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渺渺躲过,抽出宫怀瑾桌前的剑,朝朱雀的方向?劈去。
最后,剑却越过了朱雀,落在了宫千山身上。
宫千山反应不及,小?腹被她砍中,带着刻骨的剑意,他嘴角流出鲜血。
季渺渺拔出剑,将染着血剑尖对着宫千山的喉咙,她眼中狠厉,对着众妖一字一句道:
“留影中的妖,不是朱雀。”
“是宫千山。”
“他冒充朱雀,为的就是杀宫怀瑾,并栽赃陷害。”
宫千山一贯冷静的神情,
椿?日?
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像被利刃划破,他微眯着眼:“哦?那你又有什么证据。”
季渺渺坦荡:“没有啊。”
宫千山勾起唇角,仿佛自己已是胜者,轻蔑道:“那我?只能,送你上黄泉了。”
他正欲对季渺渺下死手。而季渺渺冷笑:“没证据,搜魂不就知道了。”
搜魂是禁术,而且只能由修为高?的人对修为低的人搜魂。
季渺渺当然搜不了他的魂,但是……她可以。
倏地,磅礴的威压充满了整个殿内,宫非花现身在众妖面前,她银白色的长?发盘得一丝不苟,一言不语,众妖却纷纷行礼,宫千山也收起杀意,恭敬地喊了一声“阿姐”。
宫非花让众妖起身,转头看向?宫千山,用上位者的语气开口:“千山,你有什么想说的?”
宫千山仿佛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他咬着牙问:“阿姐,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吗?”
宫非花闪过一丝厌恶,冷漠道:“不说是吧,那便,搜魂吧。”
宫千山好像疯了一般,哈哈大笑。
“阿姐……你是怎么发现的?”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我?就能杀了这个恶心的半妖,只要我?当上妖皇,然后把你囚禁起来,你的眼里就能只有我?了。”
“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宫非花冷漠地看着他发疯。
“够了。”她说,“你还?要发什么疯。
她对所有妖说:“今日众妖见证,除去宫千山的妖丹,把他压进水牢吧。”
宫非花看着昔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弟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是因为亲情?权力?还?是因为他本就是图谋不轨。
当年?母亲把妖皇之位传给自己的时候,他明明说过“只愿在阿姐身后分忧”。
她不知道这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宫非花抬手,正欲废他,没想到宫千山先一步变出一把鲜红的伞,他面露不舍道:“阿姐,日后再见。”
他没想到季渺渺居然一早勘破了他的身份,事到如今,他只能先逃了。
可无论他怎么使用妖力,伞却一动?不动?。
他开始慌了,手脚发抖,不断地呢喃道:“怎么回事。”
季渺渺一剑刺进他的丹田:“蠢货。”
她语气轻蔑:“这把伞已经被换走?了,没想到吧。”
季渺渺连夜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伞。
要怪就怪,她在秘境见过这把伞。
闻言,宫千山只是发抖,即使被剑刺也仿佛不知痛一般,他嘶吼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打得开我?的芥子袋。”
季渺渺叹息道:“我?当然做不到,至于?是谁做的……”
“只能怪你作茧自缚。”
宫千山仿佛意识到什么,他绝望地看着宫非花,却忽然笑了:“阿姐。”
“阿姐,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阿姐,杀了我?吧,求你了。”
宫千山痴迷地看着宫非花,仿佛在看最后一眼。
随后,他夺过季渺渺的剑,自刎了。
宫非花只是闭了闭眼。
“将他……拖下去吧。”
*
几日之后,这件事情平息下来,宫非花也不用装作闭关或者重?伤,重?新出现在众妖面前。
而百妖宴随着宫千山的死亡结束,众妖主回到了他们的领域中。
这日,季渺渺赖在宫非花的主殿里,宫非花正在处理?堆积的事务。
季渺渺忽然开口:“花姨。”
宫非花没回头看她,但是回应了一声。
