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还十分自卑敏感,她不想患得患失的,将所有的念想都寄托在程向珩那虚无缥缈的感情上,今天传出他和顾家小姐订婚的消息,明天传出他和别人的消息,那平安会把自己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神经病。而且她也不希望程向珩为她放弃什么,这只会加剧她的痛苦。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会拖我的后腿,你知道吗?每当我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我的平安会在哪里,现在应该在干什么,她应该很恨我吧,毕竟当年我说了那么多讨厌的话,她一定恨我恨得要死。但有时候我也很庆幸,恨我也挺好的,最起码还记得我。”
他的脸埋进平安的脖颈里,湿热的眼泪逐渐浸透了平安脖颈处的睡衣:“这八年真的好辛苦,可如果我不争,程家人不会放过我,死的就一定是我,所以我必须要争……”
程向珩的脆弱坦荡的展现在平安的照片,她心疼他,却也更清醒的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一无所有的少女可以和一穷二白的少年相互扶持,但平平无奇的平安和声名显赫的程家继承人怎么也不可能走在一起。
就像驴要待在棚里,大熊猫要待在玻璃房里一样,驴如果出现在大熊猫的身边,会引来别人惊讶的目光。
她直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愿意接受被人评判的生活,也不甘心做程向珩的情人,平安只想赚点钱买个三十平的小房子,每天下班的时候去买一份麻辣烫和鸡排,仅此而已。
“不论怎么样,我们都是不可能的。程向珩,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做最密不可分的家人,只要你想我了——”
“平安。”
程向珩缓缓直起身体,平安被他抱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摔进他的怀里。
程向珩脸上的泪意还未消散,不近人情的冷酷便吊在眉梢,阴冷肃穆的凶狠扑面而来,吓得平安怔愣住。
“我很不喜欢从你嘴里听到说要分开的话,所以你最好不要说这些,否则我也不确定我们会在这张床上发生什么。”
“程向珩,你……”
“平安,我觉得我很好说话?觉得想和我在一起就和我在一起,想抛弃掉就可以随时抛弃掉?那你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
平安不可置信的看着程向珩,他的脸色变化的太快,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能逃得了?”程向珩笑了一声,“从你买票上火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哪,你太不谨慎,居然用自己的身份证买车票,后来又用自己的付款软件买东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哪里呢?你真的很不聪明。”
程向珩摇了摇自己的手机脸上泛起居高临下的森寒:“这段时间我之所以没来找你,是因为程家有几只老鼠需要我处理,处理了它们,我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程家归我,你也必须跟我回去,这一点没得谈。”
平安根本反应不过来程向珩的极端变脸,她想往后退,却被程向珩直接推倒在床上,他的唇吻住她的。
平安承受着程向珩的热情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她的人生和程向珩人生的最大不同点。她面对人生的很多困境时,比如贫穷,第一反应是自卑,是怯懦。可程向珩不一样,他的人生里没有所谓的自卑怯懦,即使当年他最落魄的时候,也能够挺直腰杆生活。
所以他不理解她,不理解她的顾虑,不理解她会被渺小的流言蜚语所伤害,更不理解她恐惧自己未来的人生要完全托付给程向珩的情感。
正因为不理解,所以他发现装可怜没用之后,便撕开了伪善的嘴脸,露出了真实的内里。
平安苦笑了一声,然后真诚的说:“程向珩,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真的很不搭。”
这句话一出,埋在她脖颈的人惩罚性质的咬了一下,随后又在那块被咬的地方反复舔舐。
平安的眼神一片清明,她悄无声息的拿起床边的小花瓶,对着程向珩的脑袋狠狠敲了下去。
程向珩震惊的看着平安,眼底划过受伤之色。
第64章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平安觉得世界上不会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了。
程向珩和疯狗没什么区别,看准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放手,不论是当年年级第一的位置,还是现在程家领导人的位置。和程向珩作对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平安有那么一瞬间把自己劝服了——如果闭着眼睛给他上几年,等他腻了,她还能自己痛痛快快的继续生活,现在东躲西藏的日子算什么?
