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温存的夜晚再度涌现，那时候，窗外的雪很小，像绒花一样。
从那天晚上之后，经过那场兵荒马乱的郊天大礼，他和她的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他突然明白过来，她此生最在意的就是大昭。
他还不能死，他要把有异族入侵的消息带回大昭，还他欠她的命债。
“快来……雪地里有个人……”
在他失去神智之前，模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有人发现他了。
***
童贯在进入古北关前，派遣小兵前去探路，谁知小兵却给他带回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北燕质子，萧静之。
据他所说，北方有异族来袭，燕京城已被攻陷，大昭的十几万大军，加上萧幹的铁血军，几乎全军覆没。
如今北线剩下的，大概是大昭的几万残军，还有耶律大石的虎牙军。
童贯将信将疑，派出斥候前去打探，自己却带领大军在古北关前驻扎下来。
不多时，古北关雪崩，滞留的大军幸免于难。
斥候也在不多时折返，萧静之所言非虚，却有北方异族南下，其身长八尺，不通人言，蛮横霸道，郑山谷将军正领着残军做最后的抵抗。
童贯当机立断，退兵回朝。
他虽一贯好大喜功，但面对会丢掉小命的情景，却是万万不肯冒险的。
再说，如今逍遥王、樊不野、谢珉怀，这些在朝堂上屡屡和他作对的人都死了，以后还不是他和左相两个人说了算，何必去争一时之气。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每到一处城池，他便留下三五万兵马，用于防守，也可用于查探这股未知的力量。
回到京师后，面对逐渐逼近的异族，是守城，还是南渡，朝臣们吵得不可开交。
此时，萧静之却一力主张南渡，几乎要以死相谏。
不多时，北线城池陆续失守，赵凝最终做出了南迁临安的决定。
南渡路上，昭文帝赵凝因病逝世，赵元即位，改元嘉定。
年轻的女帝丝毫没有为难他这个亡国质子，反而是感念他报信的恩情，相信他决断的眼界，尊他为帝师，对他以礼相待。
临安新建的城楼上，萧静之向着曾经大昭京师的方向遥望着。
殿下从前珍爱太女，如今他守在太女身边，也算是还殿下的恩情，替殿下完成未尽的心愿。
第51章 推翻我们可不可以从头再来？……
“尊敬的逍遥王殿下，您的主线任务推进失败，请选择读档点，重新开始游戏……”
一片杂音搅动着许弋沉寂已久的意识，她的左手习惯性地往身侧一抚，却摸了个空，樊不野呢？他怎么不在自己身边？
许弋睁开双眼，熟悉的虚无空间再度出现。
她没有死，她还在游戏里，但是他却死了，死在自己的身边，仿若余温仍在。
“尊敬的逍遥王殿下，您的主线任务推进失败，请选择读档点，重新开始游戏……”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许弋却仍旧停留在过去，曾经和樊不野度过的画面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惹得她仿佛坠入梦境。
如果这一局没有巨人族，他们其实完全可以拿下燕京城，赶走阿骨打的。
“尊敬的逍遥王殿下，您的主线任务推进失败，请选择读档点，重新开始游戏……”系统再次催促道。
吵死了……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许弋的心里燃烧着，她向虚空挥出一剑，却发现手中根本没有武器。
“尊敬的逍遥王殿下，鉴于您没有做出自主选择，十秒后系统将随机为您分配一个读档点，重新开始游戏。”
“靠！”许弋彻底怒了，“死了就重开，一点时间也不给，那些巨人族到底要怎么对付啊？！”
系统开始了倒数，“十、九、八……”
“破系统，你要是敢把我随便送到哪里，我就随便死给你看，你送一次我死一次，破游戏，老娘还不玩了还！”
“七、六、五……”
突然，许弋似乎想通了什么事，“不是，你们到底为什么停服啊？！真的是流水不够支撑不下去吗？易瞳娱乐的背后不是云杉资本吗？他们家也不缺你们这一点钱吧？”
“四、三、二……”
许弋冷笑一声，“还是其实是因为你们把游戏做坏了，搞出了数值突变的角色解决不了，这才下线的？！”
她依稀记得停服前，社交媒体上爆出了大量吐槽帖。
“救命啊！这是什么关卡，小怪的伤害我都抗不过了。”
