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林哥碰了头,林哥还带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现场人太多,杜琳建议大家就一起玩,至少熟人多,能热闹一些。
于是林哥一家加上他们四人就待在了一块。
上午是祭祖活动,仪式很有少数民族的特色,作为游客在一边旁观,很新奇、很有意思。边上还有苗笙这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她很懂外来人的疑惑与好奇心,总能在他们心中好奇时,及时解说那些仪式的意义。
她还会讲故事,四月八的传说在她口中娓娓道来,林哥的小女儿都被吸引住了,松开妈妈的手跑到了苗笙身边,仰着脖子听得聚精会神。
段思齐一低头就看到了这个打扮漂亮的苗族小姑娘,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她圆圆的腮帮子。
小女孩被故事吸引太深,被怪叔叔戳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扭头对上段思齐的视线,突然害羞起来,缩着脖子躲开他的戳弄,咯咯笑了一声,埋头进林哥的腿间不肯抬头了。
苗笙的故事被打断,低头看了看小豆豆,又去看段思齐,就看到他眼里都是笑,其中从未见过的温柔仿佛如水一般,能流淌出来。
她愣了一下,轻声问:“段先生喜欢小孩?”
段思齐抬头,想了想笑说:“以前没想过,不过看小豆豆,真可爱。”
苗笙一听,蹲下身冲着豆豆招手:“豆豆,这个叔叔喜欢你,咱们和叔叔问个好,好不好?”
段思齐跟着蹲下身,看着偷偷从爸爸裤腿间露出半只眼睛的小姑娘。
林哥轻轻动腿,用苗语鼓励女儿。
小豆豆便真的被鼓舞了,渐渐松开了爸爸,一脸害羞地被苗笙拉着再走到段思齐面前。
“你好啊,豆豆。”段思齐握握小孩软绵绵的小手心。
“叔叔好。”豆豆红着脸笑,突然扶着段思齐的手臂,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软糯糯的触感转瞬即逝,段思齐呆了呆,周围的大人也都猝不及防,然后就是一阵哄笑。
杜琳大笑:“五岁女孩也很有审美的,知道齐哥长得帅是不是?哈哈哈哈。”
林哥更震惊:“我家豆豆从不随便亲人!”
段思齐摸着脸颊,看着抿着小米牙对他笑的小姑娘,跟着笑了出来,轻轻捏着她的小手晃:“叔叔也喜欢豆豆。”
然后,小豆豆扑进了他怀里,一上午都不肯下来了。
苗笙笑得不行,一路给他们拍照,林哥夫妻原本还但心让客人带孩子不妥当,后来直接放弃,仿佛没带女儿出门,任由段思齐和苗笙照顾着。
这带娃,一带就是一上午,到了下午,他们来到了河边参加歌会,林哥说什么都要把女儿抱走了。
“再让你们带着,人家还以为你们是已婚夫妻呢,谁还敢找你们对歌跳舞啊!”
一句无心的话,成功把两人拉回了早上,苗笙捋着头发别开视线,段思齐也看东看西忙得很。
杜琳和吴静好不知道,跑过来拉了他们就跑,挤进了河边歌会中。
相比上午的祭祖,下午的活动就真正是年轻人的盛会了,尤其是看着年轻的阿哥阿妹对歌起哄,喝酒吹笙,气氛自由又欢快,仿佛人世间最纯粹的快乐都在这里。
杜琳拉着吴静好去跳舞,跑到半路喊苗笙:“苗笙你快来,教我们一起跳!”
苗笙看看段思齐。
“去吧,我在这边看你们跳。”段思齐让她去。
苗笙便笑着追了过去,汇集进跳舞的队伍里。
段思齐吃着乌米饭,看着她们三个女生笑啊闹啊,看着看着,突然有人哄笑着到了这边。
有男有女的一群人,男生们围到了他身边,他认出来了,是村里这几日相熟的几个年轻人。女生中则围着一个盛装长裙的姑娘,眼睛大大的,很亮很清澈,皮肤和苗笙一样麦色健康,笑得又阳光又羞涩。
她就这样用一种微微羞涩的表情,对着他唱歌……
段思齐一下子站了起来,脸红:“对不起……我……我不会苗语,我是游客。”
但是大家好像并不在意,他不会,村里的年轻人就帮他对歌,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唱完一阵起哄。
那边的姐妹团也开始帮忙,形势一下子变成一群男女对唱。
段思齐两颊已经不是微热而是发烫了,被青布颤着的额间汗水已经浸湿了布,痒痒的,加重了他的局促。
“段先生——”苗笙跳着舞突然看到这幕,再看到村里那群起哄不怕事大的,赶紧跑了过来。
段思齐听到熟悉的声音,狠狠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抓住她的手问:“他们唱的什么?你快帮我翻译解释一下。”
苗笙不好意思地低声说:“这位妹妹是在打听你的基本情况,然后告白,我们村的人先是帮你回答,然后帮你……咳……要承诺……”
段思齐:“?!!”
