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琴毕。
“裴晏清,我弹的怎么样?”青萍转过来,面对面地问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邀功的孩子。
裴晏清握住她发酸的手腕,轻轻揉着,说:“比我预想的好,你学什么都快。”
他看着青萍,心底起了怜惜的心情。
她聪颖好学,夜以继日,若是出生世家名门,定然也能让一众文人汗颜。
青萍傲娇地抬起头,“这个自然,我的字更好。”
说完走到案边,提笔写下“海晏河清”四个大字。
裴晏清一惊,舒朗大气,又飘然写意,如日月昭昭,风云渐起。
有几分他的模样,但又有她自己的风格,当真是自成一派。
“你这字确实越发好了,已经可以出师了!”裴晏清叹道。
青萍学字,一载未到,便能到如此境界,不得不说是天赋异禀。
青萍笑着说:“那日我们去寂照山,我看山头上的字就十分好,回来以后练了几遍,感觉很是流畅。”
“许是你与佛法有缘!”
“我才不要。”青萍连连摆手,夫人看了她的字,还让她抄了卷心经。
她抄的差点以头抢地,实在是种折磨。
她不喜欢那些看着绕来绕去的佛法,看不懂读不懂。
她倒愿意去抄些市井之书。
裴晏清对青萍学习的热情叹为观止,“若是感觉累,我可与母亲说替你减轻点。”
青萍竖着手指抵在裴晏清的唇上,“嘘”了一身,“这是我和夫人的约定,你别管,而且我很乐意学。”
如果不是人要睡觉,青萍感觉自己可以再加五门课,也是可以的。
这种技艺传授,如果放在民间,都是需要请名师教导的。
青萍只感觉自己多学一点,就多赚一点。
她可不像裴晏清生来好命。
青萍和裴晏清练了会下棋,两人对弈。
竟有几分赌书消得泼茶香,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趣味。
青萍有点臭棋篓子,但裴晏清愿意陪她玩,一局也能下老半天。
偶尔放点水,让某人不会骤然翻脸,掀翻整个棋盘。
晚间裴晏清伺候青萍沐浴完,把人哄上塌。
“趴下,我帮你按按。”
青萍怀疑道:“这么好心?你不会趁机干点别的吧?”
裴晏清一笑,淡然道:“我一向乐于助人。”
见了她学习的热情,固然有心干点别的,也舍不得了。
青萍小心翼翼趴下,回眸警告道:“你敢不老实,我可是要打人的!”
裴晏清俯身在她耳边,“放心,自然把你伺候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指下发力,从她后颈一路揉到肩胛。
指腹碾过僵硬的筋节,青萍哼了一声。
指尖发烫,隔着薄薄的寝衣烫着她的皮肉。
每按一下,她的肩膀就松一分。
没过多久,整个人便软软地陷进被褥里。
头埋在枕头里,像只小猫,蹭了蹭他。
“这儿酸?”他低声问,手掌移到她后腰凹陷处,掌心贴上去,打着圈地揉。
“嗯……再往下一点。”青萍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得不像话。
她半眯着眼,意识在他掌下浮浮沉沉,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泡在温吞吞的倦意里。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在他按到手腕时还主动把手往他那边送了送,嘟囔道:“这儿也酸。”
裴晏清“嗯”了一声,拇指压住她腕骨内侧的筋,轻轻一推。
她倒吸一口气,脚趾都蜷起来,嘴里溢出半声低吟。
又酸又胀,但确实松泛了不少。
他指间的动作没停,顺着经脉缓缓向上,到了肩膀脖颈,细细摩挲。
那动作极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像在给一只猫顺毛。
青萍被他弄得有些发慌,总觉得这“按摩”变了味,却又不舍得叫停。
“裴晏清。”她的声音闷闷的,“你确定你是在帮我按摩,不是在占我便宜?”
“舒服吗?”裴晏清低笑一声。
身子俯下来,距离近得她后颈的细小绒毛都跟着一颤。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后,温热的,引起一阵颤栗,“需要再用点力吗?”
