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他还_rosemary525【完结+番外】(36)

  济柔把用过的纸巾捏在手心里,揉成一团,对他的话置之不理,从塑料袋里掏出两瓶水,又拿出几个餐盒摆在桌子上,说:“你吃饭了吗,蒲先生?我买了点吃的。”

  “济柔,你得扶我起来。”蒲桉说。

  济柔扭头看他,想起当时在工作室,她手受伤那次,想靠他身上,他马上后退制止了她,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她想到这里,仰着头居高临下望着他。

  蒲桉看她拿鼻孔对着自己,再看她那表情,叹了口气,说:“有仇报仇,我现在跑不了,随便你处置。”

  济柔把手心里抓的餐巾纸扔进空了的塑料袋里,朝着床边走去,到了床边一言不发弯腰抓着蒲桉的两条胳膊就往上拽,拽得她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吊起来。

  第33章 他生气了

  蒲桉咬着牙,反手握住济柔的手臂,借着她的力气慢慢坐起身,她那手臂握在手里那么细,他都担心力气大点给掰断了。

  他把一条胳膊搭在济柔的肩膀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重,济柔的身体抖了一下,他闻见她身上带着汗意带着阳光的气味,那气味一直往他心里钻,让他有点痒。

  他一点点往床边挪,把双脚落在地上,跟济柔说:“我要起身了,可能会有点重。你扶着我的腰。”

  济柔把胳膊绕过他的腰。

  这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她的胳膊一缠上来像带着电,电得两人都想哆嗦一下,身体的温度和肌肉的弹性还有那熟悉又陌生的身体气息,让人身体发软没法干别的。

  时间静止了一秒。

  两人等这股强烈的冲动过去。

  蒲桉把力气压在济柔肩膀上,一手撑在床板上,使上劲慢慢站起身,济柔被压得弯了腰。

  等他站直了,他低声说:“好了,别怕。”

  他的胳膊依然压在济柔肩头上不动。

  济柔扶着他往桌子边走,两人的身体搂在一起,走动间摩擦着彼此。

  他在桌前慢慢坐下,额头上出了一点细汗,济柔低头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她突然觉得浑身燥热,那是一种从里面散发出来的热,和刚刚在太阳地里的热不一样。

  她傻站在桌子边上。

  蒲桉抬头看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慌乱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圆凳上。

  俩人都有点慌,有点热。

  蒲桉把桌上的饭盒一个个打开,把盖子工整地摆到旁边,又把筷子和塑料勺拆开递到济柔手里。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慢条斯理,嘴里跟济柔说着话:“现在还要叫我蒲先生吗?你对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这么客气和体贴吗?客气到能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济柔反驳他:“我没把你抱起来,就是扶了一下,这又没什么。”

  蒲桉手上的动作一顿,“这没什么?你对别的人都这样?”他把一盒回锅肉摆到济柔跟前,说:“那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让第四个人进我家,更不要说进我的卧室,我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狼狈,就算死也要站得笔直,除了······”

  济柔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咬了两下,油脂的香气在嘴里炸开。

  “除了在你面前。”

  济柔觉得有东西在自己脑子中也炸开了。

  她不吱声,又叨了一筷子肉。

  “济柔······”蒲桉叫她,被她的不动声色搞得没了办法,他放下筷子,伸手去抓济柔的胳膊,济柔眼疾手快躲了一下,他的脸和他的手同时僵住。

  “我有男朋友,你别误会。”济柔说,她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

  “你男朋友比我好吗?我有哪点不如他?”

  “我们有二十四年的交情,谁都比不上他。”济柔说。

  蒲桉坐着没动,他的眉角在突突跳着,他想起那天在韵剧院里,他们两人站一块儿,她一伸手那人就知道她要什么,默契无比,想起那人的手臂放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她靠在他怀里,他觉得心里有东西在一拱一拱,像火山要喷发。

  “他知道你来给我送饭吗?知道你把我从床上抱起来吗?”