“……要承诺?我没答应啊!”他压低了声音求助,“现在怎么办?”
苗笙拍拍他的手:“没事的,要承诺不一定就是答应了,是亲友团抬身价的意思……就算他们真帮你答应了也能说清楚,大家主要是爱玩。我之前逗你的,大家对游客很谅解,不会真的把你留下下蛊。”
段思齐:“……”
什么时候了,还逗我呢。
说到这,苗笙不再看他,拨开同村人走到了段思齐面前,一道清亮的歌声在男亲友团这边响起。
苗笙也加入了对歌。
段思齐依旧听不懂,只知道很好听,很有穿透力,像在山野旷谷歌唱。
苗笙只唱了三四句,气氛却再度攀升至更高的高、、潮,所有人都起哄起来。
然后苗笙一人,和对面的女生对唱了三四轮,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
林哥抱着女儿也咧着嘴看热闹,段思齐一见,立刻拽他过来:“她们到底唱了什么,你快帮我翻译一下。”
林哥笑得合不拢嘴,看一眼面红耳赤的段思齐,更是笑得不行。见他真的着急,怕客人误会生气,一边笑一边给他翻译。
“苗笙一开始说,你是她的客人,你家在远方,隔山隔水不适合妹子。”
“妹子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山水不隔郎妹情。”
段思齐:……哪儿有情了!
“苗笙说,千里相会的姑娘这么多,你怎么知道你是那一个。”
“那边姑娘们就起哄啦,问苗笙,难道你是他千里相会的情妹妹?就算是情妹妹,她们也能来争一争。”
林哥听着苗笙唱,笑得很有意味:“苗笙就问那姑娘什么条件、有多喜欢你……然后一条一条给她们否了,比下去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段思齐,“两个姑娘争一个汉子,这么大的场面,好久没有了。”
说完又笑又叹:“头回知道,苗笙这么能唱,嘴皮子这么利索……好了,那姑娘要输了,你可以放心了。”
段思齐仔细去看,就看到刚才势在必得的姑娘现在气鼓鼓的,这边苗笙被小伙子们围着,气势大得像众星捧月。
在小伙们的欢呼中,苗笙果然赢了,告白的姑娘到后来仿佛把段思齐忘了,唱不赢便走了,都没看他一眼。
不过虽然输了,姑娘们气鼓鼓的样子也很娇俏可爱,气氛半点不差,甚至更热烈了。
苗笙在大家的欢呼中转头来找段思齐,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好了没事了!”
林哥笑:“确实没事了,今天一天,都不会有人找你唱情歌咯!”
苗笙眸光闪动,用苗语警告林哥:“哥,你不要和他乱说!”
林哥笑着求饶:“没说,啥也没说,你们玩,我们跳舞去。”
段思齐虽然听不懂,但是这前后发展起承转合,也是看明白了。刚才那架势,苗笙就是赢了他,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她的情哥哥了。
刚才窘迫的热意退了又好像没退。
“你还玩吗?”苗笙也有点不好意思,强自镇定问他。
“齐哥!过来一起啊!”杜琳和吴静好叫他们。
段思齐想着,外人怎么想不重要,苗笙是帮他解围,他们关系好好的没什么好尴尬的。于是他放松了心情,笑着对她们挥挥手。
“走,和你们一起去跳舞。”
苗笙见状,果然如释重负,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了跳舞的队伍。
刚跑到那,正好一段旋律结束开始新的一段,杜琳和吴静好拉走了他,苗笙拽着他的手被其他人冲散了,最后围成圈时,她在对面的外圈,身边都是当地的姑娘小伙。
杜琳问他:“刚才你是被表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