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昌阳同意,“宫中有御医,看病抓药比民间强许多。你现在就写家信,再派几个人去接,等他们到了京都,大婚之期应该近了。”
说到派人,昌阳把一块黑色的玉石质地的令符递给了施琅。
施琅没见过这东西。
“历代皇后掌管的宿卫,经母妃训练扩张,如今正好五百人整,专护卫后宫,听皇后调遣。以后交给你了。”
施琅闻言接过,握在手心。第一天就把五百人的队伍给他,这是昌阳的信任。
除了移交皇后的权力,昌阳又和他商量起别的事情。比如元珉的分封、王府选址;元琮的处罚;丽妃如何安置以及后宫诸位太妃怎么养老。
虽然地位发生了改变,但两人相处,依旧一如从前。
一切商量完毕,昌阳突然问:“如今,你可还想要回到施家?”
施琅反问:“你想让我回去吗?你需要我回去,我就回。”
他说的话,昌阳信,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你自己的想法呢?若只问你心中所想,你想不想回?”
施琅摇头:“来北齐找生父是真,但见过他后,所有对生父的期待都消失了。若是可以,我甚至想从母姓,不想与他再有瓜葛。”
昌阳点头:“那就不认了。”
此后,她再没提起这件事,仿佛当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先帝丧期过去的第一年,女帝与皇夫的大婚就拉开了序幕。施琅接来了外祖父母和舅家,大婚仪式仿照最高规格的帝后大婚举行,举国欢庆。
大婚过后下半年,官员三年一次考评开始,部分外官回京述职,昌阳坐在金銮殿,见到了在外任职六年,回京等待吏部考核并调任的樊辉。
昔日公主府后院熟人,如今一君一臣。
樊辉恍恍惚惚,想起施琅当初劝他的话:“你厌恶官场阿谀不公,但若是在公主手底下做事呢?”
考中为官后的很长时间,他都在暗暗腹诽施琅的诡计多端,明显是争风吃醋想把他们赶走,却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哄骗人。
现在,他突然有种实质般的感悟——施琅……没骗他?
老实的樊辉心中升起许多悔意,觉得自己误会了施公子人品。
隔日,施琅召见他,约他叙旧,皇上不在,只他们二人。樊辉态度出奇地好,甚至有几分亲切,直到施琅说:“樊大人至今未婚吗?可要我帮你牵线保媒,请陛下为你赐婚?”
樊辉:我谢谢你。果然没误会。
樊辉这样的年轻官员回京述职的很多,他们年纪轻、心怀理想、品行过关,在京城呆了一段时间,又经陛下御批,被调任到各地赴任。离开时,对女帝的忐忑已经散去大半。
女帝的帝位随着她一次次英明的施政而渐渐稳固。帝位牢固后,空荡荡只有一个皇夫的后宫又被一些小人盯上了。
昌阳拿着厚厚一叠劝她开枝散叶的奏折来找施琅:“这种折子越来越多,你看怎么办?”
施郎一本一本打开看,看完看向昌阳的肚子。
昌阳捂住小腹:“你看什么?”
施琅拿着奏本上下晃动,似在琢磨:“女子与男子不同,你想要开枝散叶,只能一个接一个生,与后宫进多少男人好像没多大关系?各位大人肯定是催我努力一些,让陛下早日有喜讯啊。”
昌阳吓得转身要跑:“不生!有本事你自己怀孕!”
施琅伸长了手臂拦腰将人挡下,手一用力,昌阳便整个人腾空被横抱进怀中。
“陛下跑这么快,是想见哪位新人去?”
“什么新人,我去御书房。”
“哦,看来这位新人是朝中新秀?”
“胡说八道,朕与朝廷命官何来私情!”
“没有私情,陛下为何整日流连御书房,不常回昭阳殿?”
“施琅,再胡搅蛮缠我打你板子……”
“你看看,果然是厌烦了旧人,都要打我板子了。”
昌阳瘫在他怀里,服输了:“你想怎么样?”
“明日文哥儿生辰,你我休假一日,陪文哥儿玩一天。”
昌阳意外:“就这?”