  济柔停下夹菜的筷子望着他,听见他说:“那他倒是大方。”

  济柔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咻”地起身,蒲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像铁索似得捏着她的胳膊。

  两人一站一坐,谁都没动,像两座突突的火山酝酿着又没到最后喷发。

  院子里一只麻雀飞过来落在太湖石上,瞪着绿豆小眼看着屋里的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叫着。

  蒲桉先落了下乘,他轻声说:“先坐下吃饭,我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些,先把饭吃了。”

  他拽了拽济柔的胳膊,把她拽在座位上,又轻轻揉了揉他抓握的地方。

  她的胳膊在他手里像根麻杆一样。

  他放开济柔的胳膊,拿起一碗鸡丝粥,喝了两口,说:“那些钱你拎回去,”想了想 又说:“算了,你拎来拎去不安全,我不放心,钱就留这吧,我让戴荣转给你。”

  “我不要,”济柔没等他说完打断他,“这本来就是你的钱,我不想欠你钱。”

  “济柔,你有火可以冲我发,我都听着,保证一句话都不说,你有要求也可以提,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也可以说,如果是因为戴荣,我把他找来,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都随你,但你要讲道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乱棍就把我打死了,还不给人伸冤的机会。”

  他见济柔不吭声,一直夹着面前的那盘回锅肉吃,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尝尝,其实很一般。

  他把那盘肉拿开,换了一盘菜心炒油豆腐放她跟前。

  “你是嫌我年纪比你大?”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济柔摇头。

  “那是怨我不能陪你?嫌我无趣?”

  “还是埋怨我不肯帮你朋友,折了你的面子?”

  他这样那样的猜了一圈,济柔把手里的筷子一放,说:“都不是,我对你没兴趣了,我说过我要那种就算天崩地裂了都不能改变的感情,像舍利子一样,把人烧完了,它也纹丝不动。你既然退避再三,犹豫不决,说明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那就算了。”

  蒲桉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急得没了准头,轻飘飘的塑料勺子跑到了那盘菜心里去了。

  “你不能冤枉我,这话谁给你讲的?”他提高了声音,济柔扭头看他,见他脸皮发红,眉头紧皱,眼睛里有一团火。

  他生气了,她第一次见他生气,他的火莫名其妙地融化了她心里原来有的那层冰,她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原来他也有控制不了的时候,不是什么都在他的掌控里。

  她挑衅地问他:“需要别人跟我讲吗?我难道连这点也看不出来?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谁心里有我我会不知道吗?”

  她看见蒲桉脖子上的青筋吊起来,下颌紧绷着。

  他越生气,她心里越痛快。

  “你见过多少男人?”蒲桉问,他一向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变得紧绷绷。

  “和你没关系。”济柔答。

  蒲桉笔直地坐着,没有再出声,他捡起盘子里的勺子,没事人一样,一勺接一勺地喝起面前的粥来。

  他手背上的青筋游龙一样浮起来。

  吃着吃着他突然把手里的勺子一扔,坐着喘粗气,对济柔说:“你拿把快刀行吗?不要故意拿钝刀子一刀一刀地拉,我实在是有点难受。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一块儿,难道是看两眼就可以搂抱在一块儿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吗?那成什么样子了!做事情不能这样做,我跟你说过,慢慢来,你听不见,现在要冤枉我心里没有你。济柔,这样大的事情,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决定呢,一旦······一旦有了那样的关系,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到时候难道要相看两厌吗?”

  济柔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谈恋爱就是谈恋爱,相看两厌就分手,又没有人拿锁锁着你,说得好像谈了一次恋爱就要毁灭,一辈子就完了一样,我和何佳谟谈了又分不是还好好的?”

  蒲桉看着她,眼睛里有两团火,绷着嘴角不说话。

  济柔看他这样,说:“所以咱们两个不合适,你看观念都不一样。”

  蒲桉气得急火攻心,气急了问她:“一个女孩子这样不慎重,你还很骄傲?”

  这话惹火了济柔,她咻地起身,回嘴道:“我骄不骄傲和你没关系,正好不为难你”,她扭头就往外走。

  蒲桉见她这样,喊了一声:“你去哪儿?有话不能好好说?”

  济柔已经跨出房门了,“哐当”一声把房门甩上。

  “济柔,”蒲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朝外头厉声喊,他想起身,腰上用了力疼得他一下跌回凳子上,他又急又气,像有把火在五脏六腑里烧着,让他坐也坐不住,但又一动动不了。

  屋子一下就安静了,几乎是死寂,连灰尘都带着陈年的气味,门口的阳光也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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