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为突破感到精神过分充沛的季渺渺，在山洞内安安静静地打坐了一夜。
她主动放出神识，直到神识扩散到整个秘境。
突破前她的神识能扩散的范围只有方圆几里左右，并且她也不敢随意放出神识，怕惊动别人，因此能察觉到的妖兽数量不多。
而现在，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秘境的情况。
因为秘境为期统共三月，现下她能感知到妖的数量已经少了一半左右，所以他们在梦境里度过的这几日，外面实际上已经过了盈月有余。
*
数次睁开眼望向晨曦时。
春风重新回归大地，明媚又温暖的阳光落下，大地再次因为热血和厮杀滚烫起来，过去那段寒冷的经历似乎也一同融化，再不复返。
而唯一能让季渺渺回忆起那段时光的，是于熄递给她的那把利刃。
在那黄粱一梦中，任何东西都无法带走，譬如她心心念念的金银珠宝。
但她于熄给她的刀依然在自己身上。
果然，师弟在骗她，这把刀本来就是他的，更有可能的猜想就是：师弟是故意让她知道他在骗她。
其实他好像早就已经告诉过她了。
——只要她问他，他便全都告诉她。
可接下来一个月，她都没有再见过于熄。
这一个月里，他们三人十分默契地配合着，一次又一次地“见义勇为”。
或者说是。
坑蒙拐骗。
就这样，他们杀了不少妖，也“清理”了不少对手。
某日夜里，三人好不容易放松一下，正围着篝火看孟云
椿？日？
声展现他的厨艺，因为他说自己是“孚还峰烤鱼第一人”。
此时沈秋念趁孟云声不注意，神神秘秘地靠近季渺渺。
“师姐，你有没有觉得二狗最近特别勤奋、特别用功？”她压低声音道。
季渺渺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
孟云声最近晚上都不睡觉，整晚拿着符笔在手里转，对着符纸絮絮叨叨的。
然后第二日眼下发青，拿出十几张画好的新符……
还有一次，沈秋念晚上睡觉时总觉得心烦意乱，窸窸窣窣的响声传来，她还以为有老鼠，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孟云声在墙角对着符笔磕头。
沈秋念：“？”
她都要被这人烦死了！直接一炉鼎砸晕了他！！
正当季渺渺若有所思，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地看向沈秋念，准备点头的时候。
不远处正在烤鱼的孟云声忽然开始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声音。
两个人转头一看，孟云声原本白白净净的脸变得黢黑，黄色的发尾还冒着烟。
原来是一道雷劈到了他身上。
他晕倒前还高高举起他手中的鱼，死不瞑目般。
他说：“我的鱼……焦了。”
不仅是鱼，被雷劈焦的还有他自己。
季渺渺和沈秋念心照不宣地对视，最后还是没能压住嘴角，一同对着孟云声笑了出声。
结果就是孟云声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顺利结丹了。
在这之后，他又恢复了原来意气风发地样子，见到路边的狗都要说一句。
“哎？你怎么知道我结丹了。”
第15章
当狗耍了“我看你像个糕点。”……
随着妖的数量越来越少，三人的动作也愈发急迫了起来，他们几乎焚膏继晷、不吃不喝地在秘境里跑来跑去。
虽然孟云声结丹后能画的符变多了，但是画金丹符很耗灵力，所以沈秋念炼了大量的高阶回灵丹，用以帮几人快速补充灵力。
而季渺渺御剑和轻功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上许多，因此她每次出手都更加地肆无忌惮。
最近几日，秘境里已经察觉不到什么妖的气息了，最后一只妖却迟迟没有出现，三人几乎一筹莫展。
重要的是，秘境还剩几日就要结束了。
夜风中。
季渺渺随意地倚在山崖之上的柏树上，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寒意，她的头脑也过分地冷静。
沈秋念在悬崖边发现了一株流光花，这是五百年一遇的绝品灵植。
直接食用，体内灵力会突然暴涨，但是直接吃有剧毒，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炼成丹药，加入相生相克之物去除毒性。
虽炼成丹成功率低，而且需要极高修为的丹修，但是服下之后却能提高一个境界。
按照规定，秘境内一切习得的功法和获得的物品都属于个人的机缘，也就是说，是可以带走并自行处理的。
只不过大多数掉落的法器都是限制在秘境内可用，离开秘境后便成了普通的装饰品。
但灵植不一样，这可是实打实的财富啊，况且东海本就灵气充沛，处处都是天灵地宝。所以他们这段时间除了杀妖外，还在见缝插针地薅灵植。
