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睁开眼睛。
一个看着还有些粘稠的黑褐色的小污渍，就像一粒小小的灰尘，正在自己的指尖上。
第8章
“你说的，就是这个？”夏琪小心地探过头来看。
“嗯。”罗昔回答。
三人凑在一起，都在看罗昔指尖的污渍。
“所以说……就是这点血，让你死了？”刘晓看着那点已经看不出是血的污渍，脸上还是一副要吐了的表情。
罗昔点点头。
她说着自己的猜测：“这东西传染性应该很大，只要能接触到黏膜，就能快速增殖，然后直接感染大脑。”
“你之前……”夏琪的语气有些犹豫，她还有点难以接受时间回溯这么科幻的事情，“就是被这滴血溅到眼睛里感染的？”
“嗯，”罗昔看了看夏琪和刘晓，安慰了一句，“别担心，你们两个戴着眼镜，保护得应该挺好的。”
夏琪看起来放松了些，接着问：“那……为什么其他人直接变异了，我们没事？”
“我也不知道，”罗昔摇了摇头，“也不止我们，刚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那个男生，不也没变异吗？”
提到那个男生，夏琪的脸色微微一变。
对于她来说，罗昔还是那个刚才还在和自己吐槽工作、性格依然和上学时候差不多温吞吞模样的女生。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罗昔居然那么果断地把那个还活着的男生，一脚踹到丧尸堆里。
刚刚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罗昔安慰地对她笑了笑，说：“没事的，我一定会把你们带出去。”
“昔昔……”夏琪的语气低了不少。
她看到了罗昔那么熟练且面无表情的动作，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夏琪定了定神，看了下这个狭窄的卫生间，然后问：“那我们就待在这里，等人来救我们？”
很耳熟。
好像第一次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夏琪就说了一样的话。
她还没来得及说之前商量的计划，旁边的刘晓也开口了：“学姐，你们的手机还在吗？我的丢在半路了。我们可以报警啊。”
罗昔立刻反应过来。
这一次，自己把包带出来了！
她连忙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先拨了110。
电话响了很久。
都没有被接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
……
根据情指中心的系统显示，第一通报警电话是15:00:11打进来的。
接到这个报警电话的，是接线员陈静。
今天她是中班。
中班的时间本来应该是下午三点半到晚上十点半，但是今天因为什么系统更新，整个中班提前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虽然只提前了一个小时，但她和同事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不仅人的情绪更加躁动，晚高峰和晚上喝酒闹事的警情也越来越多，中班和夜班会非常忙碌。
陈静看着眼前的三块屏幕，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提示音，不断踩下脚下的接听踏板，冷静快速地应答着。
“您好，这里是110……”
除了提前一个小时上班，这一天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着各种意外，就像溪流汇聚，全都流到了这个接警大厅里面。
“滴！”
又是一个电话进来了。
在踩下接听踏板的同时，她扫了一眼左边的屏幕。在地理信息电子地图上，显示着来电来自科技大学附近的基站。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此号码无历史报警记录】的提示。
她熟练地开口：“您好，这里是1……”
刚刚开口，耳机里响起了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的哭腔：
“有……有好多疯子……在……在咬人……”
陈静的表情微变，习惯性地稍微提高了音量，用带着一点压迫感的专业语速询问：
“女士，请深呼吸保持冷静，告诉我你的确切位置。咬人者有几个？手里有没有刀具之类的凶器？”
“科技大学北门的网吧，我在二楼的楼梯间……”女生声音颤抖。
陈静一边安抚和引导着电话里的女生，一边已经在键盘上开始飞速敲击。
【寻衅滋事/疑似精神病人肇事】
【科技大学北门网吧，疑似精神异常人员咬人，情况混乱，报警人情绪激动】
随着回车键按下，系统跳出了提示。
【警单已下发】
她知道，接警大厅另一侧的调度员已经通知了附近的巡逻警车。
她同时安抚道：“警察马上到，保护好自己，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女生的声音陡然升高：
“他们过来了，救命！救命！啊！！！”
陈静脸色严肃了起来，对着话筒喊了两声：“女士！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答她的，只有手机掉落的碰撞声，怪异的嘶吼声，和那名女生绝望地惨叫。
陈静死死地按住耳机，想要从背景音里判断嫌疑人的数量和特征，以便同步给正在赶往现场的巡警。
但电话那头，没有殴打的咒骂声，没有逃跑的脚步声，甚至没有什么喧闹。
只有一种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种动物。
还有细微的撕扯声，和那个女生逐渐嘶哑和微弱的惨叫。
陈静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声音太近了，就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撕咬生肉。
她强忍着不适，想要在警单上补充内容。
但真要打字的时候，她反而犹豫了一下。
写什么？
有人在撕咬报警人的尸体？
就在她犹豫的一瞬间，耳机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手机被一脚踩碎，通讯彻底中断，变成了一边冰冷的忙音。
她刚记录下自己听到的情况，下一个电话进来。
“您……”
她刚说了一个字，再次被惊叫声打断。
“救命！科技大学门口！救命！啊！！！”
电话再次断线。
陈静感觉自己开始发抖了。
她同时发现，原本井井有条的接警大厅，已经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接电话。
她快速扫了一眼系统屏幕上的排队状态。
在接这个电话之前，那里一直显示的是绿色的【排队：0】。
可现在，随着一声尖锐的长“滴”声，那个数字开始跳动。
【14】
【57】
【132】
【429】
陈静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冒了出来。
她还记得情指中心培训时说的数据，这里每天平均大约会接到2万个警情，平均到每分钟，大约是13个。
可现在，几秒钟的时间，报警电话就涌入了几百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接警大厅的指挥屏幕上，科技大学周围已经被一片代表着报警电话的红点所覆盖。
而且，还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疯狂扩散，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潮水，以科技大学为中心，像四周快速蔓延。
大厅里，已经没有温和冷静的接警话术，好几个同事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大：
“位置！”
“几个人？！”
“顶住门！”
“不要乱跑！”
“特警已经出发！”
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在不断地接起报警电话，大多都在惨叫中没了回应，或者直接中断。
陈静抽空看了一眼系统后台，在第一个报警电话的警单状态栏中，多出了几行由刚才派遣警车的调度员加上去的记录：
【15:00:29】调度员：已指派015车前往。
【15:00:57】调度员：015车触发紧急报警。
【15:01:23】调度员：015车报告紧急情况，有非正常人员惨叫声。
【15:02:30】调度员：持续呼叫015车无应答，定位静止。已上报值班长。
陈静浑身僵了僵。
警车失联了？
加上那无数个报警电话，陈静知道，绝对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她正要接下一个电话，眼前的屏幕上弹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红色提醒：
【紧急指令：科技大学及周边区域突然大规模恶性伤人事件（暂定）。即刻起，针对该区域所有报警，不再询问细节！统一答复口径：1.告知特警已出动；2.指令报警人寻找安全房间躲避，注意反锁和阻挡房门；3.不要盲目外出围观或逃生。下达指令后尽快引导结束通话，确保线路通畅！】
引导结束通话？
陈静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委婉的说法。
与其说是引导结束通话，不如说就是要她强行挂断，赶紧去接下一个。
平时，主动挂断报警人的电话，是接警规则里几乎明令禁止的行为。只有遇到了真正的骚扰电话，才会在警告之后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