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密齿轮卡住,弹出来的小鸟僵在原地。
她反手就把电池和时钟齐齐扔进了黑色垃圾袋,果断坚决的动作像是把他们的爱情当做垃圾扔掉。
夏稚鱼表情冷的像结了冰碴,眼角却微微泛红。
“小边,这两个箱子也麻烦你帮忙打包一下了。”
“那这个呢?”
边霖视线望向夏稚鱼脚下另一个稍大点的箱子,里面零零碎碎塞了不少小玩意,手作的瓷器、标本、迪士尼的挂件、水杯……整整齐齐的用防撞条隔了起来,杯子甚至缠了好几圈。
一看就知道夏稚鱼收拾的很用心。
但又怎样,江知砚这种人只会把别人的真心丢在地上踩。
边霖脸上笑意越发温和,语调里的提醒之意清晰。
夏稚鱼表情淡淡的扫了眼箱子,只觉得自己刚刚居然会冒出舍不得扔这些和江知砚的共同回忆的想法愚蠢到了极点。
事实证明,江知砚这种天龙人的心根本捂不热。
“没事,这个不用打包,一会直接扔了就行”,夏稚鱼拎起箱子丢进垃圾袋,“我找了阿姨过来扔垃圾。”
床头柜空了,置物架空了,屋子里夏稚鱼的痕迹越来越少,窗外一弯明月挂在树梢,冷光洒进屋子。
江知砚看着她把自己所有的小物件收拾到箱子里,而他送给她的所有礼物,无论昂贵与否,全被留在了这座房子里。
真可笑,他为夏稚鱼买的房子最后居然成了他俩爱情的坟墓。
太可笑了。
更可笑的是夏稚鱼居然真的为了边霖这种垃圾放弃了他。
脑海里逐帧闪过夏稚鱼在边霖账号下的评论,那些夸小狗可爱,分享好用的宠物用品的言语一点点侵蚀着江知砚心脏。
甚至夏稚鱼到申城都是和边霖在一起。
猜忌像硫酸一样腐蚀着爱意,江知砚冷冷的看着夏稚鱼收拾东西,喉头微滚,腥涩血气在口腔中弥漫。
为什么不爱他了?
为什么不看他了?
为什么所有人最后的选择都不是他?
小时候他爸妈是这样,现在连他以为最爱他的夏稚鱼都收回了对他的爱意。
恍惚间江知砚忽然觉得世界裂成了两半,他独自一人被抛掷到冰天雪地。
他的世界不要他了。
手机锁屏亮起,屏幕里夏稚鱼笑容松弛,眼神温柔的看向边霖,而边霖看向她的眼神里也满是爱慕。
情愫如暗流涌动,这张照片短短半个小时内就冲上了小红薯热搜,夏稚鱼账号很快也被翻了出来,评论区里全是磕cp的美好祝福。
江知砚十分钟前看到这张照片时几乎要被怒火烧死。
第19章
“砰——”
门没关好, 智能门锁滴滴作响,发出警报。
江知砚径直出了房子,一句话都没说。
他前脚出门,方新乐后脚推着一摞纸箱从电梯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
方新乐气喘吁吁地进门, “这些够用了吗?我本来能早点回来,但我想着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 就买了点面包, 要不要垫一口?”
