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许弋夹着马腹,火速出击。
大昭的这支轻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了金兵的大营,直奔西南方向,半途中,许弋吸引着全部的火力,梨花则带着几匹轻骑偷偷叉了开去。
使者营,两位精兵率先杀至内侧。
他们拉出长长的绳索,分别策马至南北两端,借着战马的蹦腾之力一下掀开了整个使者营的大帐,连带着把身后的追兵也挡在了后方。
眼尖的许弋一眼便看到被反绑双手,跌坐在地的谢珉怀,“谢珉怀,本王来带你回家。”
“殿下?!”谢珉怀抬起头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是在做梦吗?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有话回去再说。”许弋一刀挑开了谢珉怀双手间的绑绳,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马后。
薛氏父子、及其余两位使团成员也先后被精兵们救起。
“狗贼!把人放下!”金兵们挥舞着大刀,破开麻袋般地从盖住他们的帐篷中杀了出来。
大营中战鼓擂动,更多的士兵向着这个方向涌了过来。
“呃啊!”
“噗!”
“唔啊!”
将士们紧紧护在许弋身侧,却不断被拉下马去,下一秒就被砍成肉泥。
所幸有薛氏父子奋勇杀敌,在前方为众人开路。
薛肇的手刚松开不久,来搭救他的同伴便被砍到在地,他向着面前的金兵扑杀过去,“喀拉拉”几声折断了他的手臂,抢过弯刀疯狂地劈砍起来。
薛政躲过左侧的刀锋,用脚背在地上勾起一把大砍刀,跃到身侧的战马上抬手一接,当场便斩了三个金兵。
谢珉怀紧紧揽着许弋的腰,他的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看着许弋蛮横地看冲杀着,被滚烫的鲜血溅红了半边身子,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美艳但能吞噬人心。
正当此时,喧闹声从南边传来,整个金兵大营都骚动起来,“起火了!粮草库起火了!快来救火啊!”
许弋这边的兵力蓦地就松了下来,他们一路杀了出去,顺利与梨花汇合,徒留下身后的一片兵荒马乱。
第47章 剧变打退豺狼又有恶虎
返程的路上,许弋从朝天门突进。
燃烧的火光时不时从城内蹿起,西侧余阳区尤为明显,且伴有大量白雾。
许弋一看就知道是踏白军,那是她命军中特制的燃烧/瓶和
烟雾弹。
她绕道姚山路,带着小队藏身于战区西南角,与樊不野带领的队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樊不野在前方猛攻,许弋在后侧偷袭,将士们藏身在街角、房顶、房屋中,时不时就给在巷内奔逃的金兵射上一箭。
金兵们慌不择路,像苍蝇似得到处乱撞,反复暴露位置,反而死得更快了。
阿骨打被打得气急败坏,勒马在原地转圈,“狗娘养的萧赣!有种出来和老子正面刚啊!偷偷摸摸地躲在后面打是什么意思?”
女真一族擅驰骋,打起仗来走得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这样被困在狭窄的街道里进行巷站,是不是还要防备偷袭,真的打得很憋屈。
许弋此时躲在一处掩体后憋笑,反正我不是萧赣,你再多骂几句好了。
趁着阿骨打发怒,许弋再次带队翻上房顶,从高处给给他喂了好几箭。
几番交战,阿骨打手下的将士锐减。他本来就是来支援宁术割的,还要留兵马在榆山关,带的人本来就少。
结果连宁术割的队伍都没见到,就被困在了这里,和看不见的敌人作战。
关键时刻,勃达来援,他从东侧打开入口,带着阿骨打逃了出去。
听着远去的马蹄声,樊梨花眼中满是遗憾,“殿下,还追吗?”
许弋嘴角一斜,“穷寇莫追嘛,再说要是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他怎么看到我们给他准备的惊喜。”
战事大捷,大昭各将士带着兵马在燕京城内不同的片区驻扎下来。
怀王府则被萧幹暂时划给了许弋,这里从前是耶律淳没有登基时住的府邸,
现在是宁和三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七日的夜里,谢珉怀刚把自己收拾清爽,就到崇明殿求见许弋。
他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了,而且,他还有重要的情报需要禀告。
得知了前因后果后,谢珉怀气得整张脸都煞白煞白的,“殿下!你简直是胡闹!”
许弋眉毛一挑,“哦?太傅以为,本王是在拿你的性命胡闹吗?”