“BOSS的数值更离谱，我两张新卡牌升满级都不管用。”
那时候，各路BOSS在《最好命》后续关卡中的数值越来越高，就连囤了大批资源
的开服玩家也难以攻克。
宕机声传来，那个如阎王判词般的“一”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叹息，“那么尊贵的殿下，你想去到什么时候呢？”
许弋心里一惊，这个系统……不是完全的人机？靠北啊，一直给她装死。
“所以，那些和巨人族一样的角色，从前确实是没有的对吧？”许弋试探着进一步问道。
“嗯。”系统轻轻地应了一句，“殿下，有人来了，快说你想去什么时候，我送你过去。”
“等等，我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我……还能回到现实生活中吗？”许弋匆忙问道。
“不能了，你快点，如果我被发现在偷偷运行的话，你可能会被连带着当作病毒清理掉的。”
只有进入游戏，他才能把她的数据伪装成玩家的数据。
许弋心里咯噔一声，“那就送我去游戏最开始的地方吧。”
“好。”系统散发着热量高速运行起来，其实他也不知道最开始的地方是哪里，但是他会拼尽全力把殿下送到最远的地方的。
熟悉的白光再次闪烁起来，但是许弋的思绪却从未停下，她大概是系统从世界里随机捞取的一片游魂吧，不知道系统有没有捞其他的游魂进来。
系统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想借人的力量把游戏里的漏洞修复，然后重新上线？
许弋不知是哭还是笑，《最好命》已经被抛弃了那么久，被它的制作组，被它的玩家。
仍然念念不忘地想让游戏死而复生的，竟然是系统么……
***
等许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耳边缠绕着靡靡之音，眼前覆盖着绚丽之景。
暗香浮动的金纱后，一位身姿曼妙的正甩着水袖，缓缓起舞，一时如折柳，一时如飞燕，一时如游龙。
许弋很快反应过来，她回来了，不是在逍遥王府，也不是在燕京城中，而是在砚山洛水的销金楼中。
半圆形的楼台之下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几乎全京师的女子都来捧场了，其中还混杂了不少男子，他们一脸戒备地站在心上人的身侧，用无奈且不甘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
一曲舞闭，男子在台上冲着众人盈盈一拜，淡粉色的海棠绢花伴随着呼声从台下涌上来，更有不少色泽各异的绢花如春光般从雅间内坠了下去，看来他的人气还不错。
“殿下看这位公子还入眼么？”
魏云从靠椅上直起身，喝了口酒道。
许弋侧过头看见他，浑身打了个激灵，“魏副楼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殿下说笑了。”魏云给许弋也斟了一杯酒，“今天不是殿下许诺我的，要把乌纯声那个木头小子捧成金翎的日子吗？”
许弋眉毛一挑，她穿到乌纯声的金翎之夜了。
等等，乌纯声的成名之夜……不就是赵芙和樊不野的洞房花烛夜吗？
赵芙啊赵芙，你可真是渣啊，许弋吐槽道，从前她只是当个看客在心里暗爽，如今身处其中，只觉得火烧眉毛。
“乌纯声什么时候上场？”许弋连忙问道。
魏云轻笑道，“逍遥王殿下，这就急不可待了吗？还有两个才是他呢。”
“咳。”许弋的脑袋飞快地转起来，上一局她忌惮乌纯声金国密探的身份，把他留在了大昭。
可事实证明，乌纯声控制暗影卫的程度已臻化境，几乎可以在片刻之间便将所需的情报拿在手里，这样又何必留他在这里？
其实不管北燕还是金国，都不是大昭真正的敌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
距离女真攻打北燕还有半年，如果她能提前行动，将三方联合在一起，或许是可以抵抗住北方那些异族的。
毕竟就算他们再强悍也是血肉之驱，燕京城里，北燕和大昭的联军从朝天门退守到到宣阙门，巨人族的人马也少了大半。
乌纯声金国密探的身份，可能有大用。
而且，她现在最想做事，就是回府见樊不野！
那天，可是除夕啊，她送的新服他明明就穿在铠甲之下，可是她却不知那到底是何模样，许弋鼻子一酸，从靠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