就在平安沉思之际,出租车师傅突然骂了一句国粹,平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车子就紧急停了下来。
平安抬眸就看到出租车正前面有一辆失控的迈巴赫撞在护栏上,她立刻反应过来是程向珩的车失控了,心里一紧,手已经摸到了车门。
下一瞬,程向珩一身单衣,在寒风中顶着一脑袋血从车上下来,阴沉着脸色,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冷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平安的方向。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大街上本来就没什么人,路灯零星的亮着,路面上起了雾,也结了冰。
程向珩这个人皮肤生的苍白,原本就不太像是活人的肤色,他的身量又极高,长手长脚的,一身黑色打扮,脸上又满是鲜血,一脸阴鸷,活脱脱就是索命的厉鬼!
司机师傅被吓得又是一句国骂,他没敢下车,哆哆嗦嗦的问:“这是谁?你认不认识?”
平安的手脚也忍不住跟着哆嗦:“这是、这是我家暴的丈夫,我今晚才找机会逃出去,师父你想想办法,千万别让我被他抓到了!”
司机师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在害怕和伸张正义之间,他选择了害怕的伸张正义:“别怕,等会我们就找机会跑!”
没等平安答应,程向珩就敲了敲平安这边的车窗:“平安,乖乖下车。”
平安哆嗦的更厉害了,她现在下车不是找死吗?她才不下!
“程向珩,你放过我吧!你也放过你自己!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车门把手被程向珩拉了拉,没有拉开,他的脸色更加阴沉难看,但在平安胆战心惊看过来的时候,又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别让我生气,赶快下车,别让我叫人把你弄下来。”
平安感觉自己和亲临恐怖片现场也没有什么区别,她亲眼看到程向珩脸上的血痕又多加了一道。
“你滚!你这个疯子!”平安又害怕又生气,他就是故意的!程向珩为了别她的车,竟然直接把车撞到护栏上!真是疯了!
见平安不下车,程向珩脸上扭曲的笑容也没有了,他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平安,我现在很生气!”
这时,远处传来嘈杂的车辆行驶声,车灯都在往平安的方向聚集。
程向珩自然也听到了,他对着平安露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
司机师傅趁机猛的发车,车子就像箭一样疯狂往前,很快程向珩的身影就被车子远远抛弃在了后面。
平安松了一口气,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全是汗,忍不住给师傅点了个赞。
师傅也被吓得够呛:“闺女,我看你还是报警吧,这么恐怖的男娃娃我还是第一次见,太骇人了!”
平安苦笑一声:“先躲开他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太可怕了,程向珩简直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刚好平安也需要静一静,她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生活,毕竟最近不能用身份证,也不能用支付软件。
周如故又问平安要钱了,平安拿不出来,只能把身上仅剩的两千块钱全打给了他。
给完之后,平安立刻坐汽车离开了所在的城市。
因为不能用身份证,平安只能找一些简单一点的工作,她去了一家教育培训班兼职,那是个很小的店子,每天只用看着孩子们写作业。
平安是个很能随遇而安的人,虽然工资的确不高,但也并不忙碌,每天下班就去买麻辣烫和炸鸡排,感觉生活越来越平静,她很喜欢。
这天,平安刚下班就去买麻辣烫,在大冬天吃上一碗麻辣烫,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就在要接过麻辣烫的时候,平安突然感觉到一阵古怪黏腻的视线。
这种令人手脚发抖的感觉太熟悉,平安没接麻辣烫,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往人堆里扎。
程向珩坐在车里,看着她慌不择路的样子,拳头慢慢握紧,感觉到一阵烧心的疼。
程向珩突然意识到,当年他做的事情太决绝了,以至于完全堵死了他后来的路。
他当年轻而易举丢掉的东西,平安也只好跟着丢掉它,如今他想捡起来,可平安早就已经走了。
她不要了。
而他却停留在原地,自作主张的忽略那个决绝的夜晚,误以为他们还像曾经一样,只要他伸出手,似真似假的威胁几句,她就会迫不及待的握住他的手,继续同他好好生活,就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