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与杀猪刀_红豆酬她【完结+番外】(22)

  灶洞里火焰鲜红如血,上面坐了一口漆黑砂锅,砂锅上面蒸汽腾腾,水汽散开,人如置身仙境——气味便由此而来。

  她走上前,揭开锅盖一看。

  只见沸汤咕嘟作响,汤汁浓郁粘稠,

  里面滚着一块雪白的脑花。

  第20章 病

  不同于以往的干呕,李桃花胃里一个翻涌,实打实吐了出来。

  许文壶后脚进来,见此情形不免着急,刚要询问,余光看到锅里沸腾的脑花,神情顿时凝住,胃里也跟着隐隐不适。

  “怎么了啊细妹,你好像唔舒服啊。”岭南佬听到声音连忙赶来,伸手递凉茶,“快快快,喝口凉茶压一压。”

  桃花接过茶便喝了一口,恶心是被压下去了,但旋即一股酸苦酸苦的烂叶子味便涌上喉头,忍不住呸了一口道:“这什么玩意,一股猫尿味。”

  岭南佬嚷嚷:“正嘢啊!正宗岭南凉茶,清热灭火气,生津又止渴,我还特地往里面加了金银花,菊花,板蓝根——”

  李桃花:“闭嘴!我不关心那里面加了什么,我问你锅里面是什么,是什么!”

  岭南佬过去瞅了一眼,理所当然道:“猪脑花啊,哇,看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细妹要不要来上一口啊,很补的哦!”

  李桃花:“我呸!”

  怪不得她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她从小最讨厌的就是煮猪下水的味道,李贵有一次把没卖出去的下水煮熟想当下酒菜,她闻到味道直接吐了出来,当夜就发起高烧,从那以后家里就再没出现过这个味道。

  “天尽头才出现有关脑子的命案,你还有心情吃脑花,”李桃花倍感费解,“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这有什么好恶心的。”岭南佬将勺子伸进去搅了搅,又盛了勺汤小呡一口,顿时一脸享受的表情,“真不错,味道正好,回味无穷啊。”

  李桃花见状又要反胃。

  岭南佬瞧着她的样子,忽然勾唇一笑,意味深长道:“细妹啊,你没经历过逃荒吧。”

  李桃花被问得一脸懵,看着他,不懂他意思。

  岭南佬道:“在那种时候,人吃人都是常事,能交换着吃便已称得上是人道了,你说最近命案刚起,我吃猪脑为何不觉得恶心,可比起人吃人,我只是照常吃个猪脑而已,有何大不了的,又犯谁的法了?”

  李桃花一时无法反驳,转脸问许文壶:“怎么办?”

  许文壶沉吟道:“事已至此,只好先回衙门了。”

  岭南佬两眼发亮,“好哇好哇,你们俩赶紧回去啊,没了你们,这锅脑花汤便系我一个人的啦。”

  李桃花和许文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他。

  岭南佬:……?

  片刻之后,岭南佬被五花大绑带回衙门,嘴里一路高喊:“我系冤枉的啊!谁规定食猪脑花是犯法的啊!救命啊!还有唔有王法啦!县太爷强抢民男啦!”

  公堂内,仵作看着那锅煮熟的脑花,取出将水分晾干,再三检查,对许文壶道:“回大人,人脑椭圆集中,猪脑松散无形,此物的确是猪脑无误。”

  许文壶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皱起眉头,喃喃道:“不过这也提醒到了我,尸体完整,唯独脑浆不见,凶手总不能是因为好玩才把它取走,费此周折杀人取脑,会不会是为了——”

  李桃花冷不丁吐出一字:“吃。”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白了一下。

  这时,兴儿跑来道:“公子,那个姓陈的哭天嚎地烦死人了,到底要不要把他关起来,若是要关,我现在就把他扔牢里去了。”

  许文壶思忖一二,抬眸道:“虽已洗脱嫌疑,但疑点尚在,且暂时扣押,收监看管。”

  “是。”

  鸡鸣声隐约传来,李桃花打了个哈欠,步伐迈出,“不管了,我困死了,你接着寻思吧,我睡觉去了。”

  许文壶起身想要送她,被李桃花一个手势制止,他只好继续坐着,对她颔首,“李姑娘慢走,务必记得锁好门窗。”

  脚步声远去消失,公堂便只剩下许文壶一个人。

  灯影跳跃在他眼中,他看着漆黑的堂外,脑海中出现尸体被发现时的一幕幕。

  被剥落的头皮,敲碎的头骨,消失的脑浆,鲜红的血符咒……

  许文壶阖眼,血色符咒在他脑海中被无限放大。

  他突然觉得,重要的线索或许还是在那个血符咒上面。

  许文壶想到那个隐藏在袅袅香火后面的狰狞佛母像,脑子是转着的,疲倦却如大山倾轧而下,意识不知不觉间便模糊了。

  这时兴儿跑来禀报:“不好了公子!又有一具尸体出现!”

