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按护士铃:“他要换药了,您出去坐会儿。”
老头不敢看孙子了,也想平静一下情绪免得再和孙子争执,难得喏喏点头:“好……”
护士推着药进门,沈蔷也打算出去。
曾渊握住她的手:“我真没生气,你也别气。”
沈蔷提起嘴角笑了一下,小声说:“看到他就想到那天我爸的可恶样子,我迁怒了。”
曾渊笑起来:“你说的也没错,不过老头身子不大好,出去别气他了,不然碰瓷碰你身上。”
说亲爷爷碰瓷,沈蔷失笑,确定他真没放心上,安心下来。
走出房间,看到老头皱着眉坐在客厅沙发,身上总算没有那股气势凛人的强势了。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到老头跟前。
曾老爷子眼睛一花,看到突然出现的手机,定了定神才看清上面是什么,一瓶药的照片。上面的字太小,他老花眼看不清。
“这是什么?”
沈蔷在边上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相册的照片:“镇定情绪的药,曾渊和我同居后,我在床头柜发现的。”
“你知道他至今需要药物镇定吗?知道当年的事给他留下了什么吗?你知道曾伯父这十几年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到你那个架势就讨厌,就像看到我爸在曾渊生死未卜时只想把我带走一样,如果曾渊死了,我可能真的会跳下去,让你们尝尝至亲死在眼前是什么痛苦!看你们还能不能轻描淡写地说‘以后你就会理解’,我看你们多少年后能理解!”
曾老爷子颤抖着嘴唇,好一会儿说:“谈了没几年的恋爱,就比骨肉至亲还重要?”
“有的人,可有可无,分手就分手;有的人,就是骨肉至亲。”沈蔷呼出一口气,“但你们不会明白,因为你们只会以自我为中心,自己觉得这人、这事不重要,就觉得对儿女来说也不重要。”
“您要是想不明白,不要出现在曾伯父面前,他这些年过得很苦,看到您只会更痛苦。”
曾老爷子沉默下来,放在腿上的手微微颤抖。
许久后,护士推着小车出来:“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沈蔷先一步进了房间:“伤口好些了吗?”
曾渊半侧着身靠在靠枕上:“听护士说愈合不错,他走了?”
曾老爷子走进来:“恢复得好就好,我来之前,打听了好的烧伤科整形科大夫,身上已经那么多疤了,能不留疤就别留下,我让人过来看看。”
曾渊看看沈蔷,也行,他是不在乎,但是沈蔷估计看着难受:“行,正好以前那些疤都被烧没了。”
沈蔷嘟囔:“我宁可留着那些疤。”
曾渊拍拍她的手。
老头子这次再没抱怨,也没数落人,老实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凶手和案子调查情况,又问了问父子俩在云江的生活,然后落寞地走了。
他一走,曾渊松出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爷爷,无法亲近,又不好欺负颤巍巍的老人。
隔日曾父过来看他,曾渊提了一嘴,曾父惊讶后就是沉默,对此一句评价也没有。
曾渊就说:“蔷蔷把他训了一顿。”
曾父诧异地看过来。
曾渊确认地点头:“上次看她训人还是宴会上和不对付的千金吵架。”
曾父笑出声:“蔷蔷心直口快,他什么反应,别让蔷蔷吃亏。”
曾渊想了想:“好像被说得有些抬不起头,应该没生蔷蔷的气。”
那就好。
曾父放下心,根本不在意老头子什么心情。
曾渊看着他爸,突然说:“蔷蔷说,你是世家之中最好的父亲。”
曾父喝水的手一顿,神色微微不自然:“沈家怎么养的孩子,嘴甜又亲人,以后你们的孩子总算不用像你一样了。”
曾渊笑起来:“应该不是嘴甜,我仔细想想,也觉得确实是。”
“爸,我妈能遇到你,应该不后悔。能做你的儿子,我非常幸运。”
曾父眼眶一热,忙抬起头。
第323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终】
曾老爷子在云江呆了三天,不知道是不是被沈蔷的话点醒了,之后两天再没说过令大家不愉快的话题。
不过威严了一辈子的人,也不可能变亲和。