施琅垂首吻在她唇上:“我的私心,想与你完完整整相伴一日,不谈国事家事。”
昌阳眉目一松,挽住他的脖颈抬起头回吻:“施琅……”
轻轻的呢喃溢在彼此唇间:“其实我也累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合着眼听着彼此的呼吸。
权力越多,地位越高,自由很多,但也很累。很多事看似谈笑风生着过去了,心中的疲惫却不是真的风过无痕。
但好在,他们身后还有彼此。
第二天,文哥儿睁开眼就看到了笑吟吟坐在床边等他起床的爹娘。
“今日是我们文哥儿生辰,爹娘送你去上学,下了学再来接你,陪你吃长寿面,可好?”他爹站在床头问。
“娘亲手为你做。”他娘说。
文哥儿激动得瞌睡全没了,抱着被子猛地起身:“真的?!”
皇帝和皇夫为了陪伴长子生辰,亲自接他上下学的消息传出皇宫,想做裙下之臣的某些人犹豫了几分,怀疑是不是皇帝拒绝后宫放出的信号?
彻底打消这些人念头的是,皇帝真的怀孕了。
这是昌阳和施琅不曾料到的意外,昌阳不想生孩子,太痛苦了,生产更仿佛去了半条命。但文哥儿生辰那日,许是太过松散,两人一时没节制,避孕没做到位。
施琅也有些怕,在这个年代,照理说,昌阳这个年纪很难有孕了,同龄人有的已经做祖母。
满朝文武也都心惊胆战。陛下生育,前所未有,他们实在没有史书可以借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啊!
昌阳是第一个镇定下来的人。苦恼了几日后,该吃吃该喝喝,该上朝上朝,该发火发火,谁也不敢在此时顶着她干。
施琅见状,慢慢压下担忧,开始和太医院的妇科圣手讨论孕妇保养等医理知识。
某一日,昌阳度过了孕吐期,身子舒服了很多,她和施琅携手散步,走到了昭阳殿对面的宫墙边,夕阳照在皇宫的红墙黛瓦上,一片金碧辉煌。
“施琅,走到今日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施琅:“什么道理?”
“这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没有一成不变的计划,坦然应对就是。世事难测,唯自强不息。”
施琅与她十指相扣,笑言:“陛下自强,我搭陛下的顺风舟。”
昌阳满腔感慨顿时消失,伸手打他:“没有一点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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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谢运川回到痴男部,打眼瞧见的就是等他的施琅。他已经清醒了,走之前想……
谢运川回到痴男部,打眼瞧见的就是等他的施琅。他已经清醒了,走之前想向谢运川道个谢。
在施琅执着的无尽日月里,他一直以为公主始终挚爱着施伯亦。他被施峥如的话蛊惑,如外人般怀疑她爱而不得的怨恨,却没有真正走近她内心,了解她的骄傲与痛苦。
谢运川在幻境改变了很多事,连公主都被他引导得不像从前那个沉浸在落寞中的公主,施琅看得叹为观止,但最触动内心的,还是谢运川对公主的那份“耐心”。耐心了解她的心情,耐心陪着她走出阴霾,耐心助她强大……
曾经年少的他没有。
他问谢运川:“我还能找到她吗?”
谢运川不知道,他去问滚滚:“能吗?”
滚滚抬头,用熊爪子指了指门外。
谢运川没看懂,施琅就更迷惑了。
谢运川看着门外很久,再看心碎自责的施琅,想着好人做到底:“走,我陪你去看看。”
他们走过带着幽幽冥火的小道,一路走到了恍如结界的门口,脚一迈,门外的情景就变了。
小路的尽头出现了奈川,上面架着一座小桥,桥边是一勺接着一勺,面无表情舀汤的孟婆。
谢运川挠了挠脑袋:“奇怪,那位颜大人呢?怎么直接到奈何桥了。”
他的疑惑还没消散,身边的施琅却冲了出去。
“公主——”
谢运川探头,只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扑进了飘过去的施琅怀中。
昌阳公主?
他好奇心顿起,连忙跟过去察看。
与施琅相会的确实是昌阳公主,她的模样还是谢运川脑中已化为影片的记忆里年轻时候的模样。
看到谢运川,她却是一点都不熟,但猜出了几分:“这是帮你重生一世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