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应该不是昌阳为帝。若公主是男子,可能还有误会,但她是皇女,怎么可能呢……
刘忠不敢看昌阳,躲开目光对上施相的探寻视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也是这一下,他动了。
他默默转身,走进了内殿,许久后,捧着一个明黄绸布包着的东西走出来——
一步一步走到了……昌阳面前。
双膝一弯,跪在了昌阳面前:“先帝交代,遗诏公布,奴才便取出玉玺交给新帝。”
元琮张嘴想说话,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他转头,看到是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的庆王叔。
庆王对他摇摇头。
施峥如问了元琮想问的话:“先帝说,交给昌阳公主?”
刘忠低着头:“先帝说,遗诏公布就交给新帝。”
“你如何知道遗诏上写的就是昌阳公主!”有人在人群中质问。
刘忠:“奴才不知,奴才只看到这一封遗诏,先帝也说准备了遗诏,奴才按先帝交代行事。”
昌阳深吸一口气,抹掉所有眼泪,抬手接过了玉玺,高高举起面向众人:“蒙受先帝信任,交托如此重任,我也意外且惊,但,我昌阳绝不是怕事、不敢担当之人!尔等震惊不敢信,我谅解。然遗诏白纸黑字、更有玉玺在此,若有谁再忤逆先帝遗令,胡乱栽赃攀扯,那就别怪朕!按律办事了!”
施琅突然提高声音,对着昌阳叩首:“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施琅开头,戚家一系的大臣紧跟而上,声势渐起。
殿外,卫队将士听到动静,整顿甲胄,齐齐跪拜,高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士齐声之气势,如雷震耳,也惊醒了所有犹豫的人。他们终于想起,自己进宫时,为什么有一队队士兵朝着自己府邸街道奔去、为什么整个长明宫会被团团围住……
是稳定局面,还是昌阳公主早防备了一手?
昌阳目光落在施峥如身上,她问:“施相,你我共事近一年了,你对朕还有不满?”
施峥如紧紧握着手中明黄卷轴,面色极其难看,转头看向被压在地上堵着嘴的四皇子、已经俯首称臣的五皇子,心中颓然长叹,缓缓屈膝:“臣——拜见皇上。”
施峥如一跪,剩下观望的所有人都跪向了昌阳:“臣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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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登上皇位的这趴一次性写完,写得手酸又熬夜了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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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面首男配:【终】
施琅跪在地上,听到施峥如的臣服,心里对他的种种不满散去了大半,甚至生出几分别样的钦佩。
这一局,昌阳确实设计了他。施峥如此刻也明白了。
但不管他前期对昌阳多么防备、有多少偏见,在这个皇子无能年弱,皇位无人可继的局面里,他迅速抛弃了根深蒂固的观念,态度发生了最大角度的转变——只因他判断形势后,发现昌阳继位才能保证北齐安定。
施峥如无论对子、对己、对皇室都一样的态度:江山为重,国家为上。
施琅对他的不满自然就淡了,反而佩服这种冷静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
他看着眼前的金砖地面,听到昌阳走上台阶,稳稳的声音传来:“众卿,平身。”
新帝确立,第一件事就是给皇帝治丧。
丧仪上,茗妃母子无权无势不敢与昌阳贵妃争锋相对,哪怕心中有再多想法,情势所迫,不得不低头。
丽妃母子却不是。
丽妃第一天进入灵堂,便冷着面孔质问戚贵妃,皇帝去世情景到底为何。不等戚贵妃应对,她就扑到皇帝灵柩上痛哭,一边哭一边指桑骂槐,影射昌阳夺走了元琮帝位。
此事无须昌阳出手,戚贵妃直接命人将她拖走了,后来给她报了病,把人看守在寝宫,不许她再出来。
元琮借此想要大闹,昌阳冷声说:“父皇曾说过,元珉的腿伤一日不好,你不得出思月殿一日。此时允你出来,是希望你送父皇最后一程,全了父皇养育你之恩情,你若不甘愿,回思月殿去!”
