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害羞了??”
宫怀瑾喉结上下滚动,终于肯专注地直视季渺渺,眼睛亮晶晶的,他伸出手,掌上是一条红绳项链。
——红绳串联着白色珠子和?吊坠,吊坠是雕琢成狼头造型的银制部件,下面连接着一个狼牙,充满了?野性与神秘气息。
季渺渺不?解地看着他。
宫怀瑾:“这是……我小时候做的,能?够辟邪保平安,也代表着我们狼族对?伴侣的忠贞。”
“那个时候,我本来想送给你的,可惜你一直没回来。”
说到这里,他不?说了?,只是略微紧张地望着季渺渺。
而女子莞尔一笑?,直爽道:“好啊,那你帮我戴上吧”
宫怀瑾小心翼翼地把红绳戴到季渺渺的脖子上,戴好后,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季渺渺摸了?摸锁骨中间那枚光滑的狼牙。
“宫怀瑾,谢谢你。”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郑重,仿佛在说什么生?离死别的话。
随后,她自然地移开眼。
*
次日清晨,季渺渺彻夜未眠,宫怀瑾和?她说了?一晚上话,从出生?说到上学,尽说她欺负他的事,然后他很早就出门了?。
而季渺渺起来就由喜娘拉着穿衣打扮,终于,一个时辰后,一切就绪,她让喜娘们出去了?。
婚服和?成亲流程都是宫怀瑾一手操办,他不?知为何还是按照人界的规矩举办成亲礼,所以季渺渺现在要在屋内等着他的到来。宫怀瑾把一切都准备得很细致,哪怕仅仅是在这短短十几日内。
但他唯独没有准备红盖头。
季渺渺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成亲时女子要将头盖住,为何明?明?成亲,她的面容却不?可公开,又为何只盖妻,而不?盖郎。
左右不?过是不?把女子放在眼里的把戏,季渺渺想,如果要盖,她也一定会?选择把宫怀瑾的头盖住,而不?是盖她自己。
她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她的确很美,婚服也很美。
只不?过,她不?需要。
下一秒,季渺渺打开了?门,门外是守着她的拾三。
季渺渺将一缕头发挽到耳后,对?拾三笑?得明?艳。
“拾三姐姐,你是想自己晕过去,还是我打晕你?”
拾三先是一惊,然后她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季渺渺。
季渺渺被拾三抱在怀里,她们的身躯充满肌肉,有些冷硬,但她却感到异常温暖。
“妹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季渺渺听见她说。
随后,拾三放开季渺渺,消失在原地,不?久后她带着一套衣服重新出现。
是和?她身上一样的侍卫服。
“妹妹,给。”拾三将衣服以及她的腰牌递给季渺渺,示意她换上。
季渺渺深沉地望着拾三,漆黑的瞳孔如同幽潭。
她没有说话,接过衣服,迅速地换好,而繁琐的婚服被她叠放整齐,放在一旁。
季渺渺问:“拾三,为什么帮我。”
拾三笑:“我只忠于妖皇一人,她命我一切以你为先。”
“所以,快走吧,不?用担心我……妹妹。”
季渺渺脑海闪过很多?念头,她走了?之后拾三会?不?会?被连累,但听到她说的话后,季渺渺没再犹豫,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拾三姐姐,我叫季渺渺。”
拾三靠在墙边,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渺渺……
妹妹……
你又在哪里呢。
*
水牢。
季渺渺凭借腰牌和?敏捷的身手成功混了?进去。
她动作很快,而且她必须要快,宫怀瑾日日紧盯着她,今日是她唯一的机会?。
其?实这段时间,她很痛苦,因为她爱宫怀瑾,所以一看到他,便无法避免地心生?喜悦,也无法与他拔刃张弩,对?他下手。
她也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她的心也会?痛。
但她无法眼看着萧无际这样下去,他帮过自己,他是个好人……也行?也不?仅是因为这些原因。
就当是因为她季渺渺爱多?管闲事吧。
此时,季渺渺已经一只脚跨入冰冷的水里了?。
萧无际依然是上次那副模样,只不?过声音没这么虚弱了?,他对?着季渺渺微微摇头。
“渺渺,不?行?的,除了?缚仙索的主?人,谁都解不?开……哪怕是化神期。”