青萍浑身软绵绵,意识跟着他的指尖游走,低声“嗯”了一声。
裴晏清的手艺实在太好了,让人不舍得停下。
最后青萍模模糊糊睡着了,裴晏清才停下手。
抱着人躺在床上,低头埋进她的领口,嗅着她的味道,手动解决不可名状之物。
裴晏清心道婚期再快一点就好了。
再快一点,她就不会再离开他了。
名正言顺,总好过如今偷鸡摸狗。
虽然偷鸡摸狗,也别有一番趣味。
【作者有话说】裴晏清:伺候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63章 公主还是用用臣吧
六月初,萧玉嫣在公主府主办了一场赏花会。
广邀京中贵女,还有未婚郎君。
届时皇后娘娘亦会出席。
大家都说是为了公主选婿,若是相中了,会当场赐婚。
各地的世家子弟,还有不远万里赶赴的。
青萍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收到了。
崔蕴之看着信柬纠结了一番,替她回绝了。
可没过两日,第二张帖子又送了来,上头还特意用朱笔添了一句“江姑娘务必赏光”。
这下侯府再没有推拒的余地。
崔蕴之将帖子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最后只对青萍说:“去吧,就当是提前考验一下你最近学的规矩,一定要低调点。”
是骡子是马,终究要拉出来溜溜。
青萍看着帖子,倒感觉公主的字不错。
晚间,裴晏清过来问要不要陪她一起去。
青萍笑道:“公主给你发帖子了吗你就去?”
“那你明日和裴晏行一起。”裴晏清道。
整个侯府也就青萍和裴晏行收到了帖子。
青萍晚上在走廊上还真碰到了裴晏行,但他一点也没有认出青萍。
思及裴晏行的往日作风,青萍才不想和他同行。
故而摇头道:“明日我自己去,不要和他一起。”
翌日,青萍起了个大早。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暗纹罗裙,配了条月白披帛。
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钗。不算寒酸,但也绝不招摇。
她不是去争驸马的,犯不着穿成一只孔雀。
然而刚出垂花门,就看到裴晏行已经等在府门口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发冠锃亮,连靴子都是崭新的。
整个人从头到脚写满了四个字:志在必得。
青萍脚步一顿,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裴晏行看见她,拱手行了一礼,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江姑娘。”
“二公子。”青萍回了一礼,语气平得像一碗白开水。
“正好同路,不如一道?”裴晏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倒是挑不出毛病。
她客气地笑了笑:“二公子先请。我走得慢,怕误了您的时辰。”
裴晏行也没强求,微微一笑,翻身上了马车,先行而去。
公主府的赏花会设在西苑,满园芍药开得灼灼,花间设了席案,丝竹隐隐。
京中贵女三五成群,锦衣华服,珠翠满鬓。
言笑间暗流涌动,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席间那些年轻郎君身上扫。
席间公主萧玉嫣端坐主位,一袭紫衣,眉目端正威严,周身气度压得满座闺秀都敛了三分声息。
坐在她身旁的是裴明珠。
作为萧玉嫣的闺中密友和皇嫂,这种场合定然要给萧玉嫣掌眼。
而且自从嫁到宫中,她与兄长裴晏行也有多日未见了。
若不是裴明珠,萧玉嫣原是不想邀请裴晏行的。
青萍随着引路的侍女来到席前,站定,屈膝行礼。
萧玉嫣的目光在青萍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坐吧。”
青萍应声落座,动作安安静静的,不抢眼,也不怯场。
可裴明珠的目光,却钉在了她脸上。
她原本就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去的女子十分好奇,却在看见脸时,心头疑惑。
她思索了一番,十分惊诧地发现,怎么和府里那个烧火丫鬟如此相像?
但看青萍如今周身气度,和丫鬟已大不相同。
难道只是长得像?
而且裴晏清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么相貌平平的女子?
裴明珠一时之间,为自己哥哥的眼光感到哑然。
但思及公主对裴晏清有情,她也不想自降身份和这个未来嫂子相处,只是浅浅地打了个招呼。
青萍今日虽打扮低调,但时不时有好奇地目光打量过来。
毕竟满京城无人攀折下的高岭之花,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给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