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见了不说一句好命。
宴席过半,一个绯色衣裙的女子,指着院中双色芍药说:“听闻江藜姑娘自小在山中长大,不知可识得这花为何名?”
满座寂静。
这个问题看似在问花,实则句句刺着“出身”。
青萍垂眸一看,不认识,定然是贵人闲的没事培育的新品种。
她面色不变,微微笑了一下,不卑不亢道:“民女不识得此花,今日幸得公主邀请,才能一览风光。”
萧玉嫣居高临下地看着青萍,笑问:“那你看山野之花好,还是我这里的花更佳?”
“民女不懂花,但却知道凡是能入药救人的花,定然是好花。公主这满园春色,若是入了药,倒能救不少人呢。”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萧玉嫣,眼底带着一抹清亮的光:“公主您说,花是供人赏的好,还是救人命的好?”
满园空气一滞。
她盯着青萍看了几息,眼底的情绪从意外,到审视,最后竟弯了弯唇角。
“果然是个钟灵毓秀的,无怪乎裴少卿非卿不娶。”
“公主谬赞。”
众人笑笑,花厅帘外之外,有不少容貌姣好的男子上前拜见公主。
众人做诗词歌赋,一一呈上,且请公主过目评判。
还有善武抚琴的,个个如同花孔雀一般,展示自己的才貌。
青萍坐下席下,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她以前只在戏文里听过贵人们如何争奇斗艳,今日亲眼见了,只觉比戏文还精彩。
裴明珠坐在萧玉嫣身侧,笑着捧起一盏新斟的花露:“玉嫣姐姐,今日这花露清甜,你尝尝。”
萧玉嫣不疑有他,接过来饮了半盏。
没过多久,萧玉嫣扶了扶额,眉心微蹙,道自己有些乏,要去后殿更衣醒醒神。
裴明珠扶着她到了屋中休息,萧玉嫣摸了摸头发,才发现有个簪子掉了。
裴明珠马上主动请缨,带着侍女去花厅寻找。
门口还留了两个侍女,从旁伺候。
萧玉嫣在榻上躺了会,越发感觉身体不对,哪里都热热的,神情越发迷离起来。
“渴……”她想唤个侍女进来,却不想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子的脸。
酒气冲天,满脸猥琐。
“哎呦,好一个标致的小美人,让爷疼疼你。”
萧玉嫣目眦尽裂,大喊呵斥道:“大胆!”
那男人竟然浑然不惧,扑将上来,就开始拉扯萧玉嫣的衣服。
萧玉嫣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可奈何浑身无力,一边挣扎,一边无助喊道:“来人,救我!”
眼见衣服快要被扒干净了,萧玉嫣又急又怒,眼角滑下泪来。
忽然只听一声呵斥,“大胆歹人,安敢伤人?”
说着把酒醉的男子砍到在地,血溅当场。
萧玉嫣泪水涟涟地抬眸望去,是裴晏行。
裴晏行一脸关怀地俯身上前,关心地问:“公主你怎么了?”
萧玉嫣神思迷离,拉着他的衣袖,“救我,找御医。”
裴晏行摸了摸她的额头,脸颊,压下嘴角的笑意,“公主,你定然是中了这歹人的药物。”
萧玉嫣攀附在他怀里,咬了咬舌尖,恢复了一点神志。
她忍着浑身的躁动,知道中了那肮脏之物,可谁的胆子如此之大,竟然连她也敢算计?
可惜混乱的大脑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她只能紧紧抓住裴晏行的衣袖,抬眸道:“去把谢云策给我找来。”
“谢云策?”裴晏行终于抬起头来,眼底那一层温存的假面裂开了。
谢云策,天府御史之子。
他刚刚还见过他,是个态度嚣张的少年郎。
十分令人生厌。
他目色幽深,涌现出猩红的疯狂来。
为什么?
为什么萧玉嫣宁愿要一个粗俗之人,也不要他。
明明他先来的,明明他救得她。
明明他把一切都设计得那么完美,却要为别人作嫁衣裳吗?
