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场的宴席前,都少不了吟诗作画、投壶射箭的热闹场面,少男少女们聚在一起,青春又靓丽。
叶倾华正与人交谈,忽觉一道温和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她循着感觉回望过去,不想撞进了云舒那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里。她微微一怔,旋即报以礼节性的颔首微笑,便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
刘梦涵看到她微红的耳尖,了然一声,“哦~眼光不错哦。”
“你在瞎想些什么。”叶倾华扶额,无奈道。
不远处,杜远昇看着叶倾华与云舒的互动,一时有些恍惚,神色黯然。
璐则暗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盯着叶倾华的身影,银牙暗咬,叶倾华!
与此同时,福州,金棠湾。
小厮元宝沿着海滩一直急走,终于在一处礁石出看到守在这里的侍卫安九九。
元宝抹了把额角的细汗,“九哥,侯爷呢?”
安九九朝海里努努嘴,“那儿呢,说是要捞螺珠。”
“螺珠?”元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不是传说吗?再说了,就这近海浅滩,能捞到?而且这天儿,下海?”
福州的冬天虽然不算冷,但温度也没高到可以下海游泳的程度,元宝表示不理解。
“侯爷,老侯爷来信了。”元宝朝海里大喊。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破开浅碧的海浪,自水中霍然站起。精瘦健硕,上身赤裸着,身下只穿了一条白色的丝绸亵裤,如今已然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遒劲的腿部轮廓。冬日的阳光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宛如海神临世。
待人走近,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眉如长剑,丹风眼里藏满星辰,峰鼻挺翘,那双恰到好处的唇微微抿着,美得极具侵略性,令人不敢逼视。
安无恙把手里海螺放在礁石上,抄起一旁的外衫随意披在肩头。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一路蜿蜒过紧实的腹肌,最终沿着清晰的人鱼线,悄然隐没于湿透的裤腰之下。
“小爷的匕首呢?”
一句话把安九九和元宝拉回现实。他们侯爷,大齐第一美男,但年近二十尚未成婚,说来都是因为那张嘴太粗鲁,把京城闺秀都得罪了个遍。
“爷,这呢。”安九九把他那把花里胡哨的,襄满宝石的匕首递给他。
安无恙打量着手里的大螺,思量着从哪里下手,见它造型奇特完整,最后还是老老师从壳帽那里撬开,慢慢弄,螺壳留着做个风铃。
剔下螺肉,安无恙用匕首将肉破开,一个橙色带着火焰纹的珠子露了出来。
“珠,珠,珠......”元宝激动得舌头打结,指着那珠子语无伦次。
安九九用看怪物般的震惊眼神望向自家侯爷,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激动个屁!小爷自幼运气就好。”安无恙浑不在意地甩甩头发上的水珠。
安九九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是。安无恙从小运气就比他人好些,十赌九赢,想办的事似乎总比别人顺当。来福州的这两年,都不知道在海贝里吃出多少颗珍珠了。不爱读书的他甚至还考中举人,虽然是吊车尾上榜的。
安无恙扯过衣角,仔细擦净那枚珠子,捏起来对着太阳细细端详。椭圆形的珠子约有食指指腹大小,通体是落日熔金般的暖橙色,其上天然晕染着火焰燃烧似的瑰丽纹理。
“真漂亮啊!”元宝忍不住赞叹。
“爷,这珠子要不要?”安九九试探着问,意有所指。传说中的螺珠,稀世罕见,按惯例,当属贡品。
“宫里已经有两颗了,以后给小爷的媳妇儿镶首饰。”说着把珠子收起来,看向元宝,“元宝,你过来干啥?”
元宝这才想起来过来的目的,把信递给他,“老侯爷的信。”
安无恙接过信,入手竟比往常厚实不少。他撕开信封,抖出足有五页信纸,前三页和以前一样都是些问候和嘱咐,以及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后两页满满的写了最近刚出现在京城里的一个风云人物,言语间全是赞叹。
“叶倾华,明珠郡主。”安无恙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玩味,“夜明珠?!”
作者有话说:
----------------------
安无恙:小天使,点个收藏好不好嘛~
第17章 谣言 真是耍得一手,好剑!
