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晨抱紧了她,不言语。
薛颂鸢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心神动摇。
爱让人脆弱、失去自我,让人交出自己的软肋忘记设防,更可怕的是爱一个人的习惯,长年累月逐渐沦陷不自知……
薛颂鸢清醒地睁开眼,不,这辈子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她轻轻推简晨。
简晨感受到她身体从柔软接纳他到逐渐松开推拒,心也跟着凉下来。他知道薛颂鸢还是迈不过那片阴影。
今晚其实没想过有什么结果,所以他说实话并没那么伤心。但是理解归理解,她的清醒他依旧不想看见。
扔在枕上的真丝腰带被抽走,覆在简晨此时不想看见的眼睛上,薛颂鸢的眼前突然陷入昏暗,她伸手想去抓,却被一只大手握住按在头顶。
“不,是我错了,我越界了。”简晨微微起身,离开了她,低首在她耳边轻言。
薛颂鸢觉得怀里一凉,竟觉得有些空。
简晨只是抓着她的手,不再勾她,也不再缠她,更没有触碰她,只是在她上方不远处说着话,气息似有若无飘在她脸上。
“确实,你是雇佣我的人,我们应该按照协议来,是吧,薛……姐姐。”
薛颂鸢微微侧耳:“你叫我什么?”
“你比我大两岁,又救过我妈,我叫你一声姐姐,应该的,以前我……以后不会了。”
“你——”怀里的空好像一下子空进了心里,薛颂鸢挣扎想挣开他,却动不了,明明刚才她早就清醒想好了,现在却又好像忘记了。
简晨注视着她脸上的失措。
在对方想和你拉开距离时,示弱、哀求、苦肉计都不再有效,即便一时有用也只会消磨情感,做先开口那个人,才能抢回主导权。
先她一步说出保持距离的话,打乱对方的节奏,让对方成为那个留在原地留恋失措的人。
她想要的距离你亲手奉上,但她还想要吗?
第419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因为“金主爸爸”的事,苏梁城躲了简晨好一段时间。刚好那会儿简晨和薛……
因为“金主爸爸”的事,苏梁城躲了简晨好一段时间。刚好那会儿简晨和薛颂鸢陷入极限拉扯互相僵持着,他没空寻苏梁城乐子。
苏梁城躲着躲着,发现简晨并没有死死抓着把柄取笑,还以为他为人挺大度,不是他以为的那么蔫坏,于是又恢复如常,开始在群里活跃。
呼朋唤友地喊大家出来玩。
傅翰时竞拍得到杏林镇,在傅氏话语权一下子上升,如今集团大半产业被他攥入手心,其影响力进入了快速扩张期。
薛颂鸢紧迫感骤然上升,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公司事业上,唯一余下的时间用在了与简晨的纠葛中,几乎没时间关注好友们具体在做什么,看他们朋友圈一片吃喝玩乐,便以为他们一如往常。
苏梁城喊大家出去玩,薛颂鸢看见了不曾多想,只说自己忙没时间。
简晨去了,并且没有提前与她报备,直接去的,事后钟思敏杜笙苏梁城的朋友圈里都出现了他,薛颂鸢三天后看见才得知。
薛颂鸢看着他和她的朋友融洽得仿佛是他自己的朋友,而她这个媒介却疑似被摒弃一旁,全然不知他去玩了,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当晚,她处理完公务准备睡觉,看着闲着没事坐床上看书的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前几天和敏敏他们去玩了?”
钟思敏他们发朋友圈的事,简晨知道。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为了避免薛颂鸢发现他们联系过密,提前发照片说明他们只是正常聚会。而事实上,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八成都是互相交换信息然后商量怎么辅助薛颂鸢打压傅氏。
上次聚会,是为了某视频网站的并购。
薛颂鸢最近想并购一家流量不错的视频网站,简晨从她的言谈中猜测,她是看中了这家网站未来成为头部平台的前景,想提前抢占市场份额。而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时,杜笙作为圈内资本大小姐,说出了她听到的消息——傅氏也在接触这家公司。
简晨拿起桌上的杯子,一杯一杯往上摆,细数傅翰时的投资方向:“房产、娱乐、科技智能……傅翰时的野心很大,想把自己的公司打造成深入人们衣食住行一切生活的商业帝国。”
杜笙伸出手拿走一杯茶:“娱乐,是我家的。”
苏梁城同样伸手拿走一杯:“房产,我家的。”
钟思敏端起一杯放到简晨面前:“科技智能是颂鸢的。”然后看着剩下的,“这些,我们可以分一分。”
虽然他们每一家单拿出来都没有傅氏的财力庞大,没有他们根基深厚,但是合在一起,也能锻造出一个集衣食住行娱乐方方面面的商业帝国。而且这些行业,他们比傅翰时更有根基。
那天,他们商量好了,杜笙会说服家里开一家新媒体公司,专攻未来的新媒体产业。而发展新产业的第一步就是——找颂鸢一起合作,拿下视频网站,合作开发新视频平台,并拉起家中资源,开始筹拍平台电视剧、综艺,用实力打响视频平台变革的第一枪。
简晨回忆着当时的“聚会”,估算时间,杜笙应该快说服家里,可以筹备新公司了吧?
