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客气了,无碍的。”叶倾华从善如流的改口,幼时不知太子身份时,她便唤他三哥。
叶倾华竟还与皇家有这层关系,一时间,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慎重。
叶倾华心中亦是暖流涌动。太子选择在此时、此地点破这层关系,必是得了陛下的授意。无论圣心还有何深意,此刻这份“撑腰”的意味已昭然,陛下在告诫所有人,叶倾华,动不得!
四皇子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父皇对叶倾华的这份回护之意,脸上堆起笑容,也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四哥唐突了,妹妹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四殿下言重了。”
四皇子察觉道了叶倾华的疏离,笑道:“妹妹唤太子皇兄三哥,却唤我殿下,看来妹妹还是没有原谅我。”
叶倾华无奈,只得道:“四哥说笑了。”
叫了四皇子“四哥”,总不能忽视二皇子,复又对二皇子行礼道:“二哥。”
“嗯,拿着。”二皇子将腰间的玉佩解下,递与叶倾华做见面礼。
“谢二哥。”
“二皇兄不厚道啊,我现在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不然哪天我请妹妹逛倾城阁,妹妹看中什么与四哥说,四哥给你买。”四皇子豪气的道。
闻言,九皇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四哥,倾城坊就是阿姐的,你带她逛倾城坊就是给她送钱,你不如直接给她送银子好了,她最喜欢银子了。不对,你还是带她去逛吧,这样她不仅有银子还有礼物,哈哈......”
“小九......“叶倾华咬着牙低声警告,九皇子曾在叶家住过几年,两人十分熟稔。
九皇子被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凉,立刻缩了缩脖子,噤声了。
众人惊讶不已,惊于她是倾城坊背后的东家,更惊于她的财富不知几何。
杜远昇苦笑,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她,他知道倾城坊是她的,却不知道她于皇家的关系。
“好了好了,有话以后再说,先坐下吧。”太子适时出声。
“诸位殿下请。”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微妙。孙岚看向那位如玉公子,朗声问道:“子谦,你可有更好的诗句?不然这场我们就输了。”
原来是他呀!
云三公子,云舒,字子谦,年十八,云家二房长子,京城八杰之首。十岁考童生,案首;十二岁中秀才,榜首;十五岁中举人,解元。
只是老天是公平的,这位惊才艳绝的云三公子八字太硬,克妻。
幼年时与云二夫人的闺中密友的女儿定了亲,岂料定亲后,原本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开始常常生病,不到一年便病故了。
中了秀才后成了京城众多有女儿的人家眼里的金龟婿,适龄的小姑娘们更是对他趋之若鹜,一度比杜远昇受欢迎很多。在中举后与王家三房嫡长女王二姑娘王绘定亲,岂料定亲第二日王绘便失足落水,昏迷不醒,王三夫人心疼女儿,一步一叩首上南山寺求佛,智虚大师被三夫人所感动,为王绘批命,道二姑娘本一生平顺富贵,奈何与云三公子定了亲,被云三公子所克,才会昏迷不醒,只要退了亲便好。于是,云王两家无奈退亲,神奇的是刚退完亲王绘就醒了。
云二夫人不服气,求智虚大师的师兄智能大师为云舒批命,智能大师最后推算出云舒确实八字硬,寻常女子受不住,但并不是无解,只要女方八字同样过硬,二人还是能白头偕老,子孙满堂的。
至此,云舒坐实了克妻的名头。
云舒笑道:“叶姑娘这诗极妙,我们输得不亏。”
第二场诗会开始,现场又开始热闹起来,叶倾华这次没有参与,只是静静得看着,同样没有参与还有几位皇子和云家兄弟。最后胜出的是同样为京城八杰之一的王约。
诗会后,寿宴开始。宾客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因着叶倾华与皇室的关系,众人对她不复之前的冷淡,十分热情,有几家甚至已经在考虑家中是否有合适的儿郎可以婚配。
第9章 不眠夜 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呢。
叶倾华回到仁恩伯府时,夜幕早已低垂,星子稀疏。李管家提着灯笼在大门处等她。
“姑娘今日可还顺利?”见她下车,李管家迎上前来。
“一切顺利,李伯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李管家松了一口气,尽管他相信他家姑娘的能力,但这京城的人眼高于顶,惯会用鼻孔看人,他怕姑娘受欺负了。
“师父师娘可歇息了?”
