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渺渺气都还没喘过来,感觉头也还有一点晕,此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她立刻又拉着于熄躲进了内室,眼见四下无处可藏,她躲到了床榻上。
月色皎皎,青帐之内,两人同被而眠,身子贴在一起时,于熄身上的冷意传过来。
他的呼吸也愈发急促粗重起来,不知是因为还没缓过来还是别的原因。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门外之人进了内室,沉稳的声音对着床幔响起:
“阿清。”
一定是顾远山。
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床上的“顾清”立即起身下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素色寝衣,似乎受不住寒冷咳嗽了几声,随后对着顾远山恭敬地回应道:“父亲,何事?”
顾远山沉默不语,凌厉的目光盯着于熄的双眸良久,随后才淡然开口道:“无事,过来看看你罢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季渺渺握着的刀的手紧了紧,要不还是杀了他吧,可是他居然没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换人了?难道他不是妖?
万一贸然动手杀了他,剧情又重启了……不行,她的避雷罩还在等着她!
正这么想着,于熄已经回到床榻上,愉悦地勾着嘴角看向季渺渺。
季渺渺只觉于熄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收起了手中的利刃,决定再等等。
倏然,于熄长臂一伸,将季渺渺揽入怀中,两人身子紧紧相靠,他炙热的喘息落在季渺渺的耳畔处。
她甚至能听见他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声。
季渺渺往后退了几分,却被他圈得更紧。
“师姐别动,”于熄声音很哑,带着哄骗:“他还没走远。”
季渺渺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动身想要离开,嘴角却不小心蹭过了他的脸庞,一触即离。
两人怔愣在原地。
于熄的脸瞬间绯红,他低喘了一声,差点没克制住想要紧紧缠绕她的魔气。
季渺渺当机立断,捂住于熄的嘴,不让他说话。
完啦!
但是问题不大。
她匆忙地掰开他圈在自己身上的手,尴尬地笑道:“抱歉哈哈,师弟我不是故意的,我先走了!”
再眨眼时,她已经跨过他下了床榻,身形消失不见。
*
季渺渺自诩自己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她将方才的事情抛之脑后,现下正风平浪静地穿梭在街道上。
但是这次没在屋顶上跑。
却迎面撞上了两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其实是差点撞上,因为她立刻就停住了脚步。
对面两个人见到她亦是一怔。
随后他们摘下了面罩,三个人沉默地面面相觑。
“小念,云声,你们两个在这干嘛呢?”季渺渺笑吟吟地开口。
沈秋念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立刻回应道:“师姐,是这样的,二狗说要他去偷东西,但是吧,我认为他这种行为极其不对,于是我跟着他准备制裁他。”
孟云声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有些委屈地说了一句“嗯”。
沈、秋、念。
我跟你心连心,你跟我玩脑筋。
你好样的。
沈秋念噗嗤笑了一声,拍了拍孟云声的狗头,边笑边解释道:“哈哈哈我逗你玩呢二狗。”
“师姐,其实是因为他没钱买符纸了,所以趁着晚上跑到各个店铺拿一些。”
“我顺??????
便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灵植。”
孟云声咬牙切齿道:“下次再也不叫你了。”
沈秋念疑惑地看向她:“?”
下次?
见两人快要打起来的样子,季渺渺低声笑了笑,笑声在夜色中随风而散,心情也因此轻快了许多。
“好啦,早些回去吧,别被发现了。”她正了正神色,继续道,“其余的事,我们明日再说。”
如霜的月光洒落,街道很快又安静下来,只有冷风吹过的声音。
不久后,季渺渺回到了季府,她想起一件重要之事:如果幻境内外时间流速一样的话,大约还有十几日秘境就会结束。
而现下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但总会想到办法破局的。
她要尽快出去。
最终,床榻上的女子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浅眠。
……
“非花,你走吧。”柳时雪的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冰雪消融。
阿娘?
季渺渺有些头痛地站在原地,眼前的画面有几分模糊。
又梦见了阿娘?
