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人的关系不需要客套。
第12章 记忆不会褪色
“你不用去上班吗？”济柔这时候想起来了，问何佳谟。
“我请假了，明天后天我都请假了，小猕，咱们之间需要说这个吗？”
济柔没有说话。
走廊里一股医院特有的味道。
“你还记得小全为什么叫小全吗？”他逗济柔说话。
济柔点头。
小全大名叫王梓，从小长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一副真王子的派头，院里其他小孩十岁出头都还在看动画片，他就知道爱美了，那时候总留一个中分的发型，天天有事没事扒拉一下头发。
有一天也不知道谁说的，王上面加个中分就是全，从那以后大家都叫他小全，好好一个王子就变成了搞笑男。
他们小时候真过得挺开心的。
一群上下年纪的孩子整天一起玩，他们的父母也不鸡娃，只要老师不找，随便他们干什么。
好在这几个孩子学习成绩都还不错。
何佳谟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泡在实验室里昏天黑地的，自己记得吃饭就不错了，根本没人管孩子，他一日三餐大部分时候都在大学食堂吃，不想去的时候就去济柔家里吃。
济柔奶奶做饭好吃，人也热心，他就愿意来。
他父母也知道，所以家里但凡有别人送的土特产，水果蔬菜什么的，一律让何佳谟拎到济柔家里去，算是他自带的口粮。
暑假一来，济柔家里成天一群小孩，他们趴在地上写作业，凑在一起打游戏，有时候也下棋，困意上来了就找个地方睡觉，睡得横七竖八，也不讲究，到了傍晚，几个人一起拎着个塑料袋装着泳衣去大学里的游泳馆游泳。
一开始人家不让他们进啊，说小孩必须有监护人陪同，何佳谟就喊：“我爸在里面啊，他下班先来，让我们后脚来，他戴眼镜穿蓝色衬衫，你看见没？”唬得人一愣一愣地，大部分时候人家都让他们进去了，遇到实在认真的，他们只能派一个人回去叫个家长来领着。
大概在五六年级的时候，男生们发现济柔和阿梅穿上泳衣居然有胸了，好像在那一瞬间他们就长大了，明确知道他们是男生，她们是女生。
上初中的时候，小全开始和隔壁班的女生早恋，他们在大学附属的初中上学，学校离他们小区很近，走路都用不了十分钟，但小全的女朋友住得远，她总是骑一辆白色的自行车。
他们几个知道小全恋爱以后，经常在小区门口的那座桥上等着，看见小全和那推自行车的女生经过，他们也不吵不闹，就看着，看得那女生的脸恨不得插到胸口里去。
看了几次以后，何佳谟说：“这女孩个子比小全还高，将来他们生的孩子得两米，一家三口上我家来，我家都盛不下他们。”
当然他们没等到小全和那女生结婚生孩子，因为他俩早恋让老师发现了又告家长了，小全他爸好声好气地让他分手好好学习，这孩子梗着脖子誓死不分手，气得他爸爸在家里把他揍了一顿。
当时他们几个在他家门口站着，听着屋里的鬼哭狼嚎，谁也不敢说话。
一顿棍棒就把小全制服了，他再也不提和那女生誓死不渝的爱情了。
很多年后，他们谁也想不起来那女孩叫什么名字了，连小全自己也忘了，只记得他被打了一顿。
上初中后，济柔的物理总学不好，属于瘸腿科目，何佳谟是这群人里的大学霸，他试图替济柔补课，但脾气不太好，多说几次就嫌弃济柔笨，济柔恼了就拿书砸他的头，有一回要把他从她的房间赶出去，正好遇见敬柔回家，她取笑他们：“小两口闹矛盾呢？”
那时他们都还是单纯的孩子，她是，何佳谟是，敬柔也是。
济柔奶奶从手术室出来后就直接去了ICU，济柔只在门口见了一面。
医生说，奶奶脑溢血但不是特别严重，手术很成功，只是奶奶的胯骨摔骨折了很麻烦。
当天晚上济柔回家住，何佳谟把她送到楼道口，让她回家赶紧休息，这一天折腾下来济柔像脱了水的蔬菜一样蔫吧，“下面几天还要打硬仗呢。”他说。
小区里的路灯装了有年头了，光线一直很暗，就算面对面站着也看不太清脸，济柔垂着脑袋，长长的头发从她的脸两侧垂下来，何佳谟突然就觉得回到了他们最好的那两年，济柔不再防备地看着他，不再在他们中间画界线，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帮她把头发捋好，济柔不着痕迹地偏了一下头躲开。
她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回去了，就不说谢了，佳谟哥。”
她转身走进单元楼里，楼里的感应灯相继亮了起来。
何佳谟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那楼道口，一阵剧烈的痛苦淹没了他。