“一刻钟前先生还打发人来问姑娘是否已经回来,想来还没有歇息。”
“走,去给师父师娘请安。”
清风阁正屋,暖意融融。师娘吴氏正就着明亮的烛火缝制一双袜子,那尺寸,一看便知是给叶倾华的。
“师娘。”叶倾华屈膝行礼。
“回来了,没人为难你吧?”吴氏笑着问道。
叶倾华走到吴氏旁的椅子坐下,“师娘放心,谁能欺负得了我呀。”
“是是是,谁也欺负不了你,我这不是怕你欺负人吗。“吴氏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打趣道。
“师娘这么说我可是不依了哈。”叶倾华故作嗔态,随即问道,“师父和思墨呢?怎不见人影?”
“在小书房呢。”
闻言,叶倾华不厚道的笑了,“思墨没做完功课?”
“可不是,自打来了京城,心都玩野了。今日的课业又拖到此时,你师父正‘陪着’他呢。”
“我去看看。”
叶倾华带着李管家等人去了清风阁小书房。
小书房里,文先生拿着本书在看,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向正在小书桌上抄书的文思墨。
“师父。”
“文先生。”
“阿倾和李管家来了,快坐。”
叶倾华和李管家顺势坐了下来。
“师姐.......”文思墨立刻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叶倾华,无声地求救。
叶倾华只当没看见,慢条斯理地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爹,师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的手都抄肿了。”文思墨伸出有些浮肿的右手,可怜巴巴的。
叶倾华看着那微肿的小手,终究是心疼了,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她放下茶盏,看向文先生“师父,天黑了,抄书伤眼睛。”
文先生叹了口气,对文思墨道:“今日先抄道这里,明日接着抄,何时抄完这三十遍,何时才能出门。”
“啊,明日还抄啊?爹,这些书我都背下来了,不用抄了吧?”
“你说呢?”
“哦,知道了。爹,师姐,管家伯伯,我先回去了。”
文思墨一脸沮丧的走了,这次叶倾华没有替他求情。进京后,他确实有些懈怠了。
“思墨这些年太顺了,有机会阿倾你挫挫他的锐气。”
文思墨是文化章和秦氏好不容易才得得孩子,又极聪慧,也乖巧,叶家也护着他,八岁了从未受过打击,未免未些傲气。
“也好。”叶倾华点头。
“今日去云府如何?”文先生问道。
“还算太平。”叶倾华顿了一下,接着道,“师父,李伯,今日不仅晋王携世子和静宁郡主来了,太子、二皇子、四皇子和九皇子也来了,太子还点明了爹爹是陛下结义兄弟的关系。”
“陛下仁慈。”
显然,文先生和李管家也想到了皇上维护叶倾华得这层用意。
“只是阿倾,这样一来,你怕是要淌进京城这浑水里难以脱身了。”
叶倾华苦笑道:“师父,早在十年前陛下隐瞒身份与爹爹结义之时,叶家就脱不开身了。”
文先生:“是为师着相了,以后可有什么打算?这京城得天怕是要变了。”
一个寿宴,各路人马都到了,战争已经明面化,可不是要变天了吗。
叶倾华转了下手上的镯子,目光坚定,“逆水行舟,不能退,便只能向前进了。”
“好!”文先生大笑道,“我就知道,阿倾你从来都不是一般的女子。”
叶倾华站起身,敛容正色,对着文先生深深一揖,“多谢师父的多年的教诲与支持,叶倾华定不负所望。“
言罢,她又转向李管家,同样郑重一礼,“李伯,家里就麻烦您了。”
李管家急忙避开叶倾华的礼,躬身回礼,““姑娘言重了!老奴定当鞠躬尽瘁,打理好府中上下,绝不让姑娘有后顾之忧。”
云府,客人散去后,云家众人齐聚在松鹤堂。
“娘,“听闻您今日得了一幅镜湖居士的珍品,儿子能否有幸一观?”儒雅俊朗的云三老爷此时也忍不住搓手。
云家人均爱画,云老夫人与云三老爷最痴。
“祖母,孙儿也想鉴赏一番。”云豫也接着道。
云老夫人看着儿孙们渴望的样子,又转头看到云老爷子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眼神,不禁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