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助理代拍了,叔叔。”夏琳微笑回应说:“我没爷爷这么有艺术细胞,就看些小玩意,当时在见香港来的人,就没顾上自己去。”
“阿琳怎么没艺术细胞呢,叔叔记得,你读书那时有幅画不是获奖了么。”谢承谦停顿片刻,“那什么……新人奖?”
“打发时间闲作而已,没什么含金量的。”夏琳谦虚道。
“小丫头闹着玩。”老人笑着说:“也没想阿琳当个艺术家。”
“孙女随他爷爷嘛。”谢承谦微抬下眸,“阿琳是好孩子。”
“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时就多走动走动,谢玉啊,阿琳不是在做什么彩宝系列的珠宝么,你有空多和阿琳了解一下,我们万玉也应该多发展一些。”
“可以啊。”夏琳看向谢琼楼,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轻笑开口:“如果谢总愿意,我随时欢迎。”
“谢玉。”谢承谦虚指一下,说:“那你和阿琳多联系。”
桌上几道目光投过来,谢亭瑶蹙了下眉,听出谢承谦“硬撮合”的意思。
“好啊。”
男声平静。
谢承谦笑意还没勾起,谢琼楼抬了下眸,云淡风轻地出声道:“不过恐怕我对女士的珠宝没有什么欣赏力。”
“夏小姐。”谢琼楼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与他对视的女人,“我女朋友懂这些,你们应该更有共同话题。”
“……”
一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以“大寿”为由的“相亲”宴,虽被男人一句话打断,但在场的人精,轻松几语又恢复从前的体面笑意。
老爷子们的闲聊时间。
偷闲出来透气,谢琼楼从烟盒里敲出支红万,打火机点燃,烟雾顺风飘出。
他吐出口烟雾,已然不记得小姑娘被呛到难受之后,他有多久没有吸过烟了。
“你真是不给面子,表面上的戏都不演下去。”
身后高扬女声响起,不似在包间内那样乖巧微笑,女人面无表情时冷脸气息十足,夏琳伸了伸手,“给我一根。”
谢琼楼没动,夏琳也不觉得尴尬,从自己小包翻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你对珠宝没欣赏力?”
“苏富比那块粉钻,我找了好多关系都没抢到,你都迟到错过了,居然还能从意大利人手里买下来,你说对珠宝没欣赏力,谁信。”
“粉钻对我没有价值。”男人淡淡开口。
夏琳疑惑看他一眼,又听到男人掀唇说:“只是很适合做戒指而已。”
恩爱快溢死夏琳了,女人蹙了蹙眉,不解道:“像你和我这样的人,从小受尽家里给的荣耀,就应该为家族做事,爱情也好婚姻也好,我们都没自己选的余地。”
谢琼楼无感这所谓的“奉献”。
“夏琳。”他第一次喊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会很痛苦的。”
“我买的那颗粉钻,是给我女朋友做婚戒用的。”
“ok。”夏琳也听懂了,“我本来想着,和我们家门当户对的人不多,你算一个。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长得好看,我们又适合,在一起也没什么。”
“看来你很喜欢你那位女朋友。”
“放心吧。”夏琳耸了耸肩,“我会和爷爷说的。”
谢琼楼神情平静,他淡淡开口:“低空经济的项目,你如果觉得不顺心,也可以取消……”
“不用。”女人眼尾上挑,嗤了一声,“虽然爷爷把和你们的合作交给了我,但我夏琳可不是什么会因为情情爱爱放弃大好机会的人,你和那个香港人的项目我觉得很有发展前景,我加入。”
“男人对我而言是可有可无的,钱对我来说是必须要有的。”夏琳红唇一扬,“不用担心,合作会照常推进。”
女人吸完一支烟,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谢琼楼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秦深的五条未接来电,在包间开了静音,谢琼楼回拨过去。
秦深声音焦急,“谢总……速七台的人说,温小姐交去Z国的报名表了!”
……
海市海东机场。
工作人员抱歉解释着因为今晚气象原因,他们原定的航班被取消,最近的一趟航班也只剩下了经济舱,而且还有可能会遇到气流颠簸,工作人员建议他们可以等天气稳定,坐明天凌晨四点的一趟飞机。
“就这趟,经济舱。”
“哥!”
