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再次把话筒对准沈婼,两人皆是侃侃而谈,从善如流。
沈婼不再因为“花瓶”标签遭受质疑。
温礼也没有因为“某夫人”“谁女朋友”而被议论质疑。
从前沈婼接受温礼的采访,是因为她是万玉谢总的女朋友。
如今沈婼不能拒绝温礼的采访。
是因为她代表央台。
也不止沈婼,温礼在巴黎采访运动员,其余电视台的记者采访,运动员都可以选择不接受采访,但唯独央台不可以。
以温礼现在的身份,即便是谢承谦那样地位的企业家,也不能随意掌控她的工作,也要给她三分薄面。
采访做完。
温礼起身的一瞬间,高跟鞋鞋底忽而鞋跟断裂,她蹙了蹙眉,听到沈婼说。
“这个牌子的鞋就是这样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娇气了,穿几次就容易断掉,又贵又难保养。”
沈婼红唇一扬,半开玩笑道:“不过以温老师的身价,也不用费心保养这种名贵的鞋,再买一双就是了。”
温礼一只手撑着桌子,弯腰把那根断掉的细跟毫不留情地拔下来,“现在方便多了。”
沈婼爽朗地笑了两声,“这怎么行呀,还有一只呢,一高一低怎么走路。”
不开玩笑了,毕竟认识多年。
沈婼笑笑说:“你不
介意的话,到休息室先稍坐一下吧,我平时也偶尔会碰到鞋跟断掉,鞋被弄脏这样的事情,所以我的工作人员随身给我带着几双新鞋。”
沈婼低头看了看,“我看我们的尺码差不多,我待会让工作人员给你把新鞋送过去,你先穿着。”
温礼抬了下眸,也不客气了,她掀唇道:“谢谢。”
“不用谢。”沈婼弯了弯唇。
人坐在休息室里,温礼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身边一本沈婼的写真杂志翻了翻。
忽而门口传来一道声响。
温礼以为是送鞋的工作人员来了,抬眸的一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送鞋是送鞋。
只不过不是工作人员。
“你怎么来了?”
男人单手拎着鞋盒袋子,他眸光顿了顿,出声道:“路过。”
这人真是……
温礼发现谢琼楼的托词真太拙劣。
不过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惯,也没什么机会需要这人撒谎,托词拙劣就拙劣吧。
温礼看着他把鞋盒打开,里面是双黑色红底的细跟高跟鞋。
眼看着她下一步的动作,温礼蹙了下眉,“不用了,给我吧,我自己穿就可以了。”
男人这次却没有如她所言,他拿着那双鞋,单膝跪在地上,衬衫袖口上翻到小臂,这人即便着单膝跪着,身体脊背曲线也好看得不行。
“谢琼楼!”她瞪着他。
男人大手抓住女人分明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高跟鞋,为她亲手穿上。
一瞬间把思绪拽回到很久之前。
那个时候温礼第一次登台主持,也是第一次穿高跟鞋,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磨得她脚好疼。
他抱起她,把她放到休息室,喊人送了新鞋来,告诉她是衣着配人,不是人适应衣着。
他也曾这么给她穿过一次鞋。
不过那一次,是他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把她的腿放在他腿上,然后一点点给她穿鞋,是一种宠且游刃有余的轻松姿态。
而这一次,他单膝跪在她身前,手捧着她的脚踝,姿态虔诚温和,敛去了所有锋芒。
现在他不再高高在上,而是以一个下位者的姿态在她面前。
“礼礼,我们重新开始吧。”
男声隐忍,目光虔诚温柔。
温礼凝神,小腿一点一点向上,那只黑身红底的高跟鞋鞋尖挑起,浅浅勾着男人的下巴,女人扬了下眉,刻意为难道:“求我。”
男声顿了片刻,温礼冷冷挂起一抹笑,原以为这种程度的拒绝他必然不可能低头。
可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求你。”
“礼礼,求你爱我。”
温礼瞳孔收缩的一刻,沈婼走到门边,她抬眸扫过休息室里的景象,男人单膝下跪,女人鞋尖上挑抵着男人的下巴。
沈婼原以为谢总只是念旧长情而已,如今看来,他对她的爱远超不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已经不是她仰望他。
而是他渴求她。
第84章 真相这么多年都爱她,最爱她
“谢琼楼。”
温礼搭着的腿放下来,她身子微俯,向前躬了躬,没想到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眸光不由自主的错愕过后,又恢复平淡的冷漠。
“我们就走到这儿吧。”
话到此处,女人穿好鞋提着金属扣黑色小包从沙发上站起来,男人一只手不受控地止不住颤抖,他站起来,在她回头那一刻把手背后。