季渺渺:“你说,宫千山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季渺渺其实有些?想不明白,最开始,宫非花遭人暗算,所以她伪装成重?伤的样子,让季渺渺帮忙找到凶手,借机铲除异心。
她们一开始也怀疑过是朱雀叛变,但是,宫千山找季渺渺的时候,季渺渺发现了他身上沾的一根银白色头发。
而且,如果真的是朱雀干的,那朱雀也太蠢了吧。
只是后来,她本以为宫千山起码能救回来,虽然修为废了,但是至少?留着一条命。
不过他还?是死了,据说是因为他自己真的不想活了。
随后草草办了丧礼,入土为安。
宫非花手中的笔顿了顿,片刻后,回应季渺渺:“他……”
宫非花皱着眉头:“他觉得,我?本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阿姐’。可我?年?轻的时候并不想当什么妖皇,所以逃到了人界,和一个人类在一起,还?有了宫怀瑾。”
“几十年?后,宫怀瑾他爹死了,再后来,我?还?是回到妖界来了。”
“所以千山可能觉得宫怀瑾抢走?了我?对他的注意力吧。”
她冷笑:“无论如何,他都该死,在她出手伤我?的那一刻,我?们便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她没再说话。
季渺渺瞥了一眼宫非花今日穿的一袭白衣,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对啊……”
“他们总是,爱把自私当深情。”
第31章
等我救你“渺渺,我们成亲吧。”……
这几日宫非花每天?都很忙,但她还是抽出?时间陪季渺渺闲聊。与其说是闲聊,更像是宫非花单方面的吐槽——看得出?来她真?的不乐意当这个妖皇。
同时,也看得出?来,宫非花待季渺渺极好。
但季渺渺准备离开妖界了,她隐约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一些事,但不够,她还要继续突破,走她自己的路。
对了,顺便找一下她那生死?未卜的爹。
临走前?,她决定?去看望一下差点被自己毒死?的宫怀瑾。
那日的解药起了作用,宫怀瑾身体好了很多,只不过还是有些虚弱,现在还躺在床上?,一动便疼。
季渺渺不太规矩地坐在宫怀瑾床前?,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大概是在想要怎么开口。
宫怀瑾本来想起身和她说话,但还是被她制止了。
忽然?,一位妖仆在门口喊道:“少主,药熬好了。”
宫怀瑾半靠在床头,声音沙哑:“进来。”
那妖仆端着盛着碗的木盘,目不斜视地走到季渺渺身旁,然?后?微弯下腰,把带着苦涩气息汤药端到宫怀瑾面前?。
宫怀瑾单手接过,忽然?想到什么,又放下碗,假意咳嗽了两?声,不经意般瞥了季渺渺一眼?。
他?开口:“渺渺,我?一个人喝不了。”
季渺渺:“……”
怎么感觉这宫怀瑾越来越粘牙了。
但她还是伸手拿过碗,药有些烫,她不太情愿地轻轻吹气,然?后?将勺子递到宫怀瑾嘴边。
算了,毕竟宫怀瑾变成这样她也有责任。
一旁的妖仆仿佛见?鬼一样,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他?内心大惊:少主一个人喝不了吗?那平日里拿起碗几口就喝完了的是谁?
此时,宫怀瑾冷漠无情的形象在他?心中隐隐破裂……
季渺渺安安静静地喂着宫怀瑾喝药,每次喂完一口,宫怀瑾便用他?那微微下垂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他?哑声道:“渺渺,好痛,好苦。”
虽然?知道他?是装的,但是季渺渺还是软下心来,掏出?一枚霜糖,碰上?宫怀瑾柔软的唇。
糖是宫非花给的,季渺渺还没吃,倒是让他?先?吃上?了。
宫怀瑾张口,将霜糖和季渺渺的手指含在嘴里,还将她指尖上?的糖渍舔舐干净。
季渺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看着昔日的竹马、高高在上?的狼妖变成这幅模样,她内心隐隐崩溃。
是狼是狗,她自有分辨。
终于,在饱受身心折磨之后?,一碗药见?底。
季渺渺随手将碗放到一旁,然?后?立即用宫怀瑾的寝衣擦了擦手,仿佛刻意而?为。
擦完,她终于狡黠地笑了,同时提起了正事。
季渺渺:“宫怀瑾,我?要走了。”
宫怀瑾脸上?的笑容忽然?停滞住,他?低声道:“你又要走了吗……”
“也是,你本来就不是为了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