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季渺渺平复心情,对于熄笑了?一下,推开他打趣道:“别拱我呀。”
她发?现于熄一直在很急切地?凑近她,仿佛不安的人?是他一样,他身上明明滴雨未沾,靠近时?,却?感觉到有水汽传来,几乎通过肌肤渗透到她的身上。此时?于熄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手也有点冰:“师姐,雨停了?。”
正如他所说,夏天的雨来得急又快,雨势居然渐渐小了?起来,小到只剩下了?空气中?凉凉的水雾,潮湿的地?面上是被淋湿的褐色枯叶,以及湿漉漉的青苔。
季渺渺垂头看着地?面,忽然迈腿踩在了?那枯叶上,树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太干净的雨水溅到了?于熄的衣服的下摆,但她没停下,也没放开于熄的手,就这样牵着他,一步、两步,而后回头看向他。
她嘴角轻轻下撇,眼睛里却?藏着笑意:“师弟,我不是故意的。”
于熄却?愣在了?原地?,他忽觉有没有可能:她踩的不是叶子,而是他的心,溅起来的也不是水,而是他的血。不然他怎么会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脑子也只能听见?树叶的声音。
他甚至觉得,那绿绿的青苔是不是也长在了?他心上,并且不断地?蔓延着。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用力一拉,季渺渺拉着他跑了?起来,女子半挽着的长发?也被风吹起,长长的、漂亮的头发?,有几缕拂过他的脸,带着淡淡的花香。
女子欢快的笑声传来,于熄跟在她身后,虽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想象出她笑起来的样子,阳光出现渐渐洒落到两人?身上,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晕过去了?。
两人?就这么跑到了?山脚,交握的手掌温度不再冰冷,越来越滚烫的,除了?手掌、阳光、还有于熄的心脏和血液。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无论是和她牵手还是相?拥,亲吻还是奔跑,都变得像与她神?识交融一般,于熄忍不住低喘起来,“师姐,我想亲——”
可话还没说完,却?忽然被一个意外打断。
只见?一头体?型很大?,浑身发?灰的恶狼,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忽然飞身扑到了?季渺渺怀里。此时?野兽琥珀色的瞳孔竖起,锋利的獠牙露出,凶狠地?瞪着于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碎。
于熄:“?”
师姐为什么不躲?
正当他想要出手杀死这畜生的时?候,季渺渺忽然拦住了?他,同?时?他也知道了?她没躲开的原因。
“等、等会!”季渺渺喊道,“他是宫怀瑾!”
她其实也很懵,这狼跑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但这身形,这动作?,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哦,好像是她那被她捅了?一剑的竹马。但他怎么没死!
而当说出“宫怀瑾”这三个字的时?候,怀里恶狠狠的狼忽然漏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她,原本毛绒蓬松的尾巴因为淋了?雨不再蓬松,也缠住了?季渺渺的手。
季渺渺:“……”
她一脸嫌弃地?把宫怀瑾往下拽,让他离自己远点,只因他身上都是伤口,而且宫怀瑾的毛发?不是白色的吗?怎么脏成灰色了?!
好崩溃!要不你还是死了吧。
*
看在宫非花的面子上,季渺渺到底还是找了?个地?方,冷着脸给?他疗伤,只不过比她脸更?冷的是某个男人?和某只狼。
换了?一身衣服的她坐在床头,此刻这狼依然紧紧靠在她中?,但好在已经变回了?雪白柔软的皮毛,伤口也包扎起来了?,她少了?几分嫌弃。
但站在旁边的于熄身上的杀意越来越重了?……季渺渺轻叹一口气:“师弟,我们走吧。”
于熄闻言脸上立马露出笑意:“好。”
“嗷呜——”宫怀瑾眼泪欲落不落,开始嚎叫起来。
“你别乱叫!”着叫声定会引起注意,季渺渺立即捏住他的嘴,他便发?出了哼哼唧唧地抗议声,眼泪也滴到了?她的手上,凉凉的液体?划过手背。
于熄咬了?咬后槽牙,脖子上青蓝色的血管凸起,拳头也握紧了。季渺渺见?状柔下声来:“师弟,你先出去吧……我跟它说几句话。”
于熄缓缓松开拳头,如墨般浓稠的视线凝着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好。”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季渺渺内心有点崩溃,因为看样子等下又要哄师弟了?,这都怪宫怀瑾!她松开了?握住狼嘴的手,宫怀瑾便立刻张口咬住了?她的手腕,也只是咬住,丝毫没有痛意传来。
她扯开手不让他咬,但感觉手腕上都是他的口水,被他舔了?好几口……好恶心!
