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楼插了只矿泉水瓶在即热饮水机上面,设置了热水的温度,等接完水,他把那杯热水递到温礼跟前,“喝点水。”
“哦。”温礼乖乖捧起那杯水,一杯水喝完,人好像清醒了一点。
谢琼楼倚在墙边环臂盯着她喝水,等她喝完,他才转身进房间,拿了猫粮出来,他招招手,“过来。”
温礼放下杯子,朝他走去。
谢琼楼把那袋猫粮塞进了温礼手里,跟她说:“你去喂。”
“我?”
温礼不明白,还是照做,她蹲下来,一勺一勺地把猫粮盛出来放到碗里。
金渐层小面包躲在客厅沙发后,露出半个小脑袋看她,等她放完猫粮,小面包才缓缓走过去,试探性地看看温礼,然后去吃猫粮。
温礼重新坐回沙发上面,看着那只小猫不会在碗里吃粮,要把猫粮用嘴叼出来,放到地上才会吃。
温礼忍不住失笑,“它怎么不在碗里吃呀。”
谢琼楼也看一眼,“茉莉是笨蛋小猫,自动喂食器不会用,不要人来喂的话,它得饿死。”
温礼出奇地从谢琼楼“笨蛋”当中听出些宠溺。
像是在外人面前介绍自家孩子,说着其实也就一般,但眼神的聚焦和话里的偏爱骗不了人。
笨蛋怎么了?
就是有人愿意费心费力养着的。
温礼都有点羡慕茉莉了。
茉莉吃完猫粮,满足地抬起小下巴,谢琼楼几根手指在它下巴撸了下。
茉莉不肯认“笨蛋”头衔,明白放粮才是真好人的道理,朝着温礼走过去。
这次没有排斥她的触摸和拥抱,甚至茉莉还在温礼怀中踩了踩奶,让温礼很惊喜。
“它不怕我了耶!”少女眼底喜色扩大。
谢琼楼扬了扬眉梢,出声道:“多喂它几次,茉莉就把你当好朋友了。”
温礼弯了弯唇,低下头在茉莉小脑袋上面蹭了蹭,语气轻柔,和小猫说话嗓音不自觉放轻,“小茉莉,以后姐姐来喂你好不好呀?”
谢琼楼轻笑一声,“怎么是姐姐?”
“那不然呢。”温礼眨了眨眼。
她是知道养猫人都会把小猫当成自己的崽崽的,她又有点贪心了。
可以不止是给茉莉当姐姐吗?
男人没说话,走过来,食指倒叩在茉莉脑袋上点了点。
没接她的话,有点点到为止的意思。
温礼咬了下唇,觉得脑袋发沉,红酒和其它酒好像还不太一样。
室友在一起过
生日的时候,温礼也喝过啤酒白酒,啤酒没什么度数,喝完反应也不会很强烈,白酒她难以下咽,只觉辛辣。
可红酒那么一点,温礼才喝了几口,就觉得好上头。
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温礼抬头看着谢琼楼,问:“今晚我可以睡在你这里吗?”
男人默不作声,目光轻淡落在她脸上。
没有额外的意思,谢琼楼发现,能用礼貌的神情说出震撼人的话,似乎是小姑娘独特的技能。
太过温柔礼貌,还不会让人生厌。
在东大活动馆那次也是,明明是偷看,却带点羞怯的紧张。上一秒说自己是“私生粉”,下一秒就能低下头替自己的言语行为道歉。
她的确和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温礼抿了抿唇,缓缓出声解释道:“今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我不想自己住酒店。”
谢琼楼突然回忆起下午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接到她的电话。女声轻颤,他当时只以为是外面太冷,让老陈顺带给她带杯热饮。
不想住酒店……
京市说大,但消息通得却很快,酒店情杀案凶犯已经落网,人没逃出京市就被抓到了。
谢琼楼记得她是新闻专业的,这次来京市是陪电视台的一个师姐出差。这些消息虽然没正式播报,但新闻人之间总传得比较快,她大概是听说了,但不知道人已经落网。
谢琼楼想告诉她,眼神落在她发白的唇上忽而生出几分不忍。
害怕这种情绪,总是需要缓解的。
“住吧。”谢琼楼说:“里面有两间空房,你自己挑一间。”
“谢谢你。”温礼说。
“……”
谢琼楼在扶棠西府的平层比明华壹号那边五百平的别墅要小一点,但风景很好,京市寸土寸金的中心繁华地段。三室一厅一厨两卫,外加一个书房。
温礼选了间离卫生间近的房间,洗漱方便。
小姑娘进去洗漱了。
谢琼楼这地方从来没人来住,偶尔贺时序他们几个朋友过来,也从不过夜。
