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买不到黄色的胡萝卜,温仲夏用了苞米粒代替,主要是为了颜色好看。
羊肉先炖上片刻钟,再倒入大米,锅里的汤汁堪堪和大米持平便是最好,用小火慢慢焖熟。
时间一到,掀开锅盖,白色的一层米饭冒着蒸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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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将那浓郁的香味送入鼻间。
温仲夏用铲子将底下的羊肉和胡萝卜翻到上层,火候控制地恰到好处,底下一点没糊。
米饭彻底搅拌均匀,期间再撒一小把孜然粉提味增香。
大米浸润了羊肉的油脂,呈现油汪汪的淡黄色,亮晶晶的,红色的胡萝卜丁和黄色的苞米粒,还有那焦黄色的洋葱丝,交杂其间,色泽鲜艳丰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温仲夏特意把羊肉切的大块一点,突出一个大口吃肉的痛快。
羊肉已经被焖得软烂无比,连温孟冬那排小米牙也能轻而易举地将羊肉从骨头上撕扯下来。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叫手抓饭了,好吃到让人恨不得直接上手。”徐袖很爱这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咀嚼起来还有鲜嫩的汁水冒出。
温仲夏笑道:“你这么解释也不是不行。”
她送了一大勺饭入口,有肉有饭有胡萝卜,油润咸香,再来点香辣酱,刺激味蕾,实在过瘾!
三人正大快朵颐之时,杨氏来了。
“嗬,这么巧啊,我又赶上你们吃晚饭了,”杨氏一脸乐呵呵,“我可不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的啊,纯属凑巧。”
温仲夏低头一笑,她不说还好,说了后面半句,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大娘说哪里话,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杨氏走进堂屋,看着八仙桌正中间那盆色彩斑斓的米饭,问:“这又是什么做法?”
“这叫手抓饭,”温孟冬抢先回答,“是西域那边人的吃法,大娘尝一尝吧,可好吃了。”
看出来了,小家伙吃得两边嘴角边上都是米粒。
经过生辰宴,杨氏现在和温仲夏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那我便不客气了。”
她在温仲夏身边坐下,接过徐袖盛好的手抓饭。
“真香啊。”
羊肉的那股子鲜味完全渗入米饭中,吃起来不干不燥,格外润口。
那羊肉极其酥烂,对她这种牙齿不太好的老人家来说,简直再适宜不过。
有饭有肉还有菜,一锅便能搞定,还如此美味。
杨氏不住地后悔:“早知道你还会西域的菜式,生辰宴上就该让你做这道手抓饭,让他们也尝尝这异域风味。”
“这有什么,”温仲夏爽快道,“等以后大娘家还有什么喜事要办,再找我便是。”
“那咱们可说好了。”
“只要大娘到时别嫌弃我的手艺就成。”
杨氏真是越来越欣赏这温小娘子了,坦率不扭捏。
一碗手抓饭很快见底,她十分满足,用手帕拭了拭嘴角道:“今日我可不是专门来蹭饭的,我是来给你们报喜的。”
温仲夏和徐袖对视一眼,问道:“大娘,何喜之有啊?”
“是这样的,那日我的生辰宴上,我不是请了不少娘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嘛,其中有个姓谭的掌柜特别喜欢你做的那道麻婆豆腐。”
那个谭掌柜回家后几日念念不忘,专门去找杨氏讨教做法。
“温娘子,我知道你为人大度,做菜时没有遮着掩着,我家方厨娘知道你的做法,给谭掌柜又做了一次,但是他却说不是那个味道。后来方厨娘才说,可能是因为少了你的那坛香辣酱。”
“没错,那坛香辣酱是我自己做的,水煮鱼和麻婆豆腐都用了。”温仲夏道。
“那就没错了。”
杨氏一拍掌:“谭掌柜想买你的香辣酱方子,他家有个酱料坊,规模也还算可以,如果他要买你的方子,出价定然不低,这不是喜事一件嘛。”
“这是谭掌柜自己的意思?”
