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是学汉语言文学的吧?”
平安转过身笑:“是呢。”
“那帮我把这些书搬进我的办公室。”
领导从善如流,平安等到搬完书,平安再想要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平安伸了一个懒腰,刚准备转身,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楼下有一抹瘦高的影子。
和马梅佝偻的身体不一样,那道影子充满肃杀冷峻的意味,像是黑夜里凶残霸道的厉鬼,它安静的矗立在街边,好像正在透过二十多层高的楼层看她。
就好像,她是它看准了的猎物!
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注视感,平安的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的躲开那道注视,等到回过神来,正要仔细去看,一晃眼,那道影子就不见了。
多年得幸于马梅,平安现在对于灵异神怪都很麻木,她并没有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平安所在的公司位于整栋大楼的第二十层,规模并不是特别大,但也绝对不小,目前发展前景不错,平安还挺满意的。
溜溜达达的走出电梯,挤进人仍旧多的地铁。
身边有个小姑娘一直在爸爸的怀里撒娇,小声抱怨着地铁里太挤,爸爸轻声安慰着小姑娘,最后把她举到头顶,让她坐在他肩膀上。
小姑娘咯咯笑出声,手兴奋的摸到了护栏上。
平安看了一眼,转移了目光。
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平安越来越不能接受人多的地方,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浑身僵硬,脑子一片发懵,甚至有恶心想吐的冲动。
但她又不可能买起车,所以只好每次都强忍着难受,背对众人站着。
就在这时,平安又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注视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带着点黏腻和迫切,像是被什么大型的野兽盯住了,那种即将被吞吃入腹的惊悚感,让平安立刻转过头去看。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反而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吓坏了上晚自习回家的高中生。
平安不好意思的冲对方示意,高中生受惊吓过后的脸红了一下。
下了地铁,平安想放松自己过分敏感的神经,便走去了小吃街,这是平安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候。
买了份麻辣烫,又买了半斤特价鸡叉骨,要了重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家很小,就一室,房间里几乎没什么东西,就几件工作装,电器就只有一个风扇和冰箱,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干干净净的。
平安从冰箱里拿出冰啤酒,痛痛快快的吃吃喝喝,但没吃两口,她就觉得肠胃不舒服。
这几年饮食不规律,她又爱吃重油重盐的东西,肠胃早就受不住了。
平安又吃了好几口,忍痛把剩下的麻辣烫和鸡叉骨放进了冰箱里,打算明天晚上吃。
喝了酒,酒劲儿慢慢上头,整个人有点晕晕乎乎的,平安随手把衣服脱了,就往浴室里走。
这时,那股古怪的注视又来了。
其实以前平安就时不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隐晦和别人提起的时候,却遭来了尖酸刻薄的讥讽,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和别人说过了。
但最近,那股注视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她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脑袋有问题,还是真的有人在背地里盯着她。
洗完澡,平安去拿内衣内裤,发现内衣盒里的内裤又变少了。她的衣柜里向来乱糟糟的,丢了一条内裤的事情也并不在意。
换好衣服,平安躺到床上,胃里的疼痛让她不得不侧躺起身体,意识逐渐混沌。
窗外下起了大雨,风雨拍打着门窗,雨水从未关紧的窗户缝隙里慢慢渗进来。
平安一点也不在意,大夏天的,她只是觉得冷。
好冷,好孤独。
意识朦胧中,平安陷入了一个充满冷淡栀子花香的怀抱。
有人充满爱怜的吻去平安眼角的泪水。
第47章
又来了。
平安皱眉看着自己的后脖颈,那里红红紫紫的一片,简直跟被疯狗啃噬舔咬了一夜一样,乍一看去十分可怖。
平安的皮肤很嫩,可能是免疫力比较低的缘故,这些年皮肤时不时的就会出现过敏反应,有时候是后颈,有时候是胸口,有时候甚至是大腿根,反正全身上下就没有不过敏的地方。