譬如现下这株流光花，即便不炼丹，拿出去拍卖都至少能卖二十万上品灵石，这些灵石就相当于一个小宗门十年的流水。当然，不是孚还峰，他们峰还是挺富有的。
除了剑修。
季渺渺：T＿T
眼前这悬崖极险峻，陡峭的山壁下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声。
在崖边摘完花的沈秋念身手矫健地脚尖一点，飞身向季渺渺。
“摘到了，师姐。”
她伸出手，掌心上是一株木槿色植株，已经盛开的花瓣晶莹璀璨，在黑夜里宛如流光。
闻言，蹲在火把旁画符的孟云声抬起头。
他眯了眯双眼，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株流光花，脸上一副渴望的模样。
沈秋念面无表情道：“二狗，你想要我也不会给你的。”
“不是！”孟云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想，这个用来做成糕点肯定很好吃。”
沈秋念：“……”
她瞪了孟云声一眼：“我看你像个糕点。”
不过沈秋念被他的话勾起思绪，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他们确实很久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现在闲下来更是特别想念桃花糕的味道。
等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后一定要让孟云声请她们吃一顿！
沈秋念她清了清嗓音：“师姐，我们继续到其他地方看看吧。”
话音刚落，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落下。
“去哪啊？各位道友。”
不知何时出现的魏帆，正缓步朝几人走来。
男子轻摇着手中孔雀翎做成的扇子，脸上还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
季渺渺没回他的话，倏地拔出剑，眉梢微扬看向来者：“魏道友，好久不见啊。”
魏帆若微眯了眯眼，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作肯定。
紧接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有几分莫名：“柳、春？”
季渺渺没想到之前骗他说的名字他现在还记得，但是现在估计已经被他发现是假名了。
季渺渺飞升砍向他，话音冰冷：“废话少说，魏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她手起剑落，泛起星星寒光。
魏帆向后瞬移了几步，轻飘飘地开口：“你杀不了我。”
早在几日前，他便布下了一个死阵，只针对季渺渺一个人，花了他不少心血。
只要她想要杀他，伤害就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并且她还无法离开他的阵，除非破坏阵眼。而阵眼——便是这险峻的山崖处。
他确保季渺渺不会发现，就算她发现了，想要破坏阵眼，也必定会坠落悬崖。
这几乎是带着满满恶意的一记杀招。
此时女子嘴角带着一抹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季渺渺缓缓抬起头。
居然又对她用了阵法。
可真是个贱货。
但还没等她反击，她身后的沈秋念却与她擦肩而过，朝着魏帆走去。
沈秋念转过头，嘴角带着笑意。
她说：“师姐。”
季渺渺对上她漆黑的双眼，两人就在这月光之下，山崖之巅，毫无保留地望着彼此，良久，季渺渺轻轻开口“嗯”了一声。
这一句，包含着她们一直以来对彼此的信任。
……
沈秋念和孟云声已经抱着手站在魏帆面前，微微颔首看着他。
魏帆依然维持着温和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们。
“我们打一架吧。”孟云声不冷不热地开口。
话音未落，他便趁机扔了十个八个眩晕符到魏帆身上，威力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他一个元婴七荤八素地晕上片刻。
魏帆没想到他忽然出手，被他的符箓击中，霎时间，因为眩晕，他使不出灵力，一只手紧紧握住扇子，用力得骨节泛白。
他回过神来，发现两人已经跑出好几里远了。
他往两人离开的方向望去，眼神有几分轻蔑：
不过是两个金丹。
魏帆甚至心情颇好地转过身，对站在原地的季渺渺笑了笑。
“柳道友，我很快便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