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丫头们跟着她学厨,长的有近一年,短则几个月,每人的厨艺水平肯定是有差距的。
平时看兴许还不明显,要是弄个比试,就方便多了。
表现优异的,有奖励,稍弱的,也能迅速发现自己的不足,激励她们继续努力。
再者她们日日闷在厨房做菜,温仲夏其实明白其中的工作很多都是单调重复,不免无聊,搞个比试,也能给她们调剂调剂心情。
二丫和杨芝听了这个主意,马上举手表示赞同。
成七娘从外间回来,得知后,兴奋道:“这个主意好啊,我早想和分店的人比一比了。分店虽然地盘大,但手艺可不一定比我们强。”
“就是就是。”二丫和杨芝连连点头附和。
温仲夏挑眉一笑,嘿,她的这两家店还暗戳戳较上劲了。
绿豆冰棍
不知不觉, 温记百味两家店如今已有四十多人的规模,大半都在后厨,其中不少是新招的苗子, 为将来继续开分店储备人才。
这些人来的时间不同,厨艺水平不一, 不好放在一起比,不然显得不公平。
温仲夏决定以半年为界分成两批, 各自比试, 奖励便是直接发钱, 头名一贯钱,第二名六百文,第三名三百文。
评比方式也简单, 她指定食材,让丫头们自由发挥, 最后由食客盲选, 票高者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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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试不仅能调动所有员工的积极性,还能来一波和食客的互动。参与评选的食客,也有小奖品赠送,又能为温记打一波广告, 一举两得。
丫头们可高兴了,虽然她们如今月钱丰厚,时不时还有奖金福利,基本上手头都小有积蓄,但谁会不爱钱啊?
头名整整一贯钱,就算拿个第三, 三百文也是一大笔咧。
再者拿了奖,肯定更能得掌柜的重视, 指不定就能有机会当下家分店掌勺大厨。
这帮丫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高低得去拼一把。
这下跑堂、打下手的丫头们看得很是眼热。
“这次给她们办,下次给你们也办一个活动。”温仲夏主打一个水要端平。
杨金花性情直来直往,立马顺着话往上爬,“掌柜的,说话算数啊,我可替姐妹们记下了。”
温仲夏嗔她一眼,“怎么,还要我写个字据不成?”
杨金花撒娇道:“嘿嘿,掌柜的一言值九个鼎,我替姐妹们先谢谢掌柜的了。”
毛珍珠得知温记要举行厨艺比试后,马上提出要给奖品无偿加码,头三名送首饰。
伍家绸缎铺也不甘落后,拿出最新上好的绸缎作为奖品。
连最近才搭上的酒库也想参与。
早说温记掌柜脑筋活泛,做买卖的法子一套一套的,这不就来了。
只不过温记的一众厨娘大多都不擅长饮酒,做菜时也规定不能喝酒,故而他们出的酒不是当作奖品给胜者的,而是作为活动的酒水,供给食客。
虽说这几家合作商都表示无偿赠送,但温仲夏明白,在商言商,总不能真的让人家空手而归。对外宣传时,把他们的名头也写了上去,还得是非常醒目的那种。
温仲夏本来只是想办一个小活动,被合作伙伴如此一番热情地加码,仿佛多了冠名商,活动规格一下子高了许多。
丫头们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起初她们只是想挣那奖金,顺便给掌柜的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如今比试活动被广而晓之,她们陡然觉得不是简单玩玩了,得拿出十足的精力,就算得不到名次,也不能给温记丢脸。
比试前几天,温仲夏只要一进后厨,那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掌柜的,我这豆腐丝切得怎么样,要不要再细一点?”
“掌柜的,帮我尝个味道,淡不淡?”