元琮当然不会就此平静,他表面不再说什么,背地里却想纠集党派反对女帝。
没有了施峥如和施伯亦,这帮人纠集得不容易,勉强在皇帝出殡前,形成了一股势力,在朝廷外无数反对的文人声援中,在昌阳这个新帝举行出殡大礼时,出列阻止,不许她以继承人的身份行此礼。
昌阳只扫去一个眼神,横空冒出的御林军便将所有人等拿下,参与的官员全都摘掉乌纱帽,削去功名。
元琮在激烈冲突中伤了半边脸,不等医治就被关进了思月殿。
丽妃想冲过去救儿子,被身边的侍女大力控制。福柔想要为弟弟求情,为施伯亦拉住手:“你想想蘅儿。”
福柔对上女儿仓皇的视线,脚上再无半丝力气。
昌阳平叛的速度与狠辣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别看她女流之辈,登上皇位,她就是帝王,帝王之威非一般人能承受。
先帝对儿子尚有温情,昌阳对兄弟,估计巴不得找机会处死了。元琮才十岁出头,第一次体会到皇权更替的巨变,也明白了那日庆王叔为什么捂他的嘴。
当元琮被拖下去后,元珉出列,端正行礼:“时辰已到,恭请陛下行礼。”
眼看最后一位皇子也表态臣服了,众臣纷纷下跪。
昌阳的帝位,在大行皇帝出殡后,彻底稳了。
皇帝丧仪结束,昌阳直接住进了皇宫,施琅留在公主府打包行李,准备搬进宫中。
各个库房都收拾得差不多时,宫中突然来旨,传旨的是跟在女帝身边的女官宁儿,带着一串人马,浩浩荡荡到了公主府。
宁儿笑吟吟地看着施琅:“施公子,陛下有旨——”
施琅若有所感,掀起衣摆跪下。
这是昌阳为帝之后第一道圣旨,也是自古以来第一道封皇夫的圣旨。
南越的身份,面首的经历,施家私生子的传闻……说起施琅,外界对他的印象各种各样,但在这道圣旨后,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感受——命真好啊!
命不好的,自然是那位前驸马了。如今也不知道投胎到哪家了。
施琅接了旨,脸上满是笑意,却不惊讶,只笑吟吟问宁儿:“阿犀在宫中可好,你们可还适应?”
宁儿露出进门后第一份疲惫之色:“宫中事务繁多,新旧更替有太多事要做。太后娘娘之前强忍悲伤,如今丧仪一过,便有些撑不住了。皇上让奴婢带话,中宫已备,施公子何时入昭阳?”
边说,边笑了起来。
施琅想到昌阳催促他去陪她的样子,同样眉眼含笑,却不答先问:“皇上为我备了昭阳殿,自己就寝何处?”
宁儿挑眉:“陛下在昭阳殿住三日了。除了刚才那句话,陛下还交代了一句,”她清清嗓子,学着昌阳的语气,“施琅,你再磨叽,儿子送进来,自己住冷宫去!”
施琅失笑,转身往回走:“去,现在就去。”
他走了几步跑起来,跑进院里一把扛起正玩泥巴的儿子:“儿砸——走!找你娘去喽——”
“呀——爹——我的超级无敌大城墙——”
“去御花园玩!”
昌阳在御书房批丧仪期间积攒下来的奏折,御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站在门口的光中。
一个喊:“娘!”
一个喊:“娘子!”
昌阳笔一顿,笑了,放下手中奏折起身:“你们总算知道来了?”
走近了一看,发现儿子满手泥巴,施琅的月白外衫上几个黑手印……
“你们滚泥坑去了?”她笑容顿在脸上,后退了一步。
文哥儿感受不到他娘的退却,一个猛扑,两手泥巴扑到了他娘亲的龙袍上:“娘——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呀!”
施琅笑眯眯地走近:“臭小子在玩泥巴,我一听你想死我们了,扛着他就来了。”他伸开手臂,“娘子,为夫也想死你了。”
昌阳脑中仿佛出现了那个场景又好笑又暖心,嘴里说着“谁想你了”,身体却诚实地窝进了他怀中。
文哥儿被挤在父母的腿中间,仰头看不见,走开舍不得,不管了,一把抱住爹娘的腿,傻乐。
“丧期过后,我们正式行大婚礼,你可有想邀请的亲友?”昌阳把让礼部拟出来的大婚仪式递给施琅看。
施琅当然有:“离家多年,再未回去,听说外祖父外祖母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了,若是他们吃得消,我想把他们都接来京都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