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解决你。
只不过这后面一句他没说,便立即转身去追离开的二人。
季渺渺见他走后,才勾了勾唇。
蠢货。
*
这一边的沈秋念和孟云声依然在夜色中狂奔着。
因为根本停不下来。
他们背后贴了三个加强版的急速符。
“啊啊啊二狗你个蠢货,别带着我撞树。”沈秋念对着孟云声大喊。
孟云声听不清她说什么,嘴里灌了风:“啊啊啊啊啊我停不下来啊。”
两人像极了鬼哭狼嚎声音在这林间此起彼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下,他们就这样玩命地跑了一夜,都快跑到秘境边缘了,最后还是被元婴的魏帆在天亮时追上了。
来者面色如常,平稳地站在两人面前,也不像他们一样,头发都乱成一窝了。
“两位道友,挺能跑啊。”魏帆缓缓开口,语气有几分嘲讽。
孟云声咬了咬牙,想要突破的心思又在蠢蠢欲动。
随后他有些暴躁地扔出几张火符,霎时间,带着浓浓灵力的大火燃起,将周围烧成一片灰烬。
但魏帆这次似是早有预料,利落地避开,并且手下飞快成结,扇子一挥,朝着两人落下一个“禁锢阵”。
大约一月前,魏帆偶然碰上了那道突破时的雷劫,他大??????
概能猜到季渺渺已经突破,所以并没有直接对她用这个阵。
只因他和季渺渺修为相差不大,这种立即布下的阵很容易被她破掉,不过用在比自己修为低的这两人身上却可以。
方才紧紧依靠的沈秋念和孟云声被困在原地,双脚如同被千斤坠压住般难以移动。
孟云声手上却依然没放弃朝魏帆扔符箓,但因为无法移动脚步的原因,他扔出去的符很轻易便被魏帆躲过了。
魏帆讪笑道:“别自不量力了。”
随后,他抬起羽扇,准备朝两人攻去。
“慢着!!”孟云声忽然大喊:“别杀我?我知道最后一只妖在哪!!”
闻言,魏帆居然真的停下脚步,并且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却见魏帆仿佛意识到什么,咬牙道:“你们在拖延时间?”
孟云声转头:“念啊,我们的战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沈秋念轻笑:“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一把血红色的伞倏地出现在她手上,这是他们之前杀鱼妖掉落的传送伞——可以随机传送到秘境内的任意地方。
赶在魏帆的下一步招式打在他们身上之前,沈秋念飞速打开伞,血红的伞面将两人遮住,灵力催动,空气中流动着浓浓的血腥味。
霎时间,两人消失在原地,留下一朵血花。
顿时,阵破,魏帆遭到反噬,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没有追上去。
因为现下轮到他寸步难行,一张用血写的“定身符”不知何时贴在了他背后,现在已经被催动。
即便他将符解开,赶回去杀季渺渺,最快也要等到今天夜里。
何况,这符好像与普通的符不一样,根本无法摧毁。
合着方才被人当狗耍了。
第16章
卖惨男子“师弟,我们去杀了它吧。”……
魏帆走后,季渺渺立刻试图离开这诡异的阵法,但在她多次尝试后,终于发现自己真的被困住了。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师弟师妹用什么方法困住魏帆,所以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
无论谁都不能打乱她的计划。
她不允许发生任何差错。
她一定要离开此地,并且亲手杀死最后一只妖。
只见白衣女子神色一变,握紧剑柄,直到剑身被大量纯粹又浓郁的灵力萦绕,小白微微颤抖,兴奋地发出剑鸣。季渺渺腾空跃起,飞身空中,不留余力地往地面挥剑。
她在试图将这山崖砍断,既然走不了,那便毁了他的阵。
但这对一个元婴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可季渺渺不觉得,她从不觉得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师妹大概能拖住他一日。
一日,给她一日便够了。
沈秋念和孟云声离开的时候还是黑夜,于是季渺渺从夜晚就开始破阵,直到晨光微明,清晨的凉风拂过她凌乱的长发。
剑尖被插在地里,女子单膝跪在地面,汗水打湿季渺渺单薄的衣衫,她一手握住剑柄以做依靠,眼尾染上几分绯红。
经过一夜,地面已经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整个山崖摇摇欲坠。
她身体快到极限,已经体力不支,但她依然咬着牙站起身来,拔出剑的手因为过分用力而骨节泛白,银光一闪。
霎时间,四方的风朝她汇聚,十分汹涌,且源源不断。
