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虽然慕容宇不觉得这莫须有的罪名能奈穆凌兮如何,但是,但凡能给慕容楚和穆凌兮添堵的,他就愿意干。
他本以为,他们两人只是关系亲近些,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婚嫁的地位,还是过了父皇那关的。他就是想有什么动作也来不及。
想想穆凌兮那张惊艳的脸,他更是心塞,平白便宜了慕容楚。
“汪御史说的不无道理,毕竟穆家二小姐五年前是何性情,京都城中人尽皆知。”
“既然汪御史言之凿凿,不妨先将县主请进宫来,再细细调查。”这是要先扣押穆凌兮了。
慕容宇打的好主意。以穆凌兮刚烈的性子,若是将她关押,势必对皇室心生芥蒂,对慕容楚心生怨恨,等到那个时候,这段姻缘,能不能成,就不好说了。
“二皇兄的意思是,空口白牙,就可以将本王的王妃软禁?”
“五弟,皇兄也是为你的安危着想。”两兄弟一来一往,互不相让。
“好,本王同意。”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慕容楚又开口了。
“父皇,臣有证据证明慎王和汪瀚汪御史,勾结外敌,意图篡位,其心当诛。”
“你胡说!”慕容宇被慕容楚这话下了一身冷汗,心里后悔不已,不该图一时之快惹怒了慕容楚。若是他将清风山下的事情揭露出来,他就完了。
“父皇,儿臣万万不敢有不轨之心,还请父皇明鉴。”
慕容昊天不傻,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
老二的心思,他也清楚。
他迟迟不肯立太子,是想给几个孩子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他虽看重老三、老五。但其他人若是有能耐坐上这个位子,他也欢喜。
怕就怕,有这个心,没这个本事。
一时间,他看向慕容宇的神色有些复杂。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事情,就让他们兄弟,自己去争吧,只要能到最后,给辰国争一个明君出来就行。
“你有什么证据?”
“儿臣的证言。”默默低头看热闹的官员,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嘴角。
“还请父皇将二皇兄和汪瀚立即关押。”
“你胡闹!”慕容宇面目狰狞,他以前怎么没觉得,慕容楚还是个无赖。
“二皇兄刚刚凭几个家仆的口供,就要将本王的王妃关押,本王为何不能凭自己的口供将你关押?莫不是二皇兄觉得,本王的话,还不如几个家仆来的可靠?又或者二皇兄不受我辰国律法的约束?”
“你......”慕容宇被慕容楚噎住,无从反驳。
“皇,皇上,老臣也是一片忠心,一片忠心啊。”汪瀚感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轨迹,心里发虚。
第60章 地狱里的光
“父皇,”
慕容泽一直没开口,他知道,这点事情楚儿自己就能解决。他要做的,是再添一把火。
早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就暗中吩咐谍网调来了一些资料。
“父皇,这上面记载了御史汪瀚收受贿赂,以及吏部尚书李林卖官鬻爵的罪证。每笔交易,都有迹可循。人证也已经关押于大理寺。”
“汪瀚污蔑永宁县主一事,起因她与县主在宣王府发生冲突,便怀恨在心,此事卷宗中亦有记载。”
可以说,京都城每一位官员都处于谍网的监视之下。有些事情,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做的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为官的,有几个口袋里真的是干干净净的。
穆凌兮是自家弟弟认定的伴侣,也是他认可的弟妹,早早就被慕容泽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里。汪瀚敢把心思动到穆凌兮身上,无异于动了他们的底线。
至于李林,全然是被连累的,谁让他养子不教。
“好大的胆子!当我辰国的朝堂是你们嬉戏打闹的后花园吗?!”
“来人,将李林和汪瀚压入大理寺,给朕审,桩桩件件审的明明白白!”
