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弋激动起来，她筹谋多时只为预防今日之祸，若是萧静之不肯信她，岂不是一切都付之东流。
“来人！将此二人拿下！推出去斩首！”
萧静之发起怒来，他周围的将士纷纷拔出身侧大刀，对准了许弋和乌纯声。
“太子殿下若是不愿意配合，想必我王也不是不能打进来。”
乌纯声冷着脸，将许弋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没有撒谎，萧幹早年跟随燕武帝征伐，到过乌兰德兰以北，见过巨人一族，太子殿下派人一问便知。”
许弋看向萧静之，有些委屈地道。
萧静之看到许弋的眼神，心中顿时一软，他不由看向渤鲁恩。
渤鲁恩冲他摇了摇头，萧幹是燕武帝的亲军，关于他独立带兵前所经的战事，他也不知道。
萧静之握着剑柄，摩挲了片刻后道，“大将军，劳烦您跑一趟，亲自去问。”
不多时，渤鲁恩匆匆折返，“太子殿下，据萧幹所言，北方确有异族，身长八尺，嗜血好战，杀人如麻……”
正当此时，乌泱泱的大军大概在城外三十里处停了下来，一轻骑飞也似得从前行的大军前奔袭而出。
乌纯声侧目望去，很快从被破开的风影里辨别出，“是宁统使来了。”
萧静之双眉微蹙，渤鲁恩右手一挥，城楼上立刻戒备起来，一排排弓弩对着楼下逼近的身影，齐齐绷紧了弓弦。
“太子殿下不必多心，来的唯有宁术割一人，大约是来给我二人传讯的。”许弋推断道。
“太子殿下若不放心，放我二人出城即可。”乌纯声劝说道。
“也罢，将弓箭都撤了吧。”萧静之吩咐道，“大将军，劳烦您请这位宁统使上来说话。”
不多时，宁术割上得城墙来，将与巨人族之事和盘托出。
半个时辰前，海陵向阿骨打急报，离榆山关最近的宛城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据路遇的逃亡百姓所言，从中京到燕京的各处小道上，村落悉数被屠，牛羊粮草全然不见踪影，那帮巨人族从未离开。
阿骨打当机立断，营度出关，希望以这道天险为屏障，抵御传闻中的异族，亦派出宁术割前来求和，共商退敌大计。
阿骨打的营寨在夜色中勾勒出几笔粗旷的线条，好似跑进了的远山。
萧静之看着城楼外纷乱的人影，内心纠结无比，他应不应该放阿骨打的大军入城呢？
第78章 迎敌！首战告捷
大昭宁和三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朝阳初升，金蛇狂舞。
北燕太子萧静之大开城门，放金国与大昭兵马进城，三方互为牵制，共同抵抗异族。
适时，宁术割领兵六万自北面朝天门入，樊不野领兵四万大自南面宣阙门入，双方各自分兵，驻扎在城内各处。
城楼之上，看着脚下仿若迷失羊群般的金兵，萧敬之无限感慨，那身长八尺的异族，究竟是何等模样，竟然令阿骨打都闻风丧胆。
“太子殿下，可否命人帮本王去送两封信？”许弋看时机已到，便摸出信件道。
昨夜她辗转反则，唯恐和谈不畅，异族便提前来攻，就暗中做了些准备，没想到真的要用上了。
“来人！”萧静之挥手唤来一小兵，“殿下不必客气，大敌当前，有事尽管吩咐。”
“这一封给樊将军，我要向他讨三千精骑去援阿骨打。”
“这一封给谢太傅，本王已将和谈诸般细节，异族来龙去脉尽数说明。本王出战期间，万一有什么不测，太子殿下可与太傅继续商议，敲定西迁之计。”
许弋说着，依次将手中书信递给了小兵
“殿下！”萧静之和乌纯声连连急呼道。
“殿下，听闻异族残忍嗜杀，殿下又何必亲自涉险？”
“如今城外尚有阿骨打大军，城内亦有三军齐聚，殿下在此坐镇亦可排兵布阵，与在前线无甚差别呀。”萧静之劝说许弋道。
“太子殿下不知，异族之威，非人力所能敌。”
“我大昭驻金使团携有火药、硝石等易爆之物，定可助阿骨打大退敌军，我非亲自前往安排不可。”许弋解释道。
萧静之闻言，心下一跳，大昭竟有如此攻城利器，他不得不庆幸自己赌对了。
“如此这般，那萧某便静待殿下凯旋。”他挥了挥手，小兵揣好书信匆匆前去送了。
“殿下即然要去，那臣和殿下一起去。”乌纯声沉声道。
他的心猛然向深渊中坠去，如此重大之事，殿下竟没有与他商议就擅自做了决定。
“国师大人不可，大人应当与宁统使一同留在城中，一调兵将，一定合约，方可保万全之策。”许弋提醒道，“还是说，国师大人要不顾太祖的厚托了？”