多少次她蹦蹦跳跳从那里跑出来。
她小时候像只瘦猴一样，仗义、胆子又大，跟他们男孩一起玩，从来不矫情，是最好的玩伴，后来，她变成大姑娘了，那双大眼睛看着人能把人看得心慌慌，笑起来让人移不开目光，她歪着头叫他佳谟哥哥，他脑子就一片空白，晚上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她。
如今他又站在这里，但她再也不会满眼亮晶晶向他冲过来。
济柔回去洗了个澡，水把手上的纱布打湿了一些，伤口还隐隐有点痛，医生让她这天再去换药，她也没顾上。
蒲桉上午给她回了一封邮件，她到这时才有心思点开，他写道：家里出了什么事，要紧吗？卧佛的进度你不需要担心，我会等你回来再继续。
济柔简单回了句：谢谢蒲先生。
除此，她没说别的。
她刚退出邮箱点进微信，就提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这速度吓她一跳，好像对方一直坐电脑前等着她的邮件，她又点进去。
蒲桉回道：需要帮忙吗？
济柔回：不用，谢谢您。
蒲先生马上回了三字：李济柔。
济柔对着这几个字皱眉，他连名带姓叫她，总觉得意有所指，她又参不透。
她心里突然就升起几分烦躁，退出邮件页面，再也不去管了。
***
第二天一早，何佳谟来敲门，递给济柔一个馅饼，这是隔壁云顿路上卖的，天天排长队，从前他们总是吃。
两人早早就去了医院。
奶奶还在ICU没出来，两人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坐着，花园开满了各种颜色的月季，只有花香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济柔把何佳谟头天垫的钱还给他。
何佳谟没推辞，只说：“咱们的交情，不用急着算清的，没有你和我的这层关系，我和奶奶和你家也有交情的，像小全和小墨不也掏钱了？需用用钱你跟我说一声。”
济柔说好。
头天夜里十二点多，她妈妈终于跟她联系上了，说他们刚刚到一个镇上，刚有信号，问了问奶奶的情况，才知道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说想办法第二天就回来，然后给济柔转了十万块，让她安心。
济柔奶奶午饭后才从ICU回到普通病房，进门的时候人是醒着的，济柔见了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想忍也没忍住，喉头还发硬，想说话说不出来。
奶奶见她这样，气若游丝叫了一句：“小囡。”
济柔背过身去，眼泪决堤而出，这一声“小囡”她真怕再也听不到了。
何佳谟跟着抬上抬下把奶奶安置在病床上，幸亏有他，不然济柔左手受伤根本用不上力。
他在医院陪着济柔又待了一天。
傍晚，太阳刚下山，天边还有橘红色的时候，病房的门向两边一开，进来一个烫着大波浪，身材苗条的女人，从外表看很难猜出她的年纪，她走路风风火火，龙卷风一样卷到了济柔奶奶的病床前。
济柔见了她，很高兴，叫了一声：“妈妈，”走过来，挎着她的胳膊。
何佳谟叫了一声，“何阿姨。”
这是济柔的妈妈何剑心。
她的性子天生洒脱，儿女心也不重，永远只为自己活着，她从来不对两个女儿说教，嘴边总是挂着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对女儿们来说，她不像妈妈更像一个大姐姐，让人爱也让人恨。
然而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济柔见了自己妈妈还是觉得心里踏实，还是高兴，不免就露出了小女儿的情态。
当天晚上济柔留在医院陪床，一晚上没怎么睡觉，第二天一早她妈妈和何佳谟来换班，她回去睡得昏天黑地，到了半下午才去的医院。
这种日夜颠倒的日子过了好几天，奶奶渐渐好起来了，就是不能起来，不能自己翻身，医生让家人帮着翻身不然容易长褥疮。
济柔在网上买了一张医用的升降床，预备奶奶出院以后在家里用。
她在手机上挑床的时候，收到一封邮件，是蒲桉发的：你的电脑还在我这里，需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济柔都快忘了这事了，她有点错愕蒲桉这么体贴和平易近人，会给一个不相干的人送电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甜宠文 情有独钟 rosemary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