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北王将折婳记在他和霄北王妃的膝下，折婳和季筱书一样，都是他和霄北王妃的女儿。折婳的父亲又对皇帝有救命之恩，因此即使折婳这些年没有被养在霄北王府，也没人敢看轻折婳。
顾辞宴是储君，之前霄北王还特意为折婳请封郡主，顾辞宴想要知道这些事情不难。
听见顾辞宴的话，折婳的心跳加速，但是她不确定她是否误会了顾辞宴的话里的意思。
顾辞宴注视着折婳，继续道：“皇帝当初赐婚时，霄北王只有你姐姐一个女儿，所以圣旨上没有写你姐姐姐的名字，但是如今霄北王将你记在了他和霄北王妃的膝下，孤若是不娶你姐姐……”
“孤若是娶你做孤的正妻，你是否愿意？”
顾辞宴顿了顿，还是将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顾辞宴的话说完，折婳却是快速地拒绝了他。
折婳摇头道：“臣女不愿意。”
折婳拒绝的太快，心性沉稳的顾辞宴也是愣了一下，他道：“为何？”
当初他让她生下孩子，给她名分，她不愿意。如今她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嫁给他，成为他的正妻，折婳为何还是这般拒绝？
顾辞宴的正妻是太子妃，以后是未来的皇后……
即使折婳从前不懂，但是她现在是霄北王府的安乐郡主，霄北王和霄北王妃不可能不教她这些……
折婳知道她若是像顾辞宴说得般成为他的正妻，以后会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若是从前的她，是想都不敢想的。那个时候顾辞宴连名分都不愿意给她，她怎么敢奢望顾辞宴会名正言顺地娶她？
顾辞宴用的是问句，他没有像从前般，直接将他的决定告诉她。他在询问她的意见。
即使折婳如今身份不同了，但是顾辞宴想要娶谁，也没有必要询问她的意见。
但是既然是询问，折婳自然也有拒绝的权利。
折婳朝不远处的季筱书看了一眼，刚刚季筱书将空间留给了她和顾辞宴。季筱书现在应该听不见她和顾辞宴的对话。
但是折婳没有忘记本来应该嫁给顾辞宴的人是季筱书。
顾辞宴道：“你若是嫁给孤，以后能名正言顺的抚养我们的孩子，不用承受骨肉分离之苦……”
听见顾辞宴提起她和他的孩子，折婳的心中一酸。她对不起她和顾辞宴的孩子，那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那个时候她的身体状况，她只能将他给生下来。
但是因为她的身份，她却没有办法亲自抚养他。
因为顾辞宴的身份，她甚至没资格将他留在她的身边。
折婳打断了顾辞宴的话，道：“太子殿下对臣女说这些，那姐姐呢？”
从前所有人都知道季筱书才是顾辞宴的未婚妻，现在顾辞宴却让她顶替季筱书嫁给她。
顾辞宴将季筱书置于何地？顾辞宴又将她置于何地？
顾辞宴以为折婳是介怀他和季筱书之间的事情，他道：“当初你姐姐想要这门婚事，是为了你兄长。你若是嫁给孤，关于你兄长的事情，仍然不会改变，不会将你兄长强制性地留在京城。”
折婳抬眸看着顾辞宴，道：“太子殿下从前用我的父亲，母亲和妹妹威胁我，如今季世子是我的兄长，太子殿下又想用季世子威胁我吗？”
折婳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忍不住又泛起水光。
折婳红着眼眶，却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然而却让人更加心疼。
顾辞宴本来是想对折婳讲述她嫁给他的好处，不想却惹哭了折婳。
顾辞宴将刚才拿出来的帕子再次递给折婳。
见折婳不接，顾辞宴朝折婳的方向走了一步，他抬起手，欲擦折婳眼角的泪花。
然而顾辞宴的手还没有碰到折婳，折婳便避开了他的手。折婳后退几步，她看着顾辞宴，声音冷淡道：“臣女不敢劳烦太子殿下，臣女从前虽然是太子殿下的丫鬟，但是如今不是了。之前臣女私自离开太子殿下，是臣女不懂事，但是臣女没想成为逃奴，臣女曾经将赎身钱给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不愿意收下……”
季筱书还在不远处等她，折婳努力想维持冷静，但是回忆从前种种，再加上顾辞宴刚才对她说的话，折婳的声音还是带上了些哽咽。
顾辞宴拿着帕子的手僵在原地。
顾辞宴身为太子，何时被女子如此拒绝过？