去年他还不在这里住,但今年要盯万玉几个重建的大项目,懒得往远折腾,就挑了个离公司近的住下,一切装修从简。
除了自己的主卧和客厅书房,谢琼楼几乎不踏进那两个房间一步,洗漱用品也只在自己主卧放了一套。
这个时间点,再叫一套新的来也折腾,索性把自己的洗发水沐浴露给了她。
谢琼楼站在客厅落地窗前,静睨窗外夜色等她出来。
夜晚的京市灯火璀璨,似风情摇曳的美人,勾着人沉沦此夜。
谢琼楼忽而觉得喉咙有些干,他转身拿水,秉承着“主人杯中是佳酿,自己杯中是马尿”想法的小茉莉此时此刻在他杯子里小口小口用舌头舔着水喝。
男人勾了下唇,手背在茉莉顺滑后背上蹭了蹭,似斥似宠,“和你姐姐一样胆大。”
……
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花洒打开,温礼褪去一身衣物,放在洗手池台面上。
人站在花洒底下,调了热水,从头浇到底的氤氲热气让温礼酒醒了大半。
她还是有些慌张,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是崔娜给她们看的视频。
温礼挺害怕自己一个人待着的,不知道是房间隔音太好,还是谢琼楼在外面太安静了。温礼除了水流,几乎听不到其它声音。
越没声音越害怕。
她快速洗完头发,给自己涂好沐浴露。
是雪松的气味,清凛又特别,温礼很喜欢。
她手上动作加快,顺着水流把身上的泡沫冲掉,想尽快洗完澡出去。
好不容易冲去泡沫,温礼手一抬开关,水还在流。
怎么回事?
她顿了几秒,掰着花洒开关左右摇了摇,水还是没停下来。
水从上而下浇在她身上,温礼一惊,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在心中暗自生出。
她试探性地把旋转的按钮开关往外一拔,花洒头被冲掉,一股水流直冲天花板,断了弦般控制不住地咆哮着。
温礼:“!!!!!!!!!”
她酒彻底醒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大脑霎一下陷入空白。
她好像……把谢琼楼家卫生间的花洒……弄坏了……
温礼足足在原地呆了三分钟。
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水流冲掉花洒头,一个劲儿地往外喷,温礼把掉地上的花洒头捡起来,试图再原封不动地安回去。
可她根本够不着,水还一直在喷影响她视线。
开关那处彻底失灵,怎么转来转去都不动一下。
温礼鼓捣了十分钟,非但没有让局面看起来好看一点,自己十根手指头也在水里泡得指尖似核桃状。
她大脑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她是有点醉了,不是不省人事。
今夜气氛明明很好,她去了他的公司,两人一起吃了一顿情人节的浪漫法餐,还来他家喂了小茉莉,甚至留宿……
本来应该是等她出去,她身上带着他沐浴露的雪松味,他们可能会在一起再逗逗小茉莉,然后一起看一场电影,然后互道晚安进入各自梦乡。
现在呢?
她第一次来他家留宿,就把谢琼楼家的浴室弄坏了。
瞬间什么浪漫氛围都没有了,一天浪漫下来,结尾竟然是以“破坏”收场。
那“破坏”还在往出冲水,温礼站在浴室外,冲出的水流都能透过玻璃门缝隙淋在她小腿上。
真完了。
温礼石化了。
她开始上网搜索浴室花洒坏了是什么缘故,该怎么修。
调低音量看搜出的视频,没一个有帮助的。谢琼楼家花洒用的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和视频里那种老式扳手花洒完全不一样。
教学失败。
温礼只得在宿舍群里求助。
她拍了一张浴室漏水的照片发过去。
【小憩栗子:这种花洒坏了,该怎么修呀?】
最先回复她的是一个肤白大眼的真人美女头像。
【唱片:这个花洒啊,我在海市住酒店的时候用过,好像是意大利的一个牌子。你在酒店吗礼礼?打电话给工作人员上来修吧。】
【小憩栗子:不是酒店,在朋友家。】
一宿舍女孩子,没有一个擅长修水修电这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