而季渺渺置若罔闻,依旧顽固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向着萧无际。水很冰,但还好她不?是很怕冷,最后,她停在了?萧无际三尺之外。
她声音冷淡却很坚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下一秒,利刃出世,小白仿佛很兴奋一般,发出“铮”的一声剑鸣。
季渺渺剑尖对?着萧无际,利刃落下,带着千钧之力的剑风,她控制得极其?精准,刚好打到缚仙索上而不?伤及萧无际。
她的剑招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心无杂念地挥剑,仿佛回到了?在孚还峰练剑的时候。
那时,她总是整日整夜地练剑,汗水浸透她的衣襟,她却仿佛不?知疲惫。所以常常,醒来的时候不?在自己的居所,而是在外面。
萧无际安静地看着她挥剑,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比起皮肉之痛,他感觉还是心比较痛一点。
约摸一个时辰后,季渺渺终于停下了?,她的气海空了?大半,而缚仙索仅仅撕裂了?分离。
萧无际怔怔地看着她。
如果再给她几日时间,说不?定,她真的能?做到。
但是她说:“来不?及了?,萧无际。”
季渺渺的左手手腕忽然多?出一个铃兰状的手串——之前在秘境获得的“避雷罩”。
萧无际看见她眼里的几分兴奋和?疯狂,意识到不?对?。
他挣扎着想要制止她,而季渺渺只是用指尖点在他的唇上,然后不?知道她嘴里咽下了?什么东西。
顿时,狂风呼啸,浑身湿透的女子发丝飞舞,季渺渺感觉自己气海此刻无比滚烫,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疯了?一般哈哈大笑?。
“我砍不?断没关系,天?道之力总可以了?吧。”
她要突破,借助雷劫的力量,斩断这无法砍断的法器。
她倒要看看是谁更硬。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被乌云笼罩,一道金光闪过,随后,无比粗壮的金雷在季渺渺身上,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水牢。
而季渺渺的左手与萧无际十指相扣,手腕上的手串消失,雷落在两?人身上,却被一道碧绿色的屏障挡住。
季渺渺笑?,眼中满是不?屑。
于是天?道仿佛恼羞成怒,雷劫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快。
最终,二十七道雷劫落下,乌云退散,傅仙索也断了?。
季渺渺嘴角溢出一丝血,她还是挨了?一道雷。
但,她真的成功突破到化神期了?,失去的灵气以比往更快的速度恢复着,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净化,元神仿佛在重塑,她感到疼痛,却无比畅快。
隐约中,仿佛听见了?天?道的秘语。
但她无畏,亦无惧。
……
毫无疑问,萧无际也被雷劈到了?,但缚仙索断,他终于重获自由,伸出颤抖的手,擦了?擦季渺渺嘴角的血。
两?人走出水牢,看到的却是满眼杀意的宫怀瑾。
他穿着正红的婚服,本应与心仪女子成亲,却出现在牢中,画面十分诡异。
宫怀瑾声音颤抖,看上去十分脆弱。
“渺渺,为什么……”
“你都是演的,对?吗?……”
季渺渺忍住泪意,上前甩了?宫怀瑾的脸一巴掌。
“够了?,宫怀瑾,我说够了?。”
“我演什么了?,我要是不?爱你我早就杀了?你了?。”
季渺渺的心脏感到十分的难过,胸腔内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酸涩感。
她咬着牙道:“宫怀瑾,解蛊。”
宫怀瑾仿佛听不?见她说话一般,流着泪,自顾自地开口:“渺渺,不?要走好不?好,??????
我们不?成亲了?,我会?放了?他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了?……”
他绝望地看着季渺渺,祈求她对?自己有那么一丝爱意和?怜悯。
换来的确是季渺渺举着剑步步紧逼。
泪水模糊了?季渺渺的视线,她手颤抖着。
“宫怀瑾。”
“噗呲”一声,利刃带着寒意扎进了?宫怀瑾的心脏,此刻,蛊除。
“你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不?记得,但其?实我早就想起来了?,我们小时候的发生?过的事。”
下一秒,季渺渺抽出剑。
“现在,我不?爱你,也不?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