早在慕容泽拿出证据的那一刻,汪瀚和李林就摊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息怒,老臣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王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两个人被御林军拖下去,一场早朝,如同闹剧一般收场。
“三哥,李家那个李珍珍,不用在京都城出现了。”慕容楚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敢惦记他的人,就是找死。
“你放心,三哥心里有数。”
外人皆道,豫王性情温和,睿王狠辣无情,两个人明明截然不同,却关系最为要好。
事实上,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凉薄的人,为数不多的感情,都给了他们在乎的人。
李家和汪家,把心思动到穆凌兮身上,等待这两家的,只有从京都城除名这一个结局。
早朝上这一出闹剧,穆凌兮全然不知,不过就算她知道,多半也不会理会。她相信慕容楚一定会处理利索。
她正在药堂考核李林的课业。
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在学医上极有天赋,又肯吃苦,从凌兮这里拿了不少医术去看。
“穆姐姐,我真的想学医,能拜你为师吗?”
程坤的腿已经好了六七成,现在济民堂打打下手。李林也跟着他整日泡在济民堂。亲眼看见穆凌兮以凌萧公子的身份教导那些有名望的大夫,他对穆凌兮的崇拜更甚。想要学好医术的心情也更为迫切。
他希望有一天,也能像穆姐姐这样,做个有本事的人,用自己的双手治病救人。
“好。”就在李林心沉了半截,以为会再次被拒绝的时候,穆凌兮竟然松口了。
“穆姐姐,不不对,师父!”李林激动地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说着就要往地上跪,给凌兮行磕头礼。
“先别急着喊师父。”
“李林,医之一道,关系生死,只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若你不能恪守医者本心,做出罔顾医德之事,我会让你忘记从今天起学的每一个字,或疯或痴或傻。如此,你可还愿意?”
熟悉的话,如同刻在骨子里,脱口而出。
“凌兮,你是我见过在医道天赋最高的人。但是医之一道,关系生死,只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若你不能恪守医者本心,做出罔顾医德之事,我会亲自废去你的双手,让你忘记我教给你的所有东西。如此,你可还愿意拜我为师?”
曾经,师父也这般告诫自己。
世间物,千千万,唯一医之一道,是她从始至终真正热爱的。
只可惜,她没有资格走一条纯粹的医者路。她姓穆,打从出生那天起,她身上就担负着穆家的使命和责任。
穆凌兮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真好看。芊芊素手,指如葱根。
也是这双手,违背了师父的教诲,沾染了鲜血。
“穆凌兮,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门徒,视人命如草芥的弟子,我要不起。”
那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是第一次被师父亲撞破她杀人。手起刀落,穆家意图叛乱的一百二十三人,都死在她的手上,无一活口。
整个穆家大院,血流成河。
她其实看到了,早就看到了,看到师父一直站在大门口,也看到师父眼里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如同千年寒冰,打穿她的身体。
凌兮张了张口,眼睁睁看着华祁转身离开的背影,一声“师父”,最终还是没叫出口。
她不配。
没有用师父教的东西杀人又何如?她终究是双手沾满鲜血。
“师父,我愿意!”
李林的声音将穆凌兮从前尘往事中唤了回来,看着面前稚气未脱的李林,好一阵愣神。
“罢了,你若真的想学医,就叫我一声师姐吧。”时空相隔,也不知道师父消气了没有?
此生无望报答师父的授业之恩,倒不如替师父在这里收个徒弟,也算是传扬师父的医术。
李林都喊了她师姐,师父不能不认她了吧?
明明知道都是自欺欺人,穆凌兮还是生出了几分和华祁斗智斗勇的心思。
有些人活在地狱里,一旦接触到光明,就再也难以割舍了。
“师姐。”虽然不知道穆凌兮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李林会察言观色,他看得出,师姐心情不好,也不多问,乖乖的喊人。
“乖,师父若是见了你,定会欢喜。要记得师门教诲,为医者要恪守本心。”
“嗯,师姐,我会牢牢记住的,不会给师父丢脸。”
“嗯。”穆凌兮低低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济民堂明天正式开业,您过来吗?”张成见气氛有些凝固,主动缓和气氛。
“我就不去了。”除了治病救人这件事,其他的事情,她基本上没什么兴趣,多数情况下,是要做甩手掌柜的。
“城外的药材基地如何了?”
凌兮很少都去,基本上都交给了张成和半夏来处理,只是偶尔听一听他们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