她努力睁了睁眼,只见柳时雪面前此时站着一位白发女子,她似乎有些哽咽:“雪娘……为何?因为我是妖?”
“不,非花。”柳时雪摇了摇头,最终移开目光,转过身,“你应当回去了,这里不适合你。”
就在萧无际转身的那一刻,季渺渺就这样撞上了娘亲的双眸。
而后她几乎瞬间落下泪来。
但柳时雪却看不到她,更看不到她此刻的脆弱与不堪。
“好,我走。”
宫非花红唇弯起,略带几分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也变得冰冷。
随后女子身形一动,变做一只雪白的狼妖,瞬间消失不见。
……
晨光熹微,季渺渺从梦中醒来,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她望向床帐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喊道:“映月。”
映月进屋,如同往常一样为她更衣洗漱。
在梳发时,她却忽然问:“小姐,今夜的灯会可要前去?”
灯会?
季渺渺的情绪早已平复下来,闻言,她开始想接下来的安排。
“去。”季渺渺弯唇道:“映月,等会记得邀请顾清与我同去。”
说完后,她抬起指尖敲了敲桌沿。
她倒要看看这妖想做什么。
第12章
灯会杀妖但季渺渺不信神,亦不奉神。……
今夜无雪,月色清明,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顾府的马车早早候在了季府门口,正等着季渺渺的现身,应约接她去逛灯会。
而不久前才被人精心梳妆、打扮完毕的季渺渺,此刻才踏出府门。
只见女子含着笑款步走来,微弯的柳叶眉下,黛笔勾勒出上挑的眼尾,一双桃花眸看似含情,生出几分妩媚之意,唇如点朱,额间的花铀更显得灵动照人。
举手投足、一眸一笑都透着高贵之气,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于熄清隽的身影已在马车旁垂手而立,抬眼四目相对时,他望向季渺渺的双眸温柔而明亮。
他朝她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心朝上,季渺渺默契地将手放在他手心。于熄见状唇角轻扬,自然地握住她,还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掌心。
两人登上马车,往灯会方向去。
车厢内,两人并肩而坐却沉默不语。
因为季渺渺每次望向于熄,暗示他松开自己的手时,却只见男子坐姿端正,牵着她的手依旧没放开,另一只手还从容不迫地倒起茶来。
姿态学得倒是与顾清有八九分像,怪不得骗过了顾父。
季渺渺挣了挣他的手,无果,只好对着于熄假情假意道:“顾公子,能放开我了吗?”
于熄放下茶杯,转过来朝着她微微俯身,那双的瞳孔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
良久,他才说出一句:
“既然卿卿不愿,那便放开吧。”
随后他缓缓松开了手,脸上还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硬要牵手的人不是他一般。
季渺渺:“……”
叫谁卿卿呢?没大没小的。
演得倒像那么一回事。
*
马车停在一个小店的面前,两人前后脚下了车,侍卫们紧紧跟随在左右。
此时,灯会已经开始。
各街各坊张灯结彩,花影摇曳,火树银花如鱼龙舞,如织人流中孩童们追逐打闹着,唱曲声在不远处响起,各处熠熠生辉,的确热闹得很。
季渺渺依稀自己曾见过这样的场面,阿娘也在她身旁。
再后每到人界张灯结彩的时候,她便在峰上和师弟师妹们一同用晚膳。
沈秋念和孟云声两个人喝得醉醺醺的,而她望着远处漫天飞舞的烟花,这样的瞬间,她好像终于能够放下了悉数嘈杂。
季渺渺回过神来,下意识望向于熄,却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
这使她生出一种错觉:好像无论何时,于熄眼中都唯她一人。
“两位贵客要些什么,我们这玉都是上好的宝玉,琉璃亦是从外邦带回来的,应有尽有。”
店家正十分热切地对着两人开口。
季渺渺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面前的琳琅的珠宝饰品,一眼便相中了一对耳坠。
那对精致小巧的耳坠上镶嵌着一颗赤红的玉石,被雕刻成花瓣模样,玉石下面的银环又串着玄色的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