但是如今折婳本来不想再招惹顾辞宴，是顾辞宴主动找上她，还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顾辞宴此时也没有和折婳计较此事。
听见折婳的话，顾辞宴便想起她刚才听见的钟岚欢对她说的话。
顾辞宴缓缓道：“孤没将你当过逃奴，当初寻你，也不是将你当作逃奴对待。”
“刚刚孤当着钟岚欢和你姐姐说的话，不是随口一说。当初父王和母妃要给你恩典，是孤拦住了。当时孤想着过一段时间，再给你解除奴籍，那个时候在孤看来，你是否解除奴籍，没有什么区别。后来孤寻到你，便去官府给你恢复良籍了……”
“但是孤没有考虑过你当时的处境，当初是孤做错了事情……”
这是今日顾辞宴第二次对折婳说，当初是他做错了事情。
即使顾辞宴有错，他也不需要向她承认错误，但是顾辞宴却偏偏这样做了。
折婳也是第一次听见顾辞宴说这样的话，当初在芐城她随季元恒离开后，后来的事情是季元恒和霄北王帮她做的。顾辞宴曾经给她解除奴籍的事情，她不知道……
“折婳，还没有说完吗？”
不远处的季筱书见折婳和顾辞宴说了好久，她朝这边走了几步，催促道。
折婳回神，快步朝季筱书的方向走去，她最后对顾辞宴说了一句话，道：“太子殿下刚刚的话，臣女听见了。但是臣女希望太子殿下不
再说这样的话。大伯和大伯母这次进京，姐姐和太子殿下的婚期应该很快能确定下来了，太子殿下还是准备姐姐和您的大婚。”
说完，折婳收回视线，她走到季筱书的身边。
季筱书当初想要顾辞宴和她的婚事，是为了季元恒。但是霄北王和霄北王妃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季筱书对她多有关照。她若是抢了季筱书的婚事，和之前钟岚欢口里心机深沉的女人有什么两样？
她不能，也不应该这样做。
顾辞宴看着折婳离开的身影，本欲朝折婳的方向迈一步，他的脑海里回忆刚才折婳的眼睛里含着泪话的场景，他又顿住了脚步。
当初他强硬地将折婳留在他的身边，却从来没有想过折婳的心里在想什么，那个时候她宁愿不要他和她的孩子，也要离开他，既然折婳不喜欢，他不再那么做了。
她不乐意之事，他都不会去做了。
……
折婳走到季筱书的身边，季筱书朝顾辞宴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道：“你和太子殿下说完话了？”
“嗯。”折婳点头。
她回忆刚才顾辞宴说要让她嫁给他的事情，她自认为对不起季筱书。
季筱书不知道折婳的心里所想，她看着折婳，道：“现在是要出宫吗？”
听见季筱书的话，折婳道：“好。”
季筱书牵着折婳的手，朝皇宫外走去。折婳朝刚才她和顾辞宴站的地方看了一眼，见顾辞宴还站在原地，却也没有朝她这边过来，她暗暗松了口气。
等到了皇宫门口，季筱书和折婳上了霄北王府的马车。
来时折婳和季筱书乘坐一辆马车，回府时折婳和季筱书自然还是乘坐同一辆马车。
马车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季筱书轻轻抱住折婳，道：“你若是觉得难过，能哭出来，不必强忍着。”
折婳被季筱书抱入怀里，刚刚折婳在顾辞宴的面前，都没有落泪。此时折婳面对季筱书，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折婳想说她没有难过，只是她看见顾辞宴，难免想起从前的事情……
只是此时面对季筱书，她暂时无法说出话来……
她和折樱从前虽然感情好，但是基本上是她迁就折樱。但是她面对季筱书时，季筱书是那个照顾她的人。
但是季筱书待她如此好，她更不能做对不起季筱书的事情……
……
霄北王派人来知会折婳和季筱书，他和霄北王妃还有事情和皇帝商议，他让折婳和季筱书先回府。
闻言，季筱书和折婳不再等霄北王和霄北王妃，决定先回他们在京城的宅子。
季筱书看出折婳因为看见顾辞宴，今日心情不佳，她亲自将折婳送到她的院子。
季筱书道：“天色不早，你早些休息。需要我今日留下来陪你吗？”
折婳道：“姐姐也回去休息，明日我有事和姐姐说。”
顾辞宴今日说的事情，折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季筱书。
季筱书对丫鬟吩咐了一句，她冲折婳道：“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