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亲手将剑送入心爱之人的心口,也不?愿一错再错。
一把红伞出现在季渺渺手中,仿佛染着鲜血,比宫怀瑾的婚服还要红上几分,她输入灵力,伞被打开。
“宫怀瑾,就到这里吧,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旋即,人和?伞都消失不?见。
宫怀瑾失力地倒在地上,心脏多?出一个豁口,汩汩地流出鲜血,染红了?他本就鲜艳的婚服,他的呼吸越来越浅,前半生?的回忆一帧一帧在脑海闪过,仿佛变成了?最遥远的梦。
原来,比剑刺进心脏更疼的,是她说出的话……
机关算尽,却错得彻头彻尾。
只是,被她爱过,便无法接受失去她的生?活了?。如果有来世,他还想,再见她一面。
……
第33章
债主来了若隐若现的胸肌正好对着季渺……
一月后。
南城。
季渺渺从一个硬床板上醒来,脑袋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忍住强烈的?恶心?感,她支撑着自己起身。
环顾一周,却是一个陌生的?宅院。
一间算不上很大的?木屋,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鼻尖传来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和她嘴里苦涩的?味道很像。
哦,原来是自己嘴里的?药味。
她仔细洞察,屋子中央的?小几一副朴素的?茶具,茶杯里的?茶看着像碧螺春,远处靠墙的?木架子上是各种?瓷瓦瓶罐和纸包,屋子角落还有几个背篓和两把伞。
木门和木窗都开着,往外看,庭院内的?竹匾上晾着半夏、当归、茯苓、人参等常见?的?药材……
季渺渺忽感一阵头痛,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在水牢那日,她服下了师妹之前塞给她的?“流光花”,然后突破成功,和宫怀瑾一刀两断后,又用伞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后。
刚落地,就?因为“流光花”的?毒性?,陷入了昏迷,而昏倒前,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是谁……是谁救了自己?
“醒了?”
一道陌生的?男声?传来,声?音偏低沉冷硬。
抬眼望去,门口处站着一人,他一身长袍,乌黑的?长发一半束起,由木簪固定,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肩宽腿长,站得很端正。
下一秒,季渺渺看清他的?脸。男子面部线条硬朗,薄唇微抿,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丹凤眼带着冷峻,却不带压迫感。
面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季渺渺刚想问话,却止不住咳嗽了几声?。
“咳咳。”她声?音有些哑,“你……是谁?”
“司衡。”男子不假思索道。
司衡……?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孚还峰药宗的?大弟子。据说?仅元婴修为,医术却十分高明,治过长老?治不了的?病,但下山后就?很少回宗了。
按照辈分,季渺渺或许还要叫他一句师兄。
她本想着会不会只是同名,但此人的?确是元婴期的?修士。
思索间,司衡已经走到季渺渺身前,示意她伸出手。
随后他握上季渺渺的?手腕,替她把脉,他的?指腹粗糙温热,季渺渺下意识躲了一下。
“为什么救我?”她忽然问。
她与司衡可?以说?是毫无交集,也?从未见?过,难不成他认识自己?
司衡言简意赅:“你欠我钱。”
闻言,季渺渺立刻咳嗽起来,一脸迷茫:“什么?”
她什么时候欠人钱了,而且,这人看着比她还穷好吧。
司衡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一言半语,转身出去了。
季渺渺:“?”
……怪哉。
但不久后,司衡又重新进屋,这次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汁浓稠得发黑,看一眼就?让人舌根发苦。
季渺渺却伸手接过,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想着长痛不如短痛,飞快地喝下去了,却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苦。
此时,司衡终于开口。
“方才问我的?问题。”
“首先,非我救你,是城主给钱我,使?我为之。”
“其次,我认出你,是因几年前你曾向我借取三百文,并说?你叫柳春,入宗后还。”
季渺渺听他反常地说?这么多?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她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她记得阿娘飞升后,当时自己无处可?去,又正逢孚还峰纳新大比,恰好她有点实力,便去凑热闹了。
但她没想到参加比试需要三百文,她没带钱,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这时司衡出现?了。
季渺渺以为他也?要参加比试,于是找他借钱并放出狠话,说?入宗之后自己罩着他。
现?在想来,当时的?司衡,应当只是恰好回峰……
季渺渺尴尬地对着司衡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道:“城主救了我?我现?在在哪?”
