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不死的?
青萍停下宽慰了她两句。
正说着,突然见莺儿双目圆瞪,直勾勾地看向她的身后。
青萍一惊,转身回头,竟然是三公子。
她急忙跪下请安,看莺儿还站着,她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裙。
莺儿僵硬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裴晏时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这么晚了,去哪?”
青萍对裴晏时印象不错,直说是去厨房取药。
裴晏时看了看天色道:“这么晚了,还没有取药吗?”
莺儿抖如筛糠,面如土灰。
从牙缝里断断续续说自己生病了。
青萍心底好奇莺儿怎么这么怕裴晏时,确实有几分怪异。
不过裴晏时关心柳姨娘倒是情有可原,毕竟听说柳姨娘照顾过小时候的裴晏时。
如今两个人住的地方也是极近。
她不动声色地帮忙回道:“姨娘的药已经送到了。只是莺儿病了,还需要一贴药。”
裴晏时哦了一声,目光从青萍的脸上扫过,这才走了。
青萍看着莺儿这副样子,难道这事和三公子有关?
因为以前青萍和青萝看见裴晏行也是这样,满眼的惊恐。
她没有再问,只是给莺儿熬了药,又把人送到半路就折回了。
回到屋中,她一头栽在床上。
真是天旋地转。
裴晏清踢了踢她,好像有话说,她才取下他口中的布条。
青萍凝眉道:“怎么了?”
“你病了?”
“废话。”
“你把我手松开,我照顾你。”
青萍更是疑惑,“你也会照顾人吗?”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
裴晏清虽然自己也不确定,但还是说:“我可以试试。”
青萍表示一点也不想试,警告道:“这几天你最好老实一点,等过几天我回家了,就放了你。对了,你之前的承诺还算数吗?”
裴晏清点头:“自然。”
而且他们两人已有肌肤之亲,裴晏清自然不能弃她于不顾。
他追加道:“我会娶你。”
青萍瞬间从床上弹跳起来,指着裴晏清说:“你说什么?”
裴晏清以为她会开心,毕竟一个丫鬟能嫁给主子,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真真攀高枝了。
青萍气恼地扇了他一巴掌道:“想让我给你做妾,下辈子吧。”
“难道你想当正妻?”
裴晏清想那可能有点难度,母亲那一关就难过得很。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可以周旋。
青萍一脚踹在他的伤口处,他倒吸一口凉气,蜷缩起来。
真是毫不留情的一脚。
青萍居高临下地说:“收起你那副施舍的模样,你忘了你现在只是我的一条狗了吗?我看你真是狗胆包天。”
她最受不了有人挑衅她了,还在受制于她的情况下。
她继续道:“而且昨天的事用不着你负责,你最好老老实实当条狗,把我哄开心了,没准过几天就放了你了。”
她重重地“哼”了声,把裴晏清的嘴又堵上了。
青萍躺在床上气呼呼地想,裴晏清实在讨厌死了。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而且一想到嫁给裴晏清要跟着他一起喊夫人为母亲。
她简直恶心得想吐。
还有裴明珠。
裴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两个人因为这事冷战了好几天,裴晏清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嫁给他,是很丢脸的事吗?
他难得感到了一丝委屈。
青萍见不得裴晏清装高尚的样子,可劲折磨他。
踩、咬、捏、啃、舔。
粉的、红的、白的,花开在一起。
染红他的眼尾。
偏偏于关键处,又停下来,非得他低头,才肯施舍一点风雨。
磨砚提笔,晕开笔墨,且书狂草。
裴晏清的垂眸不语,只是一味润笔。
两个人心里都有气,各自不说话,冷着脸狠狠练书法。
青萍爽了,练完了书法,蒙头就是睡。
也不管裴晏清的死活。
裴晏清狠狠盯着青萍的背影,咬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吞。
再清心寡欲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冷落。
裴晏清把睡着的人轻轻挪到自己身边,好像拥在怀里。
他想自己迟早要报复回来。
让青萍跪下来求饶。
没有养熟的狗就是会时不时露出獠牙。
【作者有话说】裴晏清:男德代表!我要负责!