女声淡淡,温礼看着他,红唇轻启,“我以前是真的很想嫁给你。”
“但是现在已经不想了。”
“我们没办法再重新开始。”
从他说出“还没想过”的那一刻,就切断了温礼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从那个时候起,她已经不想了。
女人再没回头,径直走出了房间,沈婼也眸光惊讶地看着女人的背影。
她最开始只以为,温礼是想要的更多。
是她浅薄了。
她要的爱,一直都纯粹又珍贵,抵过这世间任何一切的珍宝。
只要她不想,即便是谢琼楼也不行。
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不行。
沈婼蹙了蹙眉,走进休息室,捕捉到男人神情的悲伤。
像他这样金尊玉贵,钱爱翻涌而来的人,也会流露出寻常人失意的模样。
“谢总……”沈婼张了张唇。
“那双鞋的钱,秦深会打到你卡里。”谢琼楼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是……”
即便是全球的限量款,沈婼也觉得没什么,再金贵价值不过只是漂亮和用来穿罢了。
眼前男人的状态太差了。
沈婼领会到他不欠人情的意思,但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忧,还是下意识想劝一下,可男人已然走了出去。
沈婼目光落在男人发颤的手指,最终叹了口气,只觉得一物降一物。
心口剧烈痛感袭来,男人走出活动现场,站在车旁的男人拿着车钥匙嘀嘀两声解锁,没等秦深动手,他自己单手拉开车门侧身坐上去。
谢琼楼上车以后,另一只手仍旧颤抖得厉害。
“谢总!”秦深皱了皱眉。
这三年,谢总的精神状况实在太差了,一直梦魇缠身,无论试过怎样的药也总是不见好,再加上他这三年没日没夜拼了命的工作,身体早就超负荷了。
“我们去徐医生那里吧。”
“不用。”后座男人开口。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那些药再好,都是治标不治本。
男人深吸一口气,胸腔也跟着颤动。
冷漠的女声不断在脑海中徘徊。
“谢琼楼,我以前真的很想嫁给你。”
“但是现在不想了。”
无数个夜晚,他都能梦到她,有时候会做噩梦,梦到她在战场上,红着眼睛向他呼救,可是他无能为力。
有时候会做美梦,梦到她还在他身边,笑意盈盈地和他说她一直都喜欢他。
他害怕做梦,害怕那种自己救不了她的无力感,又期待做梦,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再看看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
后座男人神情恍惚,秦深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谢总!!”
“我没事。”
男人阖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再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丝很轻微的笑意,“秦深,你知道么。”
“她回来以后,我总在做一个梦。”
秦深眉头拧着,不确定谢总是不是现在精神恍惚,他长时间服用抗抑郁的药,身体也出现躯体化的情况,重度抑郁下秦深不能看出来他现在是不是清醒着的。
好像也算不了很清醒。
因为秦深发现他好像也不是在和自己对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男人自言自语说:“我梦到高中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在看着我,我回头看到了她,她也躲在人群里偷偷看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温礼高中的时候长什么样子,但我就感觉那是她,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和校庆上一模一样。”
“这次我没有忽视她,而是跑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秦深抿了下唇,看见男人眼眶泛红。
他薄唇张了张,说:“她就留在我身边了。”
……
今年盛夏似乎更热一些,崔娜联系了女租客,对方很爽快地同意给温礼一天时间把红棠郡落下的东西都带走。
可温礼再踏进这个老旧小区的房子,却发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甚至所有都维持着她原本居住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