她花光最后的力气使出一个剑招——很久之前谢蓉与教她的一招,她熟烂于心。
山崖上孤绝的身影,如同风中的野草,这一剑,就叫做不服输。
带着天崩地裂的力量,一气呵成,微弱的金光闪过,几乎难以让人察觉。
“轰隆”一声,这山崖竟真的被她生生砍断。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般毁天灭地。
可是她却做到了。
……
远处的魏帆心有所感,被阵法反噬,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喷出血来。
他内心被愤怒席卷,不久后,又转为淡淡地嘲讽:
破了他的阵又如何。
掉下去她也是死路一条,就算没死,等她爬上来秘境早就结束了。
他魏帆得不得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
山间。
挥完那一剑后,季渺渺几乎脱力,无意识地闭上双眼,与被砍断的山崖一同坠落深渊。
她下落的速度极快,狂风在她耳边呼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如果再这样下去,掉下去必死无疑。
半空中,她倏地睁开眼,张开手掌,一旁与她一同坠落的小白回到她手中,她握住剑柄,往岩壁上一插。
随后她稳稳当当地挂到了半山腰上,放眼一看,她距离顶端十分之遥远,按照自己现在的状态,起码要三日后才能回去。
脚下是缥缈的雾气,看不清崖地有什么。
正当她缓过几分力气,准备往上爬的时候,身下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虎啸声,带着强大又可怕的吸力。
一瞬间,山摇地动。
季渺渺双眼发青,猝不及防的声音让她几乎耳鸣,她再次晕了过去,旋即成功被迫连人带剑坠入崖底。
季渺渺:“???”
这不对吧!
是不是有人在耍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季渺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
再次睁眼,季渺渺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身下竟是一片柔软的皮毛,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就是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莫名其妙的是,身旁有个人正抱着自己。
“于熄,放手。”季渺渺挣开了于熄的手,语气冷下来一脸严肃地说。
她根本就不想猜他为什么在这里,反正她也猜不到。
随后她面不改色地打量起面前将近两月未见的人。
嗯,师弟还是那个师弟,就是脸色更苍白了点,身上受的伤更重了点,对了,还多了几个深得见骨的伤口,还在冒着血。
挺好的。
这下能轻轻松松地被她推开了。
“师姐,对不起。”于熄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眼睫垂下,没有看向季渺渺的眼睛。
季渺渺听见了,但是没回他,只是两根指尖落到了于熄前胸,随后有些用力地剥开他衣襟。
他的衣襟已经和伤口的血肉黏在了一起。
但季渺渺却丝毫不在意他疼不疼,用力得仿佛刻意一般。
“怎么弄的,师弟。”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她似乎有些惊讶。
于熄看向她那双眼睛。
明明眼神里都是怜爱,动作上却丝毫不心疼。
骗子。
他伸出手,握住季渺渺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腕,有些粘稠的血沾在了两人手上。
浓浓的血味以及他靠近时身上更浓烈的香味,萦绕在两人间,弄得季渺渺好像有些晕血。
四目相对,于熄弯了下眼睛:“你在关心我吗,师姐。”
季渺渺:“……”
如果他非得把这当做一种关心的话,那她确实挺关心他的。
见季渺渺一直沉默,于熄好像突然疯了一样,明明在温柔地笑着,语气却带上几分癫狂:“师姐,你想杀谁,我帮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可惜我上次……”他顿了顿,“我现在被那畜生伤了,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能恢复了。”
他有些紧张地握住将季渺渺的手,然后缓缓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望向她时的眼神,夹带着几分讨好与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