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只是说要我献上本心,怎么还和将士们扯上了关系。”
乌纯声解释道:“陛下是女真一族的王,陛下的愿望,就是万民的愿望,女真的千万生魂原本就系于陛下一身。”
“野狼神掌控了陛下的心,也就掌控了女真一族的万民,他会不断燃烧将士们的生魂,直到将他们炼制成一支鬼军,为他所用。”
“无耻!竟然欺侮朕至此!”阿骨打的手在床塌狠狠一拍,发起怒来。
“陛下放心,有臣在,有风神在,不会让百姓们出事的。”
乌纯声安慰阿骨打道,“陛下若再次见到野狼神的侍者,切勿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就是了。”
“好好好。”阿骨打按了按乌纯声的手,是他被野心迷了心窍啊。只是,纵然后悔,他也已然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了,“神巫大人,朕还能活几时?”
“短则三月,长则一年。”乌纯声静默了片刻,“但是陛下,臣会竭尽全力为陛下续命的。”
阿骨打低着头,看向乌纯声,“神巫大人,你不怪朕私请野狼神吗?”
乌纯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臣知道陛下的苦衷。”
阿骨打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他就知道神巫是不会怪自己的,只是,“神巫大人,你说风神若是知道了,会怪朕吗?”
乌纯声叹息了一声道:“风神也会知道陛下的苦衷。”
阿骨打顿觉心上的石头被挪开了些,“好,那么一切都值得,一切都会值得的。”
乌纯声走后,阿骨打在塌上躺下,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他的内心也获得了久违的平和之感。
恍惚之间,他好像陷入了梦中中,幽绿的荒原之上,一张巨大的狼脸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碧绿的狼眼倏忽间睁开,从高空俯视着他。
“阿骨打,背弃风神之后,你又要背弃我了吗?”苍老的声音传来,质问着他。
“野狼神!你这个骗子!你说过只要我的心!又为什么要灼烧我的子民》”
阿骨打抬头直视着野狼神,怒问道。
“笑话。”野狼神桀桀桀地笑了起来,“阿骨打啊阿骨打,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不是我,你和你麾下的战士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哪里还有今日的美酒和佳肴来享用?”
野狼神从高空中飞身而下,化作一头云雾般的狼环绕在阿骨打周围。
“阿骨打,你就承认吧,你根本就从未珍视过你的子民,你只是把他们当做实现野心的工具而已。
““就算没有我,他们也早晚会死在战场上的,我只是让他们更加死得其所罢了……”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想的……”阿骨打喃喃地说道,发了一身冷汗。
风神的残力化作金光,从土地深处蒸腾而出,帮助他摆脱了梦境。
“哼,竟然还能摆脱我的控制。”野狼神奇怪道。
他今晚明显感到从阿骨打身上传来的能量急剧减少,这才特来查看。
“神上,营地今晚办了风神祭,想必是风神的力量帮助了阿骨打。”
无咎现身道,“风神的侍者一直暗藏在大营中,不知是混在勃达带回来的熟
女真里、大昭的使者中,还是几位将军带回的叛军里,我暂时还没有找到他。”
“大昭的使者?”野狼神不明道。
“恩,阿骨打似乎与他们相谈甚欢,他若是想借大昭的力,就不容易为神再上贡了。”
“要不要……我去结果了那几个使者。”无咎大胆道。
“无妨,挠痒痒的小蚂蚁,构不成什么威胁。”野狼神咂了咂嘴,“阿骨打本事不大,鬼心眼子真多。”
“对了,神上,还有一事。”无咎扭了扭脑袋,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使者中的那位逍遥王,她是个女子,但是却扮作男装混在军营之中,需要揭穿她的身份吗?”