他的瞳仁深得发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他有什么好?一个粗鲁的武夫——公主还是用用臣吧。”
他用力地抱着萧玉嫣。
那么轻,那么软,那么令人垂涎。
萧玉嫣没有耐心和裴晏行纠缠,目光坚定地说:“放开我,我说了,去把谢云策给我找来。”
“快点!”她大声命令道。
裴晏行突然低声笑起来,那笑声在昏暗的偏殿里显得格外瘆人,“公主,你看清楚,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
他的手指收紧了,在她腰侧掐出一道红印。
萧玉嫣瞥见他眼中的垂涎,泛起了恶心,厉声道:“你今日若是碰了我,明日我必亲手剐了你,我说到做到。”
她面色绯红,呼吸急促,眼角有泪痕,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渗出一线血丝,偏偏眼中寒光四射。
裴晏行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痴迷。
她越是这样烈,他越想要。
“公主,你杀不了我的。因为很快……你就不舍得杀我了。”
他说完,猛地扯开了她肩头的衣襟。
雪白的里衣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刺耳,露出一片白皙。
萧玉嫣浑身一颤,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她肩头的那一刻——
“哗啦”一声巨响。
偏殿的门被人撞开了,一道身影裹着满身的风冲了进来。
在裴晏行还没来得及回头的时候,青萍举起花瓶狠狠地砸了下去。
裴晏行被砸倒在地,一摸后脑勺满手的血。
他扶着床沿晕头转向地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说,“江藜?”
青萍上去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连公主都敢强迫。”
“你找死?”裴晏行面色阴沉到了极点,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她身上。
青萍冷睨他一眼,指了指大门,“你现在出去,我来救公主。”
“滚!”裴晏行抽出剑指向她。
“我是你未来嫂子,你给我客气点!”青萍不得不抬出身份压人。
裴晏行轻“呵”一声,“嫂子?你也配?”
一个卑贱的民女,恶心。
他冷然一笑,一道剑光,凌空挥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嘿嘿~谢谢大家的喜欢哦!
第64章 我就要活剐了他
“谢云策,快点。”青萍看他动真格的,连忙大叫一声。
“哐当”一声巨响,利剑被打飞。
下一秒裴晏行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剑影从何而来,肩膀便猛地一沉。
一柄长剑自右肩贯穿而过。
剑尖“笃”的一声没入他身后的墙壁,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那道身影落在青萍身侧,落地无声。
来人骨秀神清,眉目舒朗。
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佩,随着他落地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裴公子,”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散漫,“好雅兴啊。在公主府里行这等事,也不怕诛九族?”
青萍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啊,你要死就死,可不要连累我。”
幸好现在她还没有嫁,应该还不在九族之列。
也幸好她早就知道裴晏行不是个好东西。
原是她在如厕回来的路上,看见一脸阴笑的裴晏行,不自觉的就跟了上来。
到了公主寝殿,却发现裴晏行一剑就把屋中人刺死了。
原本以为裴晏行是救人,却见两人拉拉扯扯,还有怒吼声。
她心知大事不好,连忙去喊人,却意外撞见了持剑的谢云策,把人一起拉了过来。
裴晏行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右肩被剑钉穿,整个人挂在墙上,只有脚尖勉强够着地面。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衣袖。
“谢……云策……”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你竟敢——”
“我敢啊。”谢云策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你连公主都敢碰,我钉你一剑怎么了?”
然后侧目看向青萍,“这人怎么处理?”
青萍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公主扎针,用她学了一个月的三脚猫医术。
她会泄火之术,还多亏了裴晏清太缠人,特意学了一手,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青萍擦了擦额上的汗,“随便,别弄死就行。”
萧玉嫣这会身陷浴火,看到青萍神情放松了一点,抓住她的手,啜泣道:“救我。”
青萍安抚道:“好的公主,你先松开一点,我扎针救你。”
可萧玉嫣哪里还能听懂话,只一味贴近她,往她怀里拱。
青萍扒不开,把萧玉嫣衣服整理了一下,喊道:“谢云策,过来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