正月初九,仁恩伯府,赐封宴。
被赐封郡主后,理应宴请亲朋好友。只是恰逢正月初,各家都在办年宴,叶倾华只好把时间选在了正月初九,这个时间京城的年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因为家里没有长辈,文先生夫妻又无官职在身,不便出面待客。今日前来道贺的各家都心照不宣,备下厚礼,只遣小辈登门。当然也有不长眼的,过去耍长辈威风的,比如定国公府的老夫人,但好在其他人劝住了。
最早到的是刘梦涵和孙芷若,二人是来帮忙招呼客人的。
其次是九皇子,谁也没想到平时粗枝大叶的九皇子会想到提前过来帮她招呼男客。
下午,人陆续到齐了,或许是因为都是年轻人的缘故,整个宴会氛围哼是轻松自在。
叶倾华接到最后来的临安公主和临月公主,引着两人向院子里走去。
“明珠姐姐,这两日的流言蜚语你莫要在意,都是些乱嚼舌根的瞎编的,我相信明珠姐姐你清者自清,流言终会不攻自破的。”临安公主这话,看似在安慰她,实则是在戳她的痛脚。
临安公主承认,她嫉妒叶倾华,嫉妒她在皇帝面前比自己得脸,不过一个养女,却比自己这个正经的公主风光。
叶倾华抬眸看向临安公主,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多谢临安相信我。”
临月公主挽上叶倾华的手臂,“明珠姐姐。”
看着对方满是担忧的双眼,叶倾华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小事情,放心。”
大概是从前天开始,京城传出流言,说是叶倾华在江南见过一次定国公世子后,对其念念不忘,不惜从江南追至京城,上门自荐为妾,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人说亲眼见到了她去了定国公府,不一会又失落的出来,肯定是被拒绝了。又有人说,现在她又看上了云家三公子,处处勾引,眉来眼去。
总的就是一句话,她是个水性杨花,又放荡的女子。
这对于普通女子来说,或许是个极其严重甚至要命的事情。但对于叶倾华来说,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这才哪到哪呀,想当年,她开始经商时,那些对家传的比这个难听多了。
来到前院,众人已经玩开了,围在一起玩起了击鼓传花版得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新的一轮开始,绣球从上一轮的输家文俏手里出发,下一个人接走后,她当即闭上眼开始敲小鼓,当鼓声停下来,刚好落在林璐的手上,这弊作得不要太明显。
“俏俏,求放过。”林璐双手合十大方请求,整个人显得十分做作。
刘梦涵看向孙芷若,“她这是?”模仿阿倾吗?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孙芷若看懂了,对她点点头,看着像。在前几日的宴会中,玩到这个游戏时,阿倾也说过这样的话,做过这样的动作。
刘梦涵拿出手帕挡住脸,在只有孙芷若看得到的地方,斜眼看来下林璐后,做了呕吐的样子。那个动作,阿倾做出来只让人觉得活泼又可爱,这林璐做出来怎么没就那么恶心呢。
“阿璐,你好不容易犯到我手里,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你。让我想想,让你做什么好呢?”文俏假装思考,“想到了,你给我们舞剑吧,让杜世子给你配乐,让我们见识一下你们的默契如何。”
无论何时,风月情事总是最撩拨人心的谈资。文俏话音一落,满堂顿时响起一片暧昧的起哄声。林璐霎时羞红了脸,一双含情目欲语还休地望向杜远昇。杜远昇果然不负“护花”之名,当即起身,温雅应下。
笛声清越,剑影翩跹。杜远昇的笛技与林璐的剑舞皆属上乘,配合起来倒也赏心悦目。只是如果林璐的收势定格造型,剑尖不指着自己就更好了。
“好。”众人鼓掌。
林璐也不收剑,看着波澜不惊的叶倾华道:“明珠郡主觉着我这剑舞得如何。”
无形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联想到近日沸沸扬扬的流言,众人目光各异,有看好戏的兴奋,也有为叶倾华捏一把汗的担忧。
叶倾华就这么端坐着,也不起身,两指轻轻把距自己不足一尺的剑尖推向一侧,嘴角勾起,“林三姑娘,真是耍得一手,”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好剑!”
刘梦涵直接笑出声来,她才不在意林三有没有面子。其余人碍于荣国公府的威势或自身的教养,强忍着没笑出声,但嘴角的抽搐和眼底压抑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他们真实的想法。
“明珠郡主的口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希望郡主都能一直好好的才好。”林璐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