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谁请客。”意气风发的二皇子竟然也开起了玩笑。
叶倾华点点头:“我约的二哥,自然我请。”
“那我可要吃大户了。”
皇室子弟,在拉拢人这方面都很有一套。二皇子在点菜时刻意避开了所有发物和养伤不宜食用的东西,说实话叶倾华有一瞬的感动,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听说明珠现在已经是女秀才了,了不起。”二皇子夸赞道。
叶倾华腼腆地笑笑:“考着玩罢了,让二哥见笑了。二哥才是真的了不起,拿下了西辽。”
说罢,她一脸遗憾摇头:“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叶倾华看向二皇子:“可惜二哥你们辛苦打下来的地方最后还是要姓耶律。”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吗?二皇子不仅好笑,果然是小姑娘,哪怕考了秀才也不懂政治。“二哥知道你有气,但是明珠,西辽是打下来了,想要彻底收服却没那么简单。”
叶倾华笑问:“二哥,骑马从西京到京城需要多久?”
“快则十五日,慢则月余。”
“果然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啊。”叶倾华嗤笑道:“耶律达在那里本就根基不浅,若是有心,不出三代,西辽又会变成原来的西辽。”
二皇子淡淡说道:“哟,看来这段时间考科举学习了不少。放心,父皇及朝中大臣已有对策,届时将他的后代送来京城为质,他翻不起大浪来。”
叶倾华抿嘴点头:“好办法,只是一匹能屠尽亲人的狼真的会在乎那个一个或者几个孩子吗?或者说他在西京藏起一个孩子很难吗?”
二皇子皱眉,现在他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女子:“你说得不无道理,只是如今西辽皇室只剩一个耶律达......”
叶倾华打断他:“不,二哥,还有一人。准二嫂,西辽三公主,耶律丹柔。”
二皇子放下筷子,面若寒冰。叶倾华毫不畏惧,反而勾起淡淡的微笑,这才是那个熟悉的二皇子,刚才那个有点得意忘形了。
“二哥,我知道你有夺嫡之心。但这条路危险重重,搞不好就是万劫不复,你忍心杨大公子和锋儿陪你一起受苦吗?”二皇子的两根软肋,杨维安和李锋。
二皇子彻底沉下脸来,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射过来:“耶律丹柔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
二皇子:“以现在的局势,我未必会输。”
“赢面不大,我站三哥。”这是叶倾华第一次表示自己是太子党。
二皇子转起一根筷子:“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叶倾华拿起茶杯,随时准备摔杯:“怕,但两息之内你要是杀不了我你会有很大的麻烦。”
见他沉默,叶倾华继续劝说道:“二哥携准二嫂前往,一来可有安抚民心,二来二嫂已无生育能力,将来的继承之人必是锋儿,这个地方只会姓李,三来嘛,如今西辽这个地方百废待兴,杨大公子春闱后可前往为官,二哥与他可双宿双飞。”
二皇子手指稍微用力将筷子折断:“若本皇子不同意呢?”
叶倾华抿了一口茶笑笑:“那明珠只能自己进宫求父皇了。”
“你不怕我将来率兵打回来?”
“只要二哥愿意将杨大公子暴露在世人眼前。”
二皇子眯起眼睛:“威胁我?”
叶倾华浅笑:“是呀。”
雅间陷入沉默,叶倾华也不打扰二皇子思考,拿起筷子准备吃上几口,她饿了。见她还有心情吃饭,二皇子冷哼一声起身离开,终是气不过,又转身一脚将桌子踢翻,满桌的精致饭菜被打翻在地。
碟碗劈里啪啦的破碎声响起,左右两个雅间的人迅速行动,一个快速跑过来,一个直接破墙而入。
叶倾华扇扇灰尘,震惊地看着面前站在碎屑之上的安无恙:“小侯爷怎么在这里?”
“路过。”知道她在查二皇子之时,他便知道了她的打算,守在这不过是怕她出事,以她的现在的身体状况,二皇子一根手指头都能按死她。
这时云舒也出现在了门口,见她无事才放心下来。
叶倾华起身,许是坐久了,也可能是没吃饱,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两步。
安无恙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站稳后叶倾华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并向旁边挪了两步,“多谢小侯爷,我没事。”
安无恙气笑了,故意又靠近两步:“夜明珠,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这么躲我?”