“宫怀瑾你到底要干嘛?”季渺渺问。
其实她现在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她之前真的把他当朋友;另一方面,他们真的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了?。不管承不承认,那一剑早就斩断了?两人?的情谊,宫怀瑾恨她也好,不恨她也罢,反正不可能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重归于好。
然而宫怀瑾依然只是哼哼唧唧地?嚎了?几声。
季渺渺用力掐住狼脸颊肉,宫怀瑾知痛不叫了?,这么一看其实和狗没什么差别:“……说人?话!”
他小声地?:“呜嗷嗷、嗷嗷——”
闭嘴!
季渺渺又一次握住他的嘴,垂眸注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像蒙了?一层水雾般的,看着就让人?有点伤心。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她缓缓松开手,这次没被他咬,“如果是的话你就眨眼。”
宫怀瑾轻柔地?眨了?一下眼。
——嗯。
“你现在是不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化形?”
宫怀瑾的瞳孔微微颤抖,最后缓缓眨了?一下眼。
——嗯。
“那算了?!”季渺渺把头瞥到一边,不再看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好问的了?。”
看来宫怀瑾没死成,但修为尽失了?。他一开始化形用了?多少年来着?好像是几十年吧,季渺渺不记得了?。
只见?她低下头,对他扬起一个恶劣的笑,舌尖舔过牙龈,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宫怀瑾忽然眨了?一下眼。
——嗯。
下一秒他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两排狼牙对着季渺渺,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要撕开她皮肉、咬碎她筋骨。
季渺渺却?看见?了?他的上犬齿少了?一颗,哦,原来送给?她了?。正因为在想这个,猝不及防地?被他咬住了?肩颈,这次带着细密地?疼痛,咬破了?一点点皮,她立马扯着宫怀瑾的尾巴,极其用力地?掐。
又痛又爽的感觉刺激着宫怀瑾的身体?,他开始颤栗起来,连耳朵都在抖动,呼吸也变得紊乱,终于,他松开了?口,季渺渺莹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浅红的牙印,很刺眼,让宫怀瑾又想咬上去。
“你拿我当磨牙棒呢?”季渺渺又用力掐了?他的尾巴一下,这次痛得宫怀瑾眼睛都红了?,喉咙不断发?出嘶哑的呻。吟。
——渺渺、渺渺……
忽地?,有人?给?季渺渺传了?个传音。
她松开手后摸了?摸宫怀瑾的狗头,又掐了?下他高高竖起的耳朵,笑着说:“再咬我就杀了?你。”
宫怀瑾不敢动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连呼吸都滚烫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蹭着季渺渺的腰……想让她继续掐他。
可季渺渺不理她,她拿出玉简看。
司衡:师妹在做何事……?不知那日的香囊可否有用?
她微微皱眉,将玉简放下,又拿起,怎么感觉这个司衡,老是在对她嘘寒问暖,有点像在刻意找话题。
这一边的司衡靠在墙边垂下眼眸,一只手里捧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握着玉简,随后他放下了?书?,捏了?捏眉心。
那本扔在一旁的书?被风吹起,只见?上面写着:
《天才师妹爱上我:追求师妹一百招》
「一,男人?就应该主动出击:无论风吹雨打,坚持每日与师妹联络,细致关怀,及时?报备。」
「二,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好师兄应该努力做出师妹爱吃的菜。」
「三,宽容和大?胸是男人?最好的赘礼:无论师妹身边有多少男人?,切记,不要生气,而且记得经常锻炼,时?不时?展示自己的身材。」
……
季渺渺还在思索着,说到香囊,对哦,好像也被她扔到芥子袋里去了?——她的芥子袋还是承担了?太多。
喵喵在练剑:师兄,我在训一条不听话的狗。
她没提香囊的事,说完就不管了?,随后指尖滑动,停在了?某个人?的传音处,这人?最近的一条传音还是许久之前发?的一句:渺渺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