“南城。”
司衡没有追究季渺渺装聋作哑这件事?。
继续道:“你中毒很深且元神?受损,昏了月余,我本以为你会昏更久,但你提前醒来。是好事?,只是体内仍有毒素残留,具体症状有待考察。”
意思是她暂时还得继续留在这,季渺渺略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现?在有点困,你出去吧不用管我,钱我会还给你的?……债主。”
司衡没说?什么,端着空碗出去了,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沉稳端正。
季渺渺收回目光,其实她感觉自己精神已好很多,只不过是想让司衡出去罢了。
她检查了身上的?东西,什么都在,只是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柔软的?绫罗,看上去并不便宜,看来是司衡帮她换过了。
但他真的?是因为钱救自己的?吗?季渺渺想,那他人还挺好的。等她发财了一定要好好酬谢他。
只不过现?在,她有些惆怅地望着这陌生的环境。
南城,是离她家不远的?一座城。
她被传送到这里,说?明,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家的?方向去……
*
药效上来了,季渺渺本来不打算睡也?真的?睡着了,大概一个时辰后,她醒过来,感觉自己恢复了六七成力量,并且对化神?期产生了实感。
正常来说?,百岁前能步入元婴已是天才,而不过二十的?季渺渺已是化神?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此。
虽然有靠外物突破的?气运,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努力。
在力量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她也?能感应到,这座城中,有着很浓的?魔气。
……
俄顷,季渺渺让司衡带自己出去找城主道谢,顺便探查一下这浓浓的?魔气到底是什么情况。
司衡颔首答应,并沉默地扔了一套衣服让她换上。
两人方一出去,魔气便如同预料中的?涌了过来。
季渺渺略微诧异:“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后,她也?不好意思直呼其名,干脆就?喊司衡师兄了。
“人界一些地方近来多?生魔气,且不知原由,南城便是其一。”司衡直视前方,用灵力除去魔气。
季渺渺眨了一下眼:“如此吗……”
其实无论哪里都或多?或少都会有魔气,只要是有生灵在的?地方,就?会有心?魔的?产生。
但魔气像现?在这么多?,明显不正常,不但会极大程度地影响普通人的?心?智,加剧社会矛盾,还会让普通人染上病症,甚至是……入魔。
*
两人到了城墙下,士兵们认得司衡,顺利地让他和季渺渺登上城墙。
城墙上,有一位女子。
暖光撒在她的?银色??????
甲冑上,里着一袭红衣,头顶银冠,露出光洁的?额头,英气逼人的?眉眼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看见?了季渺渺他们,立即收起冷峻和锋利,温和一笑。
“宋五弦。”
季渺渺喊了她一声?,勾起唇角,眼里满是对她的?尊重和欣赏。
宋五弦没想到季渺渺还记得自己,表情很是意外。
上一次的?纳新大比,她因为仰慕季渺渺去参加了,还拉着人家说?喜欢她……想起这段不成熟的?经历,宋五弦内心?暗自咋舌。
季渺渺:“怎么,以为我不记得你了吗?”
话毕,季渺渺拱手朝宋五弦鞠了一躬。
虽然宋五弦的?变化很大,不再是当时那个羞涩的?小女孩,还成为了南城历来最年轻的?一位城主,但季渺渺一眼便认出了她,她给人的?感觉依然是真挚。
“宋城主,蒙您救命之恩,某感激不尽。”
季渺渺发自内心?地感谢宋五弦,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见?状,宋五弦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师姐不必客气,很久之前你也?曾帮助过我,叫我小弦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