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
“太累了,我要坐不稳了。”
果然!
成延延有些无奈,平常日天日拽得没边的人,现在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后果!
在心疼之余,她还有些生气!
两人相顾沉默半晌。
最终还是成延延先撑不住,一把把人捞进了怀里,宽厚的背压在她身前,暖洋洋的。
总不能让他躺着喝药吧,难度太高了,她喂不来。
感觉到身前的人身体一瞬变得僵硬,她侧头瞧了瞧他的脸色。
又不是没抱过,怎么忽然间就害羞起来了。
成延延打破他的紧张,“尽快喝完,早点休息吧。”
江辞华点头,头顶的碎发扫得她下颌有些痒。
怀里躺着个人,她只能伸长双臂勺起药汁,有些别扭地喂药。
很快便只剩小半碗的药。
机械式地喂药,脑袋空了出来难免开始胡思乱想。
一副女生躺在男生怀里,男生伸长手臂看书的画蹦出脑海,成延延忽然觉得两人如今的姿势有点像,不过——
是性转版的,女生搂着男生。
这么想着,觉得有些好笑,也就笑出了声。
手中的勺子已经碰到了江辞华的唇,他却没有张口,成延延放远了些,有些疑惑,“嗯?”
从成延延的角度看去,江辞华睫羽纤长浓密,琉璃色眼眸朝上望着她,秋水潋滟。
被他这样看着,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想喝了吗?”
江辞华长睫一耷,垂着眼不说话。
片刻过后,他才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分走了你在我这里的注意力。
“你想问这个啊,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子,”成延延手上继续动作,把药送到他嘴边,“还挺温馨的。”
江辞华睫毛微微一颤,默默地把药喝下去。
这时,成延延才察觉自己觉得这一幕祥和安逸的原因——
怀里的人非常享受这一碗药。
刚刚嗅到的药味分明又重又苦,为何他像是在喝着什么琼浆玉液一般。
难道这碗药和臭豆腐那样,闻着臭吃着香?
成延延舔了舔嘴唇。
她这该死的好奇心。
本该送到江辞华嘴边的药,却来到了她唇边,没有过多的思考,她小小地尝了一口。
下一刻,小脸皱成一团。
她感觉不止口腔,简直就是整个脑袋都是极苦的药味,熏得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这该死的好奇心!!!
“你怎么自己喝了?”江辞华从她怀里坐直身子,墨色长发自身前垂落,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成延延砸吧两下嘴,深深皱着眉开口,“我看你很喜欢的样子,以为很好喝来着。”
接着又说,“你怎么爱喝这东西啊。”
他眉心微动,低头哑笑,笑意径自从他笑声蔓延开来,连带着成延延萦绕在口中的苦涩也没那么讨厌了。
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他把碗端了过来,仰头,喉结滚动,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药终于喝完了,成延延苦了自己,才想起来一件事,“早知道给你带两颗蜜饯了,这药也太苦了。”
江辞华定定望着她翕合的唇,半晌,垂下眼睫,淡淡说:“嗯,很苦。”
“那下次我给你带,这一次……”
“这一次就用其他方法代替吧。”江辞华打断她的话。
“嗯?”