“没错,他请我先来探探你的口风,如果你愿意谈,他便亲自上门拜访。”
怎么不愿意,有钱不挣王八下蛋。
那个谭掌柜有眼光,能品出她香辣酱的妙处,那可是她上辈子钻研了不少配方,调配出来的独家口味。
油皮大包子
杨氏这回离开的时候, 没好意思端一碗米饭走,温仲夏又给她捡了十几个咸鸭蛋,早上配粥吃, 最是适宜不过。
杨氏拿着咸鸭蛋出门时,脑子里甚至闪过了减一半租金, 以期他们能长久在这里租下去的念头。
不过也只是想一想罢了,温仲夏不是普通的鸟儿, 迟早会飞得更高更远。
送走杨大娘, 徐袖喜忧参半。
有人和自家谈生意自然是好事, 但她又不知道那谭掌柜为人如何,万一是个奸商怎么办?会不会欺负她们两个弱女子,故意压低价钱?
温仲夏看着嫂子发愁的脸, 笑着宽慰:“嫂子,不管成与不成, 都不影响我们现在的小食摊, 主动权是在我们这一方的。”
徐袖顺着她的话思考了一下,焦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他们有小食摊撑着,不需要再像刚刚卖爆米花时那么患得患失了。
“不过谭掌柜要来我们家拜访, 咱们还是得提前做一下准备。”
温仲夏琢磨着得用那香辣酱做几道吃食,让那谭掌柜知道她这酱用处多多,争取一举拿下,多卖些钱。
杨大娘回去便会派人告知谭掌柜,如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待他们收摊回家, 他们便会上门拜访。
第二日上午趁着没什么客人时,徐袖便前往马道街, 采购温仲夏让她买的东西。
徐袖从早上起一直在念着这件事,温仲夏本来对这谈卖方子一事,情绪颇为稳定,但被嫂子这絮絮叨叨半天,整得也略微紧张了。
徐袖一走,她干脆揉起面团,让自己沉浸在做吃食当中。
手边有面有馅料,能做的花样实在太多了。
她麻利擀了几张面皮,填上肉馅儿,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面皮的边缘,飞快地打褶,眨眼之间,肉馅儿被完全包裹进十八个褶子中,旋转的纹路漂亮极了。
她打算中午蒸几个包子吃。
“温姐姐!”
一声娇滴滴的突然叫唤,令温仲夏惊讶抬头。
昨日那个嫌弃了半天卤下水,最后被燕窝是口水吓跑的小娘子竟又来了。
还这般亲热地称呼,她几时成她的温姐姐了?
“温姐姐,我又来了,”杭妍想起昨日的事情,露出歉疚的神情,双手合在一起,“昨日是我胡说八道,我不该对你的吃食指指点点,我道歉。”
温娘子做的吃食太好吃了,那卤素菜是她吃过味道最好的卤菜,还有肉夹馍,怎么会那么酥软多汁啊?
原本只是想尝两口,最后被她一口气吃了个精光,一直到临睡前都在反复回味。
她总算知道哥哥为什么会叛变膳堂,还不让家里送饭了。
可是一想到白天自己不过脑子说的那些话,她整个人又羞又恼地咬着被子在床上翻滚。
实在太丢脸了,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再去吃啊?
她想过让小厮或者丫鬟去买回来,偷偷地吃。
然而,第二天她还是坐着马车亲自来了。
丢脸的是昨日的杭妍,关今日的杭妍什么事?
她一向心大得很。
“温姐姐,你人美心善,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昨日的冒失好不好?”
杭妍顶着一张满是婴儿肥的红扑扑小脸蛋,嗓音软绵绵的,温仲夏的心一下就软了。
其实温仲夏本也没怎么生气,她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小女孩,没吃过猪下水,有那种反应不奇怪。
后来那小厮回来买吃食,她便知道这小娘子只是嘴硬,心不坏。
“我没生你的气,你我只是看法不同而已,”温仲夏笑问,“我做的卤素菜和肉夹馍好吃吗?”
“嗯嗯!”杭妍点头如捣蒜,“不好吃的话,我今日就不会来了。”
原来是为美食折腰。
杭妍嘿嘿一笑:“我知道你这中午人多,所以我特点早点来。”
不然她不好意思和那么多陌生男子同桌吃饭,尽管他们可能都是她兄长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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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想吃些什么,卤下水敢吃了吗?”温仲夏打趣道。
杭妍嘴角一僵,摆摆手:“这个下水我暂时还无法接受,以后吧,说不定我哪天脑袋一糊涂就敢吃了。”
昨儿回去她连燕窝都让人撤了,至少几个月内她都不想碰燕子的口水。
“无妨,不爱吃猪下水的人多着呢,不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