他每回就坐在病房,看着沈蔷和曾渊聊天,再看医生巡房、护士换药,确认孙子真的没有大碍。
有他在,大家都觉得不自在,不自觉就小心严肃起来。就只有老头子自己不觉得,每日呆着心情还挺好。
第三天,他主动说:“我明天回梁京。”
曾渊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嘴里说:“好,您自己多注意身体。”
曾老爷子嗯了一声,看着嘴皮子极其厉害的姑娘:“等你们办喜酒的时候,我再来。”
曾渊看向沈蔷,本来他是打算和沈蔷谈婚论嫁了,但现在……
沈蔷抓住他的手,笑望着他对老头子说:“您就回去等着吧,等曾渊伤好了,我们就结婚办婚礼。”
老头子笑了一声,这么主动直爽的姑娘真是不常见,世家贵女都要端着架子以表矜贵,尤其在他们老一辈看来,小姑娘太上赶着了……但是,他看向孙子,配曾渊这个闷葫芦恰好。
曾渊却想到了沈父,想结婚,不能越过唯一的岳父大人,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沈蔷现在有心结,不想听到他,曾渊隐下心事不说,只应和着她。
老头子走后,曾泉才再度回来看望儿子,那三天,自从知道老头来了后,他再没出现过。
曾老爷子心中明白,但没有期待是假的,有时候坐在病房里,突然听到病房外的响动,他下意识往外看,看到只是护士保洁,又失落收回视线。
曾渊和沈蔷也知道老头在想什么,但谁都没有做这个和事佬,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能和稀泥的事。
第四天,曾老爷子要回梁京,出发乘机前,带着助理去了沈氏集团。
大家并不知道他的行程,只是庆幸空气冷凝机终于走了,沈蔷终于能占用曾渊半个病床了。
陪护挺累的,每天坐久了腰酸背痛,特护病房的病床很大,只有两人时,沈蔷都是躺在曾渊身边玩手机。
曾渊的伤势逐渐好转,爆炸案也渐渐查清有了结果,病房的探视禁令就解除了。
傅京闻和陆柔做了第一对探视的朋友。
“现在没事了吧?我们听到消息时,吓死了。”陆柔看着沈蔷,“出事后,你再也不参与我们的合作项目,我还以为外面的消息有误,你们两个都受伤了。”
沈蔷摆摆手:“曾渊把我护得牢牢的,我就蹭破了一点皮,但是和我爸决裂了,已经从公司退出了。”
傅京闻:“决裂?”
沈蔷点头,看着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傅京闻,我现在总算明白你的心情了,原来被父母棒打鸳鸯的感觉这么惨,你也是个小可怜啊。”
傅京闻:“……你爸不同意你和曾渊?”心里莫名有些安慰,谈恋爱还要披荆斩棘的也不只他们一对啊。
沈蔷拍拍手叉腰,无奈地摇头:“我都想去问问查尔医生,是不是当时给我爸手术的时候,哪里没动好,我爸这里……”她指指脑袋,撇嘴摇头。
傅京闻差点被口水呛到。
曾渊失笑,拉她坐下:“好了,吐槽了这么多天,还没消气?你看傅京闻,不也熬过来了?慢慢来。”
傅京闻指指他们两个,拉着陆柔在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我算是知道了,你们两个,拿我们的伤疤自我安慰呢。”他看向女友,“你看,也就我是真的正直,曾渊满肚子坏水。”
陆柔推推他:“你就别看笑话了,蔷蔷他们心烦着。”
曾渊听着这话有意思,一手撑在脑后看过去:“怎么听着,傅三少说话酸里酸气的。”
傅京闻:“那你听错了。”
陆柔踢了男友一脚让曾渊:“别理他。”抬头问沈蔷,“那蔷蔷,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学长当时是从政掌握话语权,家里才没人强迫他。你直接从公司退出了……”
沈蔷无奈:“我不一样,我一回去,肯定会被我爸直接捆了关起来。所以我不回去。不就是公司吗?没有沈家还有曾家呢,我去管理曾家的产业。”
她说到这又得意起来:“曾伯父给了我几个铺子,都是文玩字画的生意,我这几天正在熟悉呢——说起来,白家败了,空出好大一片市场,陆柔,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做文化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