  许文壶猛然睁开双目,焦急望去,却见堂下空无一人,不由大松一口气,庆幸还好是梦。

  他回忆起睡前所想,提笔蘸墨,想要将那血符再临摹一遍。

  “不好了公子!”兴儿慌张跑来,声音响亮惊恐,气喘吁吁地道,“又有,有——”

  “有尸体出现?”许文壶怔愣着,下意识接话。

  兴儿重重点头。

  “啪哒”一声,许文壶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第21章 病

  尸体是在主街西北方向一个夹脚胡同里发现的,出了胡同正对着姊妹仨包子铺,再往右手走便是陈记云吞,人来人往的地方,最能引人注意,也往往最能令人忽略。

  许文壶赶到时,胡同已围满了人,哭声震天发响,所幸有明白事理的拦住了被害孩童的爹娘,现场才得已保存。

  受害的是个九岁的男孩,名叫小虎,与黑牛的死法一模一样,同样的头皮被锯开,头骨被敲碎,里面的脑浆被取走,头骨断截处红白交织。

  他面朝墙双膝跪地,墙面上是一个巨大的血色符咒,血珠挂墙,蜿蜒滴落,形成一道道暗红血泪,无声控诉冤情。

  因天热,周遭苍蝇闻味而来,嗡嗡作响,教人睁不开眼。

  “回大人,尸体死亡的时间应是昨夜子时一刻到三刻之间,现场并无挣扎痕迹,身上没有其余外伤。”仵作道。

  许文壶凝视着那个巨大的血色符咒,将这个与之前的那个在脑海中重叠,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小虎娘已哭成泪人,要在邻里搀扶下才能说得出话,涕泪横流道:“我和孩他爹昨夜因他打碎了一个碗,对他多说了两嘴,谁知这孩子气性这么大,趁我和他爹睡着,竟直接跑出了家门,等我和他爹睡醒出来找他,便已经,已经……”

  妇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周围已响起窃窃私语。

  “可得看好自家孩子,下一个指不定又是谁家的。”

  “这以后还让人怎么出门,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难道,真的是佛母降罪?要把偷吃贡品的孩子全都……”

  许文壶忽然面朝众人,举手起誓道:“我许文壶在此对天发誓,一定会竭尽所能将凶手捉拿归案,给遇害的孩子一个公道,让天尽头回归太平。”

  “在那之前,还望诸位莫信鬼神作祟之说,在家关好门户,避免孩子外出。”

  虽无大片附和,倒也没有抵触之声,众人的反应更像是巨大惊恐下,下意识的茫然呆滞。

  许文壶使唤不动衙差,只能就地挑老乡帮忙,让他们拉来排车,好将尸体带回衙门,交给仵作再为查验。

  回到衙门,刚迈入门,李桃花便围上去询问情况。

  许文壶惊讶看她:“李姑娘睡下不久,为何这就醒了?”

  李桃花叹气道:“睡到一半外面都吵死了,我听到又有人遇害,哪还有心情继续往下睡。”

  许文壶点着头,忽然松了口气。

  李桃花柳眉顷刻挑了起来,上前一步逼近道:“怎么,我睡不着觉,你很开心?”

  许文壶连连摇头,后退好多步,轻声解释:“李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是我想到这衙中人员混杂,行刺绑架如入无人之境,若再遇上次之事……我想到便觉得后怕,不管怎么说,你在我眼前,总比我看不见你是要放心的。”

  他话说的认真,眼神也认真,平稳的眼波与李桃花的眼神对视,她的心却一下子不稳了,心梢上像有只青蛙跳来跳去,连带着眼神也跟着闪躲起来。

  她别开脸,“上次那是我大意了,我如果锁好门打死不出去,他们是能从地底下钻进来吗?”

  许文壶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继而点头,“李姑娘所言极是。”

  李桃花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大步迈出,“走吧。”

  “去哪儿?”许文壶道。

  李桃花转头看他,“来都来了,带我看看尸体去。”

  ……

  验尸房中,血腥刺鼻。

  李桃花杀猪杀惯了,面对这场面瞧多了也就见怪不怪,顶多胃里再难受一阵儿。相反,没有外人在场,许文壶不必强作镇定,面对尸体越近,脸色越白。

  寒窗苦读十年,苦读诗书万卷。子曰在其位谋其政。但子没曰,如何跟尸体和平共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