济柔,他的眼睫毛把眼睛一盖,看不出他的心思,一副清风明月的正人君子做派。

  他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

  济柔没办法,扶着他往那门的方向走。

  “济柔,”蒲桉在她耳朵边上说话,“我跟你认错,那些话都是····都是急得没办法了的胡言乱语,你不要当真。有些话我也不知道错哪了,但既然你觉得不高兴,那就是我错了。”

  济柔推开那扇木门,看见里面是个卫生间,她把人挪到马桶前,立刻放开自己的手,蒲桉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却一动不动。

  济柔甩了甩肩膀要把他的手甩掉,蒲桉这才把手挪开。

  济柔转脸就出了卫生间,把门带上,自己快走了两步,走到房门外面的太阳地里去站着。

  烈日照得人头晕,她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盯着东边墙根上的几杆竹子看,知了也不知道躲在哪“滋啦滋啦”地叫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她应该头也不回地走掉,为什么没走呢,大概是自己有点妇人之仁,她对自己不是很满意。

  “济柔,”她听见蒲桉在卫生间里叫她。

  他叫她的声音真好听。

  她走回屋里,推开卫生间的门,蒲桉衣着工整地站着,跟她走的时候一个样子,她不看他的脸,蒲桉也不看她。

  两人之间突然多了很多局促。

  济柔搀扶着他往床上挪。

  “济柔,你愿意听听我的解释吗?我知道你现在生我的气,不愿意听,等哪天你愿意听了,让我解释一下,好吗?”

  “再说吧。”济柔随口答了一句。

  蒲桉往床上坐腰往下沉的时候,不知道压到哪根神经,突然尖锐地痛了一下,痛得他的身体发软不由自主地跌在床上,连带着济柔一起摔在他胸口上。

  他在尾椎骨着床的那瞬间痛得眼前发黑,周身迸出细汗,但他本能地伸手扶了济柔一把,怕摔着她,抓的哪里他完全顾不上。

  等那阵痛疼过去,他只觉得胸前又软又烫,鼻尖一阵让人头发昏的肉香,他垂着眼皮看,见济柔的脸压在他胸口上,脸上的肉被挤得变了形,如此的近距离,他看见她的脸白里带着粉,额头上还有汗,一圈细细的绒毛被汗沾湿贴在皮肤上,鲜活又生机勃勃。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软,软得没有了形状像要流淌到地上去,可以为她变换各种形状,又觉得很硬,想要毁灭点什么。

  他耳朵里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和粗粝的呼吸声。

  他手上的血管浮出皮肤几乎要爆开,他感到一阵无法控制的冲动要去揉搓她,把柔软温暖的她揉到他的身体里去,这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其它一切都离他远去。

  他的最后一丝清明阻止了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情欲能让人生能让人死,从前他都以为那不过是纵欲的好色之徒的托词,原来竟然不是。

  “济柔,”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求欢也像是讨饶,满含情、欲。

  济柔的脸一下通红,蒲桉的喘气声还有说话声,让她身上如过了一道电一样,手脚发软,她几乎动不了,她推了一把蒲桉的胸口,勉强站起身来,觉得头晕眼花,心跳如雷。

  她背对着床铺脸朝着门口,慌乱地说:“我走了,你找个人照顾你吧。”

  蒲桉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声音再没有从前的从容,带着小心翼翼:“济柔,回去好好想想,就算我有错在先,也····也不是不可以改的。”

  济柔微微侧头,看见他的手抓着她身上的T恤,抓得死紧,他的指关节都支棱着。

  她把自己的衣服抽回来,大步走了。

  外面依然艳阳高照,暑气逼人,园子里的睡莲开得正热闹,知了叫得欢。

  她回到家,太阳还没下山,时间正好,阳台上晒的衣服还不会回潮,她去把衣服收回来,再仔细地挂回衣柜里,中间又打了几个喷嚏。

  她在网上买了一些樟脑丸,也一并放进柜子里。

  那些衣服,那个柜子,那个房间,还和从前一模一样,她要让时间停留住,哪怕少了个人。

  那张新买的医用升降床她挂在网上卖了,那房间里剩下的都是奶奶用惯了的东西,和从前一模一样,椅子上挂的那件黑底碎花的外套,她也没动,就一直挂那。

  她时常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坐坐,有时候深夜来这个房间逛一圈。

  那天收拾好衣服,她坐在床沿上,对着空气喃喃说:“奶奶,我好像遇到麻烦了。”

  ***

  过了几天是周末,敬柔请何剑心,济柔,还有当时帮着处理奶奶后事的何佳谟等几个邻居去城外的度假村去玩。

  这事一个月前就定好了的。

  韵城的西边和东边各有一座山,山边又各有一个湖,山脚湖边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民宿和度假村。

  有人出钱请他们去过周末,这等好事没人拒绝,小全和小墨都屁颠屁颠地来了,小全带了那个酷飒的女朋友。

  济柔在楼底下和何佳谟碰头,两人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在济柔身旁的何剑心一点没看出异常。

  她们母女俩搭何佳谟的车去东山。

  何剑心这天穿了一条宽大的白衬衫,领口开得很低,下面一条短裤,耳朵上两个酒瓶底一样的圆圈,看起来像济柔的姐姐。

  她坐在副驾上,鼻子上架着一副圆框的墨镜,打量了一眼车里的内饰,也不知问谁,说:“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车里另外两人没吭声,心里都被这话炸得七零八落。

  这话,如果三年前问,如果一个月前问,就好了,偏偏是这个时候问。

  何佳谟的心里被一阵痛苦淹没,清晨八九点的太阳让他眯起眼睛。

  他不知道怎么想起济柔满脸通红的青涩模样。

  那是她上初二还是初三的时候,胸口已经很壮观了还不知道穿胸罩,天天大大咧咧地,一跑起来晃啊晃,把他急死了,生怕别的男生注意到,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讲。

  有一天,济柔又朝他跑过来,他的大脑一下充了血,牙一咬跟她说:“你就不能跟别的女生一样穿胸罩吗?”

  他话说完,窘得脸上能滴血,偷偷看济柔,看见她的脸像红番茄一样,羞得头长到胸口上去,她的睫毛颤啊颤,他的心跟着颤动起来。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画面,永远。

  从那一刻开始他从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男人。

  他听见济柔在后座上说:“妈妈,我们早分手了,你消息落后了。”

  他觉得那天那个满脸通红的少女从他的世界跑开了,消失在时间里,再也找不到了。

  他觉得心头一阵酸楚,眼眶发热。

  这天早上上车的时候,济柔找了个借口说怕晕车,想躺着,把副驾让给了何剑心,自己坐到了副驾后面的座位上。

  何剑心听了济柔的话大吃一惊,之前何佳谟跟着跑上跑下,她以为这两个孩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做梦也没想到居然分了,但她在这些事情上是多么有经验的人,知道不能问,于是把嘴闭上,笑了几声,说:“那也挺好的,有时候做夫妻反而长远不了,做一辈子朋友也挺好的。”

  何佳谟没有说话,济柔也没有说话。

  车里只有轮胎压过马路的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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