下一刻,成延延睁大眼眸,里面倒映着的少年俊脸逐渐放大,双臂被制住,红唇落下一片柔软。
第72章 梦境蒸得她整个人都泛着粉红。……
成延延捂住嘴,有些惊讶地看着笑意浅浅的江辞华,“你不是没有力气了吗?”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猫儿叫,娇娇软软的直挠人。
“现在有了。”江辞华完全没有心思被拆穿的羞赧,反而倾身过来揽住了她的腰,纤柔的腰身隔着一层绸布,被他牢牢掌控。
两人再一次贴近,成延延微微后仰着,心跳快的不像话。
在她觉得即将要往榻下掉的时候,腰间坚实有力的手臂一捞,她便落到了榻上,黑发自身下散开。
这类事情对于现在的江辞华来说似乎一点都不陌生,甚至相当熟练。
成延延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张开红唇正要说些什么,她又十分清晰地感受到江辞华又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随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唇舌一下子便被占有。
双手抵着他胸前,突来的情况让她有些迟钝,几乎丧失了所有的主动权,只能在一片混乱中,随着他沉浮。
他的动作可以说是霸道强横,可又有些小心翼翼的。
成延延又紧张又害羞,碳盆中的碳越烧越旺,蒸得她整个人都泛着粉红。
这件事并未就此而止。
夕阳落了山,屋内昏暗得只剩一丝月光。
在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时,他的吻渐渐放轻,然后开始缓慢的向下,下巴,脖子……微弱的痛感传来。
成延延有些着急了,胡乱地伸手捧住他的脸。
身下人的惊慌拒绝让江辞华的动作停顿下来。
他抬眼看着她,晶透琉璃似的瞳,眸光潋滟如秋水,睫羽纤长,眼尾妩媚。
喉头猛地一紧,成延延心里像是有千百只猫爪子在轻轻地挠,浮躁不堪。
可她还是心下一横,咬着唇,这昏暗又暧昧的环境中不敢继续看他。
“你该休息了。”
江辞华的视线落在她唇上,指头轻轻捏住她雪白的下颌,让她把咬着的下唇松开来,哑声哄她:“我想继续。”
手被握住往下拉,脱离娇嫩的下巴,眼前的少女转头,眼神坚定看着他,“你今天刚醒,必须要好好休息。”
这不是借口,成延延是真的怕把人给睡没了……
即使她不通医术,也能看得出来江辞华的状况着实是不太好。
以前怎么没察觉,这人有一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觉悟……
身上的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定定地没有动作。
成延延把他推倒床上,拉上被子盖着他。
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她身姿矫健得往被窝里一钻,手臂搂着他,把脸贴在他肩膀,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
四周安静下来。
又过了片刻,黑暗环境中轻柔地声音响起。
“快睡。”
“好。”
-
“小姐,小姐……”
成延延许久没有睡得这般沉了,耳边的声音扰得她有些烦,而且那么文绉绉的。
谁那么无聊啊,还叫人“小姐”……
“成延延 !太阳晒屁股都快晒着火了,还不起床!”
耳边忽然炸起一声,成延延猛地惊醒,弹做起来,呼啦一下拉开了帐子,头发乱七八糟地顶在头上,双眼瞪得大如铜铃,差点撞到卜白桃。
对哦,她穿书了,脸色迷茫又紧张,“着火,哪里着火了?”
跳开几步远才躲过成延延撞击的卜白桃,“没着火。吓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们俩额头今天定要撞出俩大包。”
随后又满脸八卦地坐到床边,语气有些激动,“今天起得那么迟,昨晚……”
“什么都没有发生。”成延延斩钉截铁打断她的话。
卜白桃垂眼扫过她锁骨上方的一小块红印,长长地“哦——”了一声。
又见她呆滞地坐在床上,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在她眼前摆摆手,不耐烦道,“前几天江辞华昏迷,你郁郁寡欢的,现在人醒了,又总是走神,你怎么回事?”
是了,江辞华已经醒了。
成延延看了眼窗户,外面天光大亮了,估摸已经是中午时分,难怪人不在房里了。
“你说,我堂堂天下……”卜白桃觉得现在觉着这个称呼也没那么好提了,换了个由头,“别看我长得可爱,心态又年轻,可是足足比你们大一轮的。江辞华那小子见着我,直接居高临下让我过来陪你,那使唤人的态度,啧啧啧,真是没大没小。”
成延延“嗯”了一声,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皮耷拉下来,又开始神游。
按理说她已经确定江辞华绝对不可能害她,而且两人也回到了出云峰。
晨星谷一团烂摊子,被杀前谷主名声不保,晨星谷那边根本没有心思,也不敢再来找他们麻烦。
她应该会睡得很安稳才对。
可实际上,她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大雨过后的地面泥泞,积了一个又一个水洼,在潮湿昏暗的环境下,湿漉漉的房子燃起熊熊大火,倒映在地面水洼上,像是铺了一片的熔浆。
小小的身体被人扛在肩上,视线从血痕累累、积满新伤旧伤的小手上移到不远处破落的小院,从小生长但充满了可怕回忆的地方陷入炙热的橙红色火海中,热气炙烤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