“掌柜的,这个小蛋挞刚出炉,您趁热尝一个。”
“掌柜的……”
温仲夏被她们包围着,分身乏术,明明比试的不是她,她却成了最忙的人,每个人都得指导一下。
这可真是累并快乐着。
好不容易从热火朝天的后厨中抽了身,温仲夏擦擦汗,长舒一口气。
这些丫头们真是太上心了,一个个自动卷了起来。
幸好她是掌柜,不然她可能都卷不动咯。
回到大堂,瞧见庞平又在客人中间四处溜达。
不得不说,庞平真是做买卖的料,别的不说,那一嘴吹嘘的本事,一般人比不了。
“下回去我们香满楼,我们家厨子的手艺那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去了报我的名字打折啊。”
庞平乐呵呵地为自家酒楼宣传,说完便看见温仲夏就站在几步之外,笑容顿时僵在嘴角。
以前来温记拉客,他毫无心理负担,如今自己看上人家掌柜的了,再这么干,似乎不太厚道。
但转念一想,感情归感情,买卖归买卖嘛。
再说他在温记拉了这么久的客人,其实效果微乎其微,这温记食客的粘性不是一般的高。
庞平敛起嬉皮笑脸的神色,迎了上去,“温娘……”
说了两个字,立马又侧身看向温仲夏的背后,确定那只大黄狗没有跟着,才松了口气。
被那狗整怕了。
庞平兴致勃勃道:“温掌柜,你们的厨艺比试还能再加人吗?”
温仲夏不解,“加什么人?”
“我想让我们香满楼的厨子也参与你们的比试。”
“恐怕不行,这是我们温记厨娘的比试,不好加外人,再者香满楼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大师傅,手艺了得,我这些丫头还嫩得很,哪里比得过。”
温仲夏引庞平去到一张空桌,请他入座。
庞平没有坐下,站着和她说:“那不加人也无妨,我还想给你们的奖品加东西,再加一贯钱如何?”
温仲夏无奈笑道:“庞掌柜,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的奖品已经够多了。”
“奖品不是越多越好嘛,伍家的布你都能接受,我加钱怎么就不行?”
“伍家绸缎铺是我的合作伙伴,自然没问题了。”
“我以为我们也早就是合作伙伴了。”庞平语气带点委屈。
“庞掌柜,我也希望以后和香满楼有合作的机会,但这次比试真不用。”
上回联名活动接受他的三贯大奖,那是因为毛氏首饰店是他母亲的产业,他师出有名。
现在没缘没由的,怎么好随便收他的钱?
庞平还在坚持,“别介啊,我是真想帮比试出一份力。”
温仲夏扬起唇角道:“那就欢迎到时庞掌柜来当食客为我的厨娘们点评,我感激不尽。”
见他不坐,温仲夏不强求,喊跑堂的丫头拿来厨艺比试的广告海报和浆糊,大门左右两侧都得贴上。
庞平很发愁。
他确实没法和探花郎比读书的脑子,但比起杭大博士,他自认也是有长处的。
他开大酒楼,比拿太学那点死俸禄的夫子有钱。
他和温仲夏都是买卖人,彼此有共同语言。
怎么看,都是他们更相配吧。
可温仲夏此刻一再拒绝的样子,令他有些挫败。
他不甘心地追到门口,温仲夏正在墙壁上刷浆糊。
“你要是觉得钱不妥当,别的奖品行不行?”
温仲夏停下刷墙的动作,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庞掌柜,你来吃饭捧个场,就是尽了朋友之谊,其他真不必破费,我不愿欠别人的人情。”
朋友,人情?
界限划分的这么清楚,庞平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
尽管他还未向她告白心意,但她这个态度怎么听都像是直接拒绝。
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庞平整个人都萎靡了。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马蹄的哒哒声。
他转身看过去,沮丧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来人竟然就是他的情敌。
真是冤家路窄。
瞧瞧,大街上骑马,耍什么威风,也不怕冲撞了老人小孩?
还穿官服,不就是个绿袍小官儿,有什么好显摆的?
杭曜翻身下马,就见香满楼的庞掌柜突然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离去。
杭曜不明所以,将马交给温记的丫头照料,快步走向温仲夏,问道:“庞掌柜这是怎么了?”
温仲夏含糊道:“我也不清楚,兴许是他酒楼有事吧。”
杭曜不疑有他,瞧见她手里的浆糊碗,伸手道:“我来涂吧。”
温仲夏顿了顿,穿着官服在街边涂浆糊?
然而他的神色非常自然,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