“小侯爷说笑了。”叶倾华看向门口的云舒勾起一抹甜笑,不过是因为家有醋包。
安无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和她穿同色系的云舒正挑衅的对他微笑,他舔了下后槽牙,看向叶倾华,“不是说等好点了上门道谢吗?哪天来?”
本来打算明天下帖子,然后过几天好点再去,但人家都开口了,去太晚了不好:“不知小侯爷后日有空否?”
“有,就后天,我等你。”
第76章 耶律达之死 “也恭喜郡主大仇得报。”……
第二日午时, 二皇子入宫面圣。未时,雍和帝紧急召集文武重臣进宫。
阳光穿透梧桐枝叶,在青石地面织就斑驳光影。白衣少女仰躺在藤椅间,泛黄书卷半遮玉容。翩翩少年踏着细碎的光点走来, 亦是白衣素衫。
云舒掀起她脸上的书轻笑:“这么睡也不怕着凉?”
叶倾华懒懒掀起眼帘, 指尖轻点朱唇掩住哈欠:“你这么来了?”
云舒将书卷搁在石桌, 拂衣在另一张藤椅坐下,“祖父入宫了。”话音未落, 叶倾华已如灵猫般支起身子, 眸中睡意尽褪。
“没想到二哥也是个痴情人。”她拈起盘中蜜饯轻咬, “你猜那耶律达......会怎么死?”
“不如你猜?”
两人相似一笑,同时吐出四个字:“水土不服。”
御书房密谈不过半个时辰便落下帷幕,不得不说用耶律丹柔的方案远比原来的好太多,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提就是居心不良。
朝臣们鱼贯而出时神色各异, 有人以袖拭汗,有人反复摩挲腰间玉带。荣国公步履从容走在最前, 皱纹堆叠的眼角还噙着三分忧国忧民的愁绪, 唯有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 指甲深陷掌心。
申时一刻,叶倾华拎着新得的蟒皮鞭踏进天牢。在天牢门口看到匆匆而来的二皇子和耶律丹柔。
二皇子看到叶倾华心下复杂,又恨又服气,他必须承认她给的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被西征胜利冲得有些发热的头脑此时也冷静下来, 大位之争,他母族败落,胜算不大。
“明珠这是?”
叶倾华扬起鞭子,鞭梢在空中挽出脆响, “父皇说让我抽耶律达一顿出气呢。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我们为什么来你不知道吗?
“西辽四皇子这些日子一直有些水土不服,今日突然病重,我们来接他出狱。”
叶倾华惊讶:“怎么就病了呢?那我还打不打?”
太医恰在此时踉跄奔出,官帽歪斜也顾不得扶:“三公主你快去看看吧,四皇子他快不行了。”
耶律丹柔以帕掩面,快步跑进天牢。二皇子想跟上却被叶倾华伸手拦住,“二哥,人家兄妹话别,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了吧。你我兄妹二人也说会儿话。”
叶倾华查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这株草原最美的花在烂泥堆里坚强的活了下来,虽说二皇子对耶律丹柔没有感情,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就放弃她。但叶倾华仍然希望这株花以后能很好的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二皇子转身懒得搭理她。叶倾华也不恼,只是对天牢里的人喊道:“你们也出来吧。”
众人看向二皇子,见二皇子点头才走了出来,把空间留给耶律丹柔和耶律达。
耶律丹柔放下帕子,脸上没有一滴泪,嘴角甚至还挂着笑意。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耶律达,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肆意凌辱她的,最有可能继承西辽皇位的,最尊贵的西辽四皇子,如今像一条狗一样躺在这肮脏的天牢里。
她蹲在耶律达的声旁,轻蔑开口:“四哥,好久不见。”
沙哑的呻吟戛然而止。耶律达浑浊眼珠蓦地瞪大,枯枝般的手指扣进泥地:“是你?”
“对,是我,看来四哥还记得我。”耶律丹柔用帕子轻捂口鼻,他实在太臭了。
她的动作刺激了耶律达,突然暴起扑来,却被铁链拽倒在地,“你个贱人,等本王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