谢亭瑶皱着眉头,“你疯了?”
“夏爷爷还找我们有事情呢。”
“而且都说这班飞机会有气流颠簸了,爷爷会生气的,这也太不安全了。”
“礼礼姐只是交了表,又不是今晚就走了,我们明天再回也来得及的。”
今天是她生日。
谢琼楼记得,在维港她说的话。
她希望今年的生日,他也能陪她一起过。
“谢亭瑶。”谢琼楼看了她一眼,叮嘱道:“你就留在海市,和爷爷一起回京,知道么?”
谢亭瑶咬着唇,不明白他为什么担心她安危,对爷爷的命令,自己的安全全然不顾。
谢亭瑶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谢琼楼没有听她再劝,让陈沛安把她送回去。
办完值机,第一次坐在外面大厅,谢琼楼蹙眉看着表盘上分针一点一点走过,拨过去的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礼礼……”
总算登机。
走入经济舱,谢琼楼坐在中间空座,左右两边一男一女,两个中年阿公阿婆,操着一口海市方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阿婆像是信佛,脖间戴了一串八宝吊坠。
左右两边座椅都有人,小空间内整个人被束缚起来,谢琼楼不自觉蹙了下眉,手机上拨出的电话号码还是未接听。
飞机开始滑动,屏幕播放着安全提示的片段,姿态大方落落的空姐站在前方,随着屏幕播放片段,重复着使用氧气面罩的安全操作。
舷窗外夜色深重,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淡。
飞机起飞,如工作人员先前说的一样,会有颠簸,起飞过程失重感逐渐增加,耳畔拉长的电音“滋——”一声划过,男人垂眸,目光无意识落在左手手腕那一串赤珠上。
霹雳雷降,紫光划过翻涌夜云,席卷阵阵。
风雨交加,自然气象远比人为探测到来得更加突然恶劣,来势汹汹。
银蛇般的闪电轰鸣,划破天际,舷窗外即将爆
发的风暴将夜空撕碎,大片电闪紫光将夜空割裂如同白昼,顷刻间心跳猛烈震动,急速下降的失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甚至呼吸都成了问题。
“啊——”
舱中尖叫声弥漫,空姐打颤的提示声和飞机播报声断断续续。
机身急速下坠,颠簸不止,下坠不知道多少距离后颤抖异常。
惊魂浩劫,哭声哀嚎声连天,左边阿公手紧紧扣着安全带,试图从前面拿一张报纸出来,右边阿婆手握着脖颈下的八宝吊坠,颤抖的嘴唇不断重复呢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阿弥陀佛……
失重感再次袭来,男人闭眼,强烈失重感让谢琼楼额头细密汗珠溢出,他手指冰凉,用尽仅剩的意识拿起手机。
“救命啊!!呃……救命!!!”
电闪雷鸣,乌云遮月,不断颠簸的这十分钟里。
浩劫当头,有人求救,有人试图写遗书。
佛安十四赤珠磕在椅背上散落,嗔痴贪欲,阿弥陀佛。
飞机离地五千米以下能接触到信号。
周遭哭喊呼救不断,谢琼楼死死咬着唇让自己保持意识清醒,他手指僵硬,动作却如同机械般不断点着对话框里那六个标红一直显示发送不出的字。
【礼礼,生日快乐。】
第71章 回信最远的一封……是六年前
飞机落地。
跨海渡江,飞到位于印度洋之间的Z国。
长达十几小时的飞行时间让温礼和旁边央台派来的中年记者脸色都不太好,下飞机落地机场更让她们心头一惊。
哪里算得了什么机场,实在太过破旧,说是山里的大棚都有人信。
装修设施落后,整个机场破败不堪。
好在是Z国这边现在是白天,总不至于显得太阴森可怖。
机场里没什么人,更别提中国人,破旧机场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走着。
感受到周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旁边记者蹙了下眉,拉着温礼的胳膊往前,找工作人员。
两人扛着沉重的摄影设备,与工作人员沟通。
肤色黢黑的男人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在那里和她们说话,女人翻出手机,试图打开翻译软件,才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焦灼间,一个梳着寸头,身穿抹茶色polo衫的黄皮肤男人小跑着过来。
“你们就是国内派来的记者吧。”
温礼和女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男人,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