乌纯声紧抿着唇，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殿下此去，千万小心。”
许弋对着他微微一笑，“国师大人放心，有太祖在，本王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多时，崔逢带着三千踏**骑匆匆赶来，许弋翻身上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未知的战场。
***
朝天门外三十里，女真营寨后十里，阿骨打亲率大军加强防御工事。
将士们忙得热火朝天，先是在榆山关前增添挖掘壕沟，又布下铁蒺藜、铁围栏、拒马枪等多种器具。
许弋带着禁卫军、踏白军与渤海军下到沟内，将炸药包悉数埋入其中。
火药阵很快成型，长长的引火线上覆盖着微薄的尘土，很快就与周围融成了一体。
太阳西沉，诸事落定。
阿骨打与许弋共立在当阳坡上，遥望着不远处的榆山关，那潜伏在暗中的异族，不知何时将会到来。
“关外两侧的埋伏已经布好，斥候三十人也已入关，接下来只要静待消息便好了。”许弋松了口气道。
“此番还要多谢殿下助我。”阿骨打感叹道。
“陛下不必客气，金国与大昭即成同盟，自然应当同舟共济，携手对敌。”许弋恭敬道。
“不过这火药之物，本王只是偶有听说，却从未亲眼所见，当真有这么大的威力？”阿骨打好奇道。
“陛下放心，那巨人异族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来了，定叫他们有去无回。”许弋自信道。
“不过殿下，你倒是说说，是何时藏了这么些火药在我军中的，若是当初朕没有答应联合大昭攻打北燕，你是不是准备要把我的大营炸了啊？”阿骨打玩笑道。
“诶，陛下哪里的话，本王求和之心甚切，哪里会干这种事。”许弋连连摆手道。
“再说了，大昭使团的一举一动还不是尽在陛下掌控之中，本王要是搞什么小聪明，那不是自寻死路？”
“逍遥王能言善辩，是朕所不及也。”阿骨打笑
着摇了摇头。
想他一路西进以来，屡次得这位殿下相助，才能占尽先机，火药之事虽让他有些疑惑，他也无意再多问，若是逍遥王要害他，或许他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陛下，夜色降下来了。陛下劳累一天，也该早些歇息了。”许弋劝说道。
不知为何，从燕京城回来后，她总觉得阿骨打老了许多，他的两鬓白发丛生，眼角也皱纹密布，颇有英雄迟暮之态。
“诶，那朕就先走一步了，还要劳烦逍遥王了。”阿骨打远远地看了榆山关一眼，下了当阳坡。
***
是夜，云遮月，星无光。
营帐中，许弋和衣而眠，突然间，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她蓦地从床上惊醒，一颗心突突地狂跳。
果然，裴谌匆匆来报，“殿下，巨人族来袭了！”
许弋飞速披上铠甲，“走！迎敌！”
营帐外，杀声震天，鼓角齐名。
巨人异族已然冲破了榆山关两侧的埋伏，杀到了大阵前。
满地的铁蒺藜散发着森冷的光，立定的铁围栏好似张口的兽，削尖的拒马枪有若朝天的矛。
女真的将士们藏身在战壕中，只等异族的将士们坠下马来，好给他们致命一击。
熟料，巨人异族刀劈斧砍，好似入无人之境。
他们的马儿焊着厚厚的铁掌，竟将铁蒺藜也踏得粉碎，防御工事也被他们随手挑飞。
将士们露身伏击，却被飞射的铁片和尖木射中，或是瞎了眼睛，或是红了胸膛。
他们的刀还没有砍到对方的马儿身上，便已经殒倒地身亡，被踏成一滩烂泥。
许弋站在战车上紧紧盯着战局，果然，常用的攻防之法并未生效，就看火药阵有没有用了！
不多时，巨人族的将士们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三条壕沟。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瞎了眼的持斧人，他双腿猛得一夹，胯下骏马已然跃进了火药阵中，在他身后，两匹、三匹、一小队巨人族紧跟着冲了进来。
就是现在！许弋手中令棋一挥，“点火！”
引火线“哔哔啵啵”地燃烧起来，眼看巨人异族就要冲出阵外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