“想什么呢?问你呢?”薛颂鸢坐上床,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人之前亲密得就差负距离,肢体早就习惯彼此,薛颂鸢往床上随意一坐,便紧挨着他。
简晨回神,往边上挪了挪,和她隔开一拳的距离,这才点点头:“嗯,蒋书棋开了一家茶馆,苏梁城让大家去照顾生意,你应该见过消息吧?”
薛颂鸢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点点头:“哦,知道,开业的时候我还送了花篮。”
简晨放下书伸手按在开关上:“关灯睡了?”
薛颂鸢看着两人中间被子凹陷下去的宽缝,心里说不出滋味。她想问的不是聚会名头,是他去了为什么没告诉她?
但是她找不到质问的理由,她只觉得别扭,却说不出这个别扭的正当性,心里猫爪挠似的。
简晨却比她更清楚。她难受,因为这种聚会是对他们这“一对”的邀约,他们是一体,她不去,他去了,去之前自然应该彼此商量通气。
但是她不承认他们是一对,至少不肯对他承认给他希冀,所以她难受,又说不出口。
她不说话,简晨就当她默认了,啪嗒一声关了灯,平躺下来。
以前他们睡前有很多话聊,没话聊也会做一些情不自禁的事,身体仿佛是磁铁的正负两极,稍微凑得近一点就立刻贴在一起,喜欢触碰、喜欢拥抱。
但现在,简晨躺得板板正正,仿佛磁铁消了磁,再也无法被她吸引。
薛颂鸢也板正地仰躺着,胸口却越躺越闷。
憋了好一会儿,实在憋得难受,她烦躁地翻身对着他,开口:“你去和我朋友聚会,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对,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生气的原因,这是她的朋友,他为什么单独去,不通知她?
简晨似乎快睡着了,隔了几秒才清醒过来回答:“苏梁城发在群里问我们有没有空,我说有,于是就去了。你后来也回了说要开会,我以为你知道。你介意的话,下次我去之前,告诉你一声。”
解释得清清楚楚,并且还保证下回一定改。
薛颂鸢胸膛起伏,还是觉得不爽,但更找不到生气的理由了,愤愤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
简晨仿佛没注意,又躺在那没了动静。
薛颂鸢气得磨牙,躺都躺不安稳,睡意更是半点没有。头一次,简晨睡在她身边,她失眠了,不仅失眠,还辗转反侧,全身长刺似的,躺不了一点。
大约半小时后,寂静的卧室传来一声叹息,正在翻身的薛颂鸢听到了,正要转身……腰上覆上一只大手,将她拉进了温热的胸膛。
“有什么烦心事,还是……一定要抱着才能睡着?”他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很神奇的,回到熟悉的怀抱,薛颂鸢心里的毛躁一下子平顺很多,听到他关心的话,更是胸口舒畅起来,嘴角微勾:“想多了,我就是喝多了咖啡……”
听到她的狡辩,简晨却像是松了一口气,抚着她后背说:“这就好。我不能总是抱着你睡,你要慢慢适应。”
嘴角的弧度僵住,薛颂鸢一下子推开他:“你什么意思?”
简晨没有像以前那样将她拉回来,反而顺势收回手,在黑暗里平静地说:“我是说将来。协议总有到期的时候,你的失眠症也会慢慢好的。而我……”他笑了一声,开玩笑愉悦气氛的那种笑,“我也会谈恋爱有老婆,总不能恋爱结婚了,还半夜上你家吧?那真成偷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