去医院也总不见好,反而被医生用奇怪的眼神注视,平安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也没有多问医生,直接拿了药就走。
看来下次得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了。
将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位置,平安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进了公司就开始忙着工作。
一直忙到下班,等到大家都走了之后,平安惊觉今天还没有吃饭,不过胃早就感受不到饥饿了,平安慢吞吞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时,平安的办公桌被敲了敲。
抬起头,一张俊秀的脸出现在平安的面前。
温止是她在读书会上遇到的,不过当时温止是读书会的牵头人,而她是会场里的服务生。
那时候的温止意气风发,在读书会里谈名人哲学,还讲到茶花女,山茶花女的时候,他透过薄薄的烟雾看向平安。
平安以为他有要求,便走过来低声说:“先生,我们这里不让抽烟。”
温止笑了一下,眼神很温柔。
平安以为这只是一次客人和服务生之间的简单谈话,结果他却找到了她工作的地方,说要追求她。
追求平安的人有很多,所以她从善如流的拒绝了他,可他不依不饶,一追就追了好几年,甚至现在,他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平安用手撑起脸,有点苦恼:“大哥,你不要说乱七八糟的话,我不想听。”
温止太温柔,对平安又太特别,即使是平安这种拘谨到边界感极强的人,到了如今和他说话,也会不自觉透露出自己的一点点小脾气。
很小的一点小情绪,就像是流浪猫试探收养的人类一样,悄悄地伸出一点小爪子,想要吓唬人。
程向珩轻轻的说:“不想听就不说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温止单腿坐在平安的办公桌上,从平安的视角看过去,修长的腿被昂贵的西服裤包裹起来,显得很有力量,也很性感。
她别过脸:“不用了。”
“当然用,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再这么下去会伤害身体的。”
温止絮絮叨叨的,平安无奈的向后靠在椅子上,想离他远一点:“我的事情很多的,每天根本匀不出时间谈恋爱,甚至家里的窗户坏了都没有时间修……”
“我很理解你,事情多也没关系,刚好我的时间很多,可以一直等,等你有空闲的时候。”
傍晚七点多的夕阳很漂亮,温柔妥帖,不炽热到灼伤别人。这样的光色透过落地窗,落到了温止的身后,温柔的给他镶上一层淡色的光芒。
平安抿了抿唇,心里不自觉的想,温止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而且有能力,家世也好。
最重要的是,他对她很好。为了她,甚至放弃了以前的工作,跑到她所在的公司里工作。
他没有说过这些事,但是平安心里有数,可越是知道,她就越发的觉得有压力。
“别因为我的喜欢而觉得有负担,小平安,”温止揉了揉平安的脑袋,“如果觉得有负担就拒绝我,就像平常工作的时候,不要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做了别人的那份,你不欠任何人的,不要有心里负担。”
平安心里软了软,但很快就注意到:“你看到了?”
平安今天的确因为不好意思,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工作,没有想到温止竟然知道!
温止说:“我知道,本来想帮你教训一下那些坏同事的,但又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这么做,所以我就只让他们跑腿给我买东西。”
平安的确不需要温止帮她出头,如果太显眼,她很有可能会招来针对。
可温止的这份心却让她的心软的更厉害,她没办法再说出拒绝他的话。
这两年温止的追求一直都是如此,温柔细腻,不让人觉得被打扰。
“走吧。”温止说。
平安不明所以:“去哪里?”
温止觉得平安傻傻的样子很可爱,于是戳了戳她的脸:“我说,我们先去把一个一天没吃饭的傻姑娘喂饱,然后我会帮她把家里的窗户修好。”
平安家的窗户老是坏,维修工人都不愿意来了,房东也并不是很愿意帮她修理,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给她修窗户。
温止是第一个主动想帮她修好窗户的人。
“为什么要帮我修理窗户?为什么要喜欢我?”平安忍不住发出疑问,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喜欢的。
常年穿着长袖长裤,恨不得把自己包裹成一个蚕蛹,努力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脸色也很差,发质枯黄难看,做事也迷迷糊糊的,反应更是迟钝,不知道温止怎么看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