青萍:滚
青萍: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练一手漂亮的书法。
裴晏清:我相信,上天会奖励每一个努力的人!加油
第26章 母亲三年前就死了
好不容易到了腊八这天,青萍天没亮就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她为了省钱,没有搭马车,一路走到了村子路口。
已经三年没有回家,陡然间竟然感觉有点紧张。
村子现在还没有什么人,她一路走到自己家,推开门,院子里没有人。
她高声喊到:“阿娘,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
青萍心下惊疑,迅速推开里屋的门,也没有人。
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确实一个人也没有。
衣柜里连件衣服都没有,只有书桌上凌乱地摆着几本书,一看就知道是沈远志的。
青萍看着空荡荡的家,只感觉心慌地不行。
她匆忙走出门敲了敲隔壁王婆子家的大门。
王婆子是个圆墩墩的老妇人,看着颇为和蔼可亲,但青萍和她做了十年邻居,自然知道她平时爱八卦的个性。
青萍客气地问:“阿婆,我今天回家探亲,你知道我家里人去了哪里吗?”
王婆子凑近瞅了青萍半天才说:“原来是阿藜回来了呀,都长这么高了,你爹他带着你娘去隔壁镇子上看病了。”
看病?沈大有那么好心吗?
青萍不是很相信。
“阿婆,你不要骗我嘞,我爹有那么好心?”
王婆子拍着大腿说:“你这孩子,老婆子我怎么会骗你,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王婆子一副生气的样子,青萍只能连忙哄:“阿婆,我错了,你别生气,那我弟他人呐?”
“远志那小子在学堂呢,现在可有出息了。”王婆子转眼又乐呵呵地夸道。
出息,那小子能有什么出息?
鬼点子倒是不少。
青萍道了谢,又问了两家,都是一样的说辞。
青萍回到自己家喝了两口水,吃了自己带的饼。
心想早知道就提前说了,现在好了,直接扑了个空。
不过要说沈大会带阿娘去看病,她是一点也不信。
现在只能先去书院找沈远志问清楚了。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看见几个小孩蹲在村口玩。
青萍很久没有回来,感觉这些小孩个个都是生面孔。
她从包里拿出一碟桂花点心来,走过去温声问道:“小朋友们,姐姐可以和你们打听个事吗?”
几个五六岁的小孩眼睛都看直了,这么好看的点心,像花一样。
稍大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的,她眼巴巴地走上前问:“姐姐,你想问什么?”
青萍温声细语:“你知道住在南边的沈家,最近去哪里了吗?”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下,“沈伯伯家吗?”
“应该吧,他家有个十几岁的男孩叫沈远志,你认识吗?”
小女孩听到沈远志的名字,立刻点点头说:“我知道,远志哥哥读书很好。”
青萍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她不在这三年沈远志难道真的有出息了?
“那你知道他们一家人去哪了吗?”
好巧不巧,沈远志那天来她们家里交代事情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小女孩想了一下说,“远志哥哥说有人问就说沈伯伯带着沈伯母去隔壁镇子看病了,可是……”
“可是什么?”青萍连忙问道。
“可是沈伯母早就死了。”小女孩一脸天真又疑惑地说道。
冬日的村口忽然变得很安静,老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
青萍尤如雷击,“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利得不像自己。
青萍骤然出声,吓了小女孩一大跳,她怀里的孩子也立刻大哭了起来。
青萍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声音太大了。”
说完自己倒先流下泪来。
小女孩抱着小奶娃有点害怕地站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青萍。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姐姐瘫坐在冻硬的土地上,一边哭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点心塞到弟弟的小手里,又拿袖子去擦弟弟脸上的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