她手上提了个黑色纸袋,同样的袋子门口玄关上也放着一个。
是江知砚买回来的。
夏稚鱼迅速垂下眼睫, 视线刻意避开玄关, 眼睛红红的合上了门,勉力朝方新乐挤出了个虚弱笑容。
这附近卖面包的只有一家店,夏稚鱼最喜欢他们店里的招牌磅蛋糕, 甜而不腻,奶香十足, 用来当夜宵虽然罪恶, 但很快乐。
自从她说过自己喜欢吃这家店的蛋糕之后,江知砚经常绕路去给她买,尤其在吵完架之后。
带着道歉和赔罪的含义, 好像甜美的蛋糕就可以掩盖掉苦涩似的。
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
江知砚当然是爱她的,他比她爸妈都清楚她的喜好口味。
可被江知砚爱着是有代价的。
来自江知砚的爱意总是像山一样沉重的压在夏稚鱼身上, 压垮她的脊梁, 压断她的筋骨。
倘若她一直温顺,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江知砚的宠爱。
像对小猫小狗一样的宠爱。
他一边帮助夏稚鱼长出羽翼,一边又残忍折断她的翅膀, 逼她被束缚在他身边。
人是矛盾的,江知砚更是其中佼佼者。
他爱她。
他记得她胃不好,记得她喜欢的歌手和想去的演唱会,他可以连续加班半个月只为了挤出五天陪她旅游,随手捡的贝壳被他悉心保存,从不低头的人为了她去社交,昂贵的礼物源源不断的送到她手边。
没有人会不爱上这样的江知砚,可夏稚鱼却逐渐开始恨他。
恨他吵架时眼神永远冷静平和高高在上;恨他永远忙着工作,出差一飞就是两三个月;恨纪念日里永远冷掉的晚餐;恨他摘掉自己亲手种下的玫瑰时,毫不留情打掉玫瑰的刺。
恨他始终不愿意在她面前坦诚,过去、未来,他永远不提及,好像她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抽身而去。
恨他爱她,但又不够爱她,就算是一次次声嘶竭力的争吵也无法解决他们中间横亘已久的问题。
爱恨就在一线间,层层刨开爱情呛人的表皮后残余下的只是满地狼藉。
更可悲的是她至今还能清晰回忆想起第一次见到江知砚时,男人衬衫上扎着浅色细领带,喉结微滚,垂眸看向她的眼神里蕴着浓郁兴味,毫不克制。
英俊且放肆,散发出蛊惑人心的魅力。
像是被吸血鬼尖锐齿尖陷进脖颈,蛊惑神经的毒素沿着神经蔓延,让她心甘情愿的追逐他的脚步。
可不够,还不够。
她变的越发贪心了。
于是江知砚残忍且坚决地断了她的幻想。
他选择独自去美国。
-
被关在书房的夏小江像是感知到了父母决裂的气氛,用力的挠着门,一向懒得发出声音的小胖猫头一次嚎叫的撕心裂肺。
之前从绝育麻醉缓过来后一抬腿发现自己不再是个真男猫时,夏小江都没这么叫过。
父母吵架受伤的只有孩子,这个论点在养宠家庭同样适用。
动物的直觉比人类精准多了,小猫更是敏锐,夏稚鱼跟江知砚之前吵过那么多次,夏小江也没有如此凄惨。
它像是已经预见了他们的未来不会有交集,于是竭尽全力的想要挽留。
夏稚鱼刚一拉开门,夏小江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似的跳进夏稚鱼怀里,呜呜咪咪的哼叫着。
尾巴毛全炸了起来,瞳仁圆大,爪子尖牢牢扒着夏稚鱼,看起来胆小又彷徨,紧张恐惧到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夏稚鱼心疼的托着猫屁股,一下一下顺着毛捋,语气哽咽愧疚,“别怕,没事了,以后不会有事了。”
像是在安慰夏小江,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嗖嗖的淌了出来,夏稚鱼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逼退泪意。
可夏小江仰起脖颈,微凉鼻头贴在她脸颊,像是在安抚。
连只养了三年的小猫都会心疼她,可江知砚呢?
他除了会用那些尖锐的话语攻击她和逃避感情问题之外,他还会做什么?
眼泪流的越发汹涌,夏稚鱼抱着猫的手收紧,试图从夏小江身上寻找到温暖,
“我只有你了,小江,家里只剩下我们了。”
夏小江呆呆的看着她,小猫什么都不知道,只好舔了舔她下颌,带着倒刺的舌尖尖锐的扫过肌肤,泛起微弱刺痛。
忽然间夏稚鱼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硬块,她心脏一颤,顺着夏小江平常不让人碰的肚子一点点往后摸。
夏小江的膀胱异样鼓起。
惶恐在心头迅速放大,夏稚鱼抱着猫嚯的一下站起身子,崩溃的泪水密密麻麻砸在猫毛上。
客厅里的宠物摄像头追随着夏小江的身影,定格在夏稚鱼抱着猫仓促起身的画面上。
报警信息第一时间发到了江知砚手机。
-
“你最近有观察过猫的尿团吗?这个尿闭的症状应该持续了两三天了。”
那就是从她和江知砚第一次在家里吵架开始,她没想到自己和江知砚的争执会吓到夏小江。
夏稚鱼心情低落到了谷底,愧疚在心头翻涌,她狼狈的摇了摇头。
“不过倒也不严重,送医的还算及时,你先去缴费吧。”
说完他又叮嘱道:“猫很能忍痛的,作为主人一定要经常观察尿团和粪便,尤其你家这猫的品种出了名的肠胃不好,养了要负责。”
夏稚鱼咬着下唇点点头,喉间像是哽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晶莹泪光又在眼底闪烁。
医生抱走了夏小江去治疗区,方新乐陪着夏稚鱼去缴费,刚交完钱,方新乐的手机跟催命似的响起,黑心老板临时给她分了个任务。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夏稚鱼主动道:“等一会输完液了我打个车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