“殿下……”那张在战火中美艳绝伦的脸从谢珉怀眼前闪过,他一时被许弋噎住了。
许弋将手往身后一背,“太傅在阿骨打身边待了那么久,难道还没有看穿阿骨打的野心?”
“我本来就不同意大昭和金国签什么合约,签了就算了,阿骨打已经擅自过了榆山关,也没什么好讲的了。”
“现在我们也算入了燕京了,这不是蛮好?”
“可是殿下,这燕京的归属到底要怎么算?”
“萧幹和耶律大石会心甘情愿地拱手相让吗?殿下这样不也是与虎谋皮吗?”谢珉怀蹙眉道。
许弋踱起步来,“燕京的问题现在还不着急。”
“山后诸州现在都在阿骨打手里,本来我们定的岁币和赎金也很高,现下的问题是如何把山后诸州拿回来,这样才好和萧幹接着谈啊。”
“诶。”谢珉怀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些,其实我这次跟在阿骨打的身边,还发现了一股北面的力量,或许金国也不会长久了。”
“哦?”许弋心中微动,“请太傅细细说来。”
“其实女真一族发源于渤海国的黑水河畔,他们饱受北燕的欺压,更是在燕武帝时达到了顶峰,阿骨打这才起兵反抗的。”
“但是在阿骨打西进攻打北燕城池的时候,时不时会遇到北方骑兵的骚扰,他们部族纷繁,我听到过的就有克烈,塔塔儿,孛儿只斤等名字。”
谢珉怀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我跟着阿骨打从会宁府一路行军,这才了解其中的内情。”
“这些北方的蛮子,更本不管遇见的是谁,是契丹人,还是女真人,看到城池便烧杀抢掠,看见军队便抢粮草物资,若是碰上两军交战,还会等对方打完好坐收渔翁之利。”
谢珉怀的表情凝重起来,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凶蛮力量。
“他们……是不是蒙古族?”许弋的神思混乱起来,蒙古骑兵入侵中原,不是要等到南宋的时候?
大昭的地理位置和历史时间对标的不是一直是北宋吗?等一等……
难道游戏的设置把北宋和南宋混合了?这时什么地狱局面啊!!!
“殿下也曾听过吗?”谢珉怀的神色不解起来。
“微臣听阿骨打喊他们盲骨子,宁术割喊他们蒙兀室韦,但微臣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叫什么。”
“如果北方真的有更加蛮横的势力南下,太傅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许弋不由得问道。
“放弃燕云十六州,放弃京师,沿汴河南渡,过淮扬运河,入江南运河,直到长江以南,或许可以保得方寸之地。”
谢珉怀垂着眼,缓慢地说着。
“好,我知道了。”竟然和历史上的建炎南渡一样,许弋心中唏嘘不已,“太傅也跟着本王折腾一夜了,先好好歇息一番吧。”
许弋按了按眉心,向着殿外走了出去,阿骨打的金兵还在榆山关外,就算真的是蒙古骑兵,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打过来吧。
“殿下!”谢珉怀喊住了许弋,对她深深作了个揖,“无论如何,此次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微臣没齿难忘!”
许弋转过身,对着谢珉怀笑了笑,“本王的恩情可不能随便欠,到时候可是要你还的。”
***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位传信兵破开晨光,翻身下马,急急的冲进了怀王府。
“禀告殿下!阿骨打从榆山关外撤军了!”
“来人!备马!”崇明殿上,许弋披上外袍就冲了出来。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撤军?现在退兵的话连返程的粮草都不够的吧?!
她原本还等着阿骨打上门,用粮草把山后诸州先换回来的,如果对方要的急,也不会在岁币和赎金上狮子大开口了,直接走了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后,朝天门。
许弋一登上城楼,便看见樊不野和萧幹正无言地站在冷风中,望着远处素白一片的天地。
“殿下,末将已经派斥候队前去打探了。”樊不野见许弋奔上城楼,迎了两步道。
“殿下,我北燕也派出了一支鹞子队,去探阿骨打那个狗贼到底往哪处逃去了。”萧幹也往许弋这里走了一步道。
“嗯。”许弋对着樊不野点了点头,又对着萧幹道,“萧都统从前替燕武帝征战四方,可知过了燕云十六州再往北,还有更蛮横的力量吗?我是说,除了女真之外。”
萧幹的目光越过榆山关,似乎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