“这倒也不必。”野狼神的蹙了蹙眉,竟是个女子么,到是他小瞧她了。
“等过两天秋日围猎,先给阿骨打下剂猛药,最好能一箭三雕。”野狼神大笑着说道。
第70章 秋日围猎当心意泄露……
风神祭后没过多久,便是女真一年一会的秋日围猎。
临行前一夜,许弋拿着把弓,再营帐里焦躁地踱着步,骑马她好歹是和樊不野练会了,用刀砍人也是在战场上被迫磨出来了,可打猎她是真不会啊。
乌纯声一入帐,便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散着一堆箭,有那么几只歪斜地插在案几上,只有前面的靶子上,空空如也。
他低头一笑,看来殿下的箭术不精。
“乌纯声!你还笑,本王都要愁死了。”许弋对着乌纯声脚下射了一箭道。
“咳。”乌纯声收了笑,从地上捡起箭,走到许弋身侧,“殿下,你拉弓的姿势不对。”
“那应该怎么拉?”许弋侧头看向乌纯声。
“这样。”乌纯声扶了扶许弋的肩膀,从背后环抱住她,将长箭搭在了弦上,“要往靶心的下方瞄准些。”
轻柔的风信子清香传来,许弋调整呼吸,微微地挪动了弓箭的准心。
“好,就是现在,放箭。”乌纯声提醒道。
许弋一松手,“咻”得一声轻响,长箭正中靶心。
“怎么样,殿下,不难吧?”乌纯声松开许弋,笑道。
“可是猎物又不会像靶子那样站在那里给我射。”许弋不由得有些气馁,她深知骑射之难,这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学会的事情。
“明天我要是一只猎物都打不中,就要给大昭丢脸了。”
“无妨的。”乌纯声冲着许弋眨了眨眼,“我看殿下近日运势很好,开弓必能有所获,明日要不要多发几箭试试?”
“真的吗?打猎也要讲气运的吗?”许弋眼睛亮亮,好奇起来。
“嗯,是的。”乌纯声,“我看阿骨打的气运便没有殿下好。”
嗯?这也是能看出来的吗?许弋看了乌纯声一眼,这家伙怎么神神叨叨的,跟个神棍似得。
“其实,在女真以往的围猎中,能参加已经是将士们莫大的荣耀了,阿骨打既然肯邀请大昭的使者,想来已下定决心和大昭建立联系。”
“射到几只猎物并不重要,殿下不必苦恼。”乌纯声说着又拾起一支箭,递给了许弋。
“我还是再多练练吧。”许弋接过长箭,对着靶子就是一发。
“”
翌日,许弋应李善庆之邀,前往阿勒楚喀西北面林场。
在她的身后,乌纯声、薛氏父子、裴谌及四名禁卫军,高永昌及六名渤海军先后跟随,以作护卫。
“逍遥王!”不远处,阿骨打看到许弋,便挥起马鞭和她打起了招呼。
“皇帝陛下,久侯了。”许弋一夹马腹,提速赶了过去。
“哈哈哈,朕也才刚到不久。”阿骨打爽朗地笑道。
“大昭的各位使者们,欢迎来参加秋日围猎。”李善庆在一旁打着官腔道。
“围猎也算是我女真一族的盛会了,想来在按出水虎时,我完颜部全族上下的男子几乎都会参与,现在我们外出作战,只能因陋就简走个场子了,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阿骨打客气道。
“陛下客气了,能有幸参加围猎,已经是我大昭的荣耀了。”许弋借用乌纯声的话说道。
“好好好,逍遥王殿下,那就请吧。”阿骨打右手向前一伸,邀请许弋诸人先入场。
许弋冲着阿骨打点了点头,向着林中策马而去。
乌纯声看了阿骨打一眼,围猎中先入场者为尊,看来太祖是将殿下尊为座上客了,金国和大昭的合约或许能成!
深林之中,呦呦鹿鸣不时传来,雉鸡的尾羽偶尔从草丛中闪过。
不多时,一只狐狸老听到动静,从树丛边转过身来,滴溜溜地转着两只眼珠子,警惕地看着众人。
许弋拉起弓,架起箭,瞄准了狐狸的脑袋,有点远,她射得中吗?正当她要放箭时,狐狸双耳一动,扭头便钻进了树丛里。
前行片刻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许弋循着声源看去,十米开外的西南方,几只野兔正垂着耳朵啃食着青草。
许弋将箭矢对准较为肥美的一只,她崩足劲刚准备发力,脖颈儿后侧突然一阵抽痛,这是扯到哪根筋了这是!
许弋内心一声哀嚎一声,连忙放下了弓。野兔们也终于察觉到了危险,惊慌地跑了开去。
又行了一段路,这次出现在不远处的是一只麋鹿。
许弋刚蓄势待发,几只蚊虫嗡嗡嗡地缠绕着她,等她把它们胡乱拍开,鹿儿也撒着蹄子跑开了。
这时,许弋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她身后的将士们,好像从来没有开过弓?
许弋扭过头,看着众人垂身侧的弓箭,神情狐疑起来,“你们怎么不射箭?”
乌纯声轻微咳了声,“有蚊虫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