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延延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
这明明就是在睁眼说瞎话,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个弟子怪异不说,江岑明明只是晕过去,确硬要说他已经死了,只能说明他们想要江岑的命,把这个锅扣在她身上。
好大一口黑锅!
好不要脸!
濒死的感觉让成延延一阵心惊肉跳,惶恐不安,她感受到一股冷气自脚底透上大脑,让成延延意识清晰了很多。
看他们的意思,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放过自己和江岑的。
没有旁人,事后该怎么解释,全凭他们一张嘴。
歹毒。
真是太歹毒了。
成延延几乎可以看出甄道峦蓄力的动作,看着他手掌成爪,青筋布满皱如树皮的手背,灵力一点点汇聚于手上。
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里面只有冷厉无情,成延延甚至觉得他杀了自己和碾死一只蚂蚁的心情差不多。
如果真的要让他们放弃,只能想办法让他们有所顾忌。
不知为何,江岑那双琥珀色眼眸浮现在成延延脑海中,和江辞华的眼睛相重合。
这一掌带着疾风,刚劲有力地挥下,成延延瞪大的双眸里样映出越来越近的手掌。
刹那间,她猛地闭上双眼。
“江岑的本体不在这里。”
少女嗓音清亮,话音刚落地,蝉鸣戛然而止。
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甄道峦挥下的手掌几乎拍在成延延脑袋时陡然停住,带起的疾风扬起成延延额前碎发,眼中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惊讶。
随后表面镇定自若地慢慢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
第26章 苟命恋爱脑没救了。
他们自然不是因为成延延空口无凭的一句话,就会放了她。
不过还是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江辞华是巫族江家唯一的传人,在十年前那一场浩劫中,巫族灭族,江家也随之倾覆,而江辞华在当时便应该被魔尊公孙采绿杀了才对。
可是他还活着。
而且以江岑这个身份回来了。
为了监视他的动作,经过好一番劝说,才把他留在了谷内。
已经三年了,晨星谷一直在查江辞华的底细,想要搞清楚他七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查到的信息不多。
而且能查到的是不是巫族抛出来的诱饵也未知。
甄道峦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打量了成延延半天。
巫族力量神秘,她说的事并非毫无可能,如果这里的不是他本体,若是处置了,定会落人口舌。
当年的事情倘若江岑真的知道,说出去的话晨星谷将会迎来大劫。
看着甄道峦虽然依旧板着脸,却没了其他动作,成延延知道她猜对了。
原书中,对江岑的描写不多,但每次都十分重要,依照伏笔来看,应该后期会有相当重要的戏份。
自然,他的势力不会小。
如果不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想到这里,成延延心情大好,嘴角勾了勾。
汗流浃背了吧,老样儿。
可
刚松了一口气,一股犀利的眼神刺了过来,成延延心又提了起来,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慢慢升起。
她抬头看向甄道峦,对上了他充满杀意的眼神。
此刻没人说话,四周寂静。
成延延心中一凛,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对啊,他们忌惮江岑的势力,不敢杀江岑,敢杀她呀。
她无父无母,形单影只力量微薄,之前是父母功绩加上留下的遗产,才能平平安安活那么久。
父母功绩被时间冲淡,遗产看起来也没那个实力好好管理,按照书中剧情,这时候的出云峰应该已经被晨星谷拿走了。
而现在,她这个出云峰峰主还没死,这些人巴不得她快快去世……
靠!
眼下这种情况,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受了不轻的内伤,成延延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比魔蛇王的爆炸波及到的那一次还要严重很多。
这一掌她怀疑这老头没留余力,她的右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成延延靠在背后树干上,艰难地用手背擦了擦满脸狼狈的血迹,“我相信你肯定有听说过我和他的关系,我不可能会伤害他的。”
对上众人带着怀疑的审视,她一字一字补充道,“他也了解我。”
成延延毫不示弱地盯着他们。
“你知道我对他有多重要吗,你有听说过他这段时间为我做了什么吗,我们最近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不装了,我摊牌了。他爱我爱得无以复加,你们爱信不信。”
“前不久我们闹了些矛盾,我只是不理他两天,他就伤心得要死要活。”
吹牛谁不会吹呢。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等未来看看有什么后果,反正我一条命……”
成延延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有你们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那么多条命作陪,也不算亏。”
成延延说着说着甚至笑出了声,越笑越张狂,眼角都笑出了泪。
她脸上尽是有恃无恐,好像她死了,在场所有人真的都逃不了一样。
虽然两人的关系会进一步被误会,不过,这哪有小命重要啊。
况且,她和江岑心知肚明便好,等着一次风波过去了,两人保持距离,自然会破解所有谣言。
总而言之,先保住小命。
成延延食指屈指擦去眼角泪水,还想继续胡编乱造,刚张开口。
“谷主。”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动摇了。
这个人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杀死江辞华和成延延的欲望没那么强。
他们只不过想要成延延的出云峰,慢慢谋划也行,不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晨星谷多一个仇敌。
而且,前些时日,江岑的确无缘无故晕过一次,当时他的身体除了一些虚弱,也没查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难怪江岑不肯说出晕倒原因,一旦问起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体弱云云搪塞之言。
如今看来,竟是这个原因!!
因为和对象闹矛盾,伤心到昏厥,顶顶一个大情种。
难怪,难怪。
有几人心照不宣,相互投递眼神。
这一声如同第一张倒下的骨诺牌,陆续有几人又先后开了声,退堂鼓已击响,退意势不可挡。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成延延怕露馅,低垂着眼,掩去眼中神色,对他们的内讧不做任何反应。
甄道峦绷着脸,哼了一声后转身而去,众人匆忙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去。
蝉鸣又一浪一浪响起,成延延觉得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心依旧悬着。
不知道江岑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又卷入了不得了的事件当中。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玩扫雷游戏,每走一步,就踩到一颗惊天大雷。
乐观点想,其实这也是一种不多得的能力是不是。
微笑.jpg
众人都走了,只剩甄彬郁留下来,他往前站一步,脸色和他老爹一样臭。
“此事蹊跷,我们姑且放你一马。”成延延努了努嘴,这人话也和他老爹一样难听,“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们不可放任你出去,以免祸害同门。”
——
尘埃落定后,成延延不知道自己何时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因为右手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疼痛。
她艰难地撑开一条眼缝,看到一个女生垂着头给她包扎伤口,视线有些模糊,她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可能是谷内某个女弟子吧,她想。
算晨星谷还有点良心。
刚夸完,整条右手传来一阵剧痛,直接把她痛到人间清醒。
“嗷——”
果然疼痛是种动力,她的眼睛终于有力气睁开。
入目是一个非常面熟的女子,她此刻正一脸没好气地看着自己。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成延延衣衫半退,血迹斑斑,很是狼狈。
思绪逐渐清晰,她后知后觉自己刚经历了生死狙击,得知生命暂时没了危险后就晕了过去。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岑怎么样了?
他现在可是她的免死金牌啊。
“江岑呢?”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恋爱脑啊!你也不看看自己成什么样了,一个破布娃娃似的,手掌骨头都快碎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成延延不赞同她说的话,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浑身几乎没有力气,身受重伤,再加上刚醒来,令她整个人都有一些迟钝。
即使虚得下一刻就要饮恨西北,由于原身情感作祟,她依旧想和这个说话的人吵架辩驳。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宿敌。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