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抬了下眸,有些意外他们作为父母居然会说出认错的话。
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其实也不是怪他们,他们爱温礼,她也爱他们。
只是教育方式,思维差异,导致青春时期的遗憾一错再错,尽管已经过去,不能弥补。
但时至今日,也总算释怀。
温礼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抹去眼角的一滴泪,她弯了下唇,“真不是,就是同事。”
见她这样说,老两口终于信了。
董丽梅拉着温礼的手,“那你什么时候谈个恋爱啊礼礼,也二十大几了……”
“我不谈。”温礼半开玩笑道:“我准备单身一辈子。”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董丽梅又好气又好笑地轻打一下温礼的手背。
温书远笑着说:“不谈就不谈!”
“我们家礼礼单身一辈子,爸爸妈妈也养着我们小公主。”
董丽梅一记眼刀飞过去,“老温!”
“你也跟着礼礼胡闹!”
……
董丽梅烧了一大桌菜,吃过晚饭后,董丽梅敲了敲温礼房间门,“礼礼,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的东西。”
温礼打开门,董丽梅递给温礼几张信件,说:“寄到信箱里面的,好像是那个福利院的感谢信。”
温礼接过,顿了片刻,董丽梅走出去的时候把房门带上,房间安静无声。
温礼目光落在信件上面。
她这几年在美国,没有再继续给福利院捐款了,怎么还会收到感谢回信?
温礼拆开那几封信,内容都是感谢信
的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日期和致谢上的名字让温礼有一瞬间恍惚。
致谢——“礼礼和小谢”。
什么礼礼和小谢?
温礼疑惑间,董丽梅又打开门出声问:“礼礼,明天去不去你姨姨家,你二姨又生了个小孩,你还没见过呢。”
温礼抬了下眸,把信件收起来,说:“好啊。”
……
上午去亲戚家,亲戚留了饭,温礼给对方新出生的孩子留了红包过后,下午打车去了东皖福利院。
她要弄清楚。
那封信……
是怎么回事?
女人眸光沉了沉,出租车在福利院门口停下。
温礼下车,才发现离开的这几年,到处变化都很大,福利院也重新整修过,原本只有一个大院子里面的小平房,现在也盖了几层楼。
从前旧得褪色的字标,也被重新挂起焕新,闪亮地摆在墙面正上方,一切都变成了崭新的样子。
温礼走进来,一个年轻姑娘笑着看了她一眼,问:“请问您是……”
福利院也招了很多新人,都是新面孔。
温礼停顿片刻,说:“我找陈念老师。”
“陈念老师就在里面,我带您去。”
走进一楼大厅,一道熟悉的身影时隔半年再次出现在温礼眼前,男人身穿一件黑色T恤,双手架起小男孩的胳膊,让他像坐飞机一样抱着他玩。
小男孩笑声不断,片刻后笑声戛然而止,小正看向门口,眼底喜色逐渐蔓延,“礼礼姐姐!”
男人闻声回头,对上一道冷淡的目光。
心头酸涩涌现,温礼看着那双黑眸,冷淡开口:“福利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能抱孩子。”
“一旦他们尝试过被大人抱,这种温暖就会让他们产生依赖,依赖关系一旦形成,如果以后抱他们的人消失了,他们就会感到更加难过。”
温礼一字一句开口,像是通过这些孩子,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又不能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何必给他们短暂的温暖,让他们承受更多的失望。”
谢琼楼抬眸,眼底泛着几丝隐忍,他对上那道梦中无数次望向他的眸子,语气坚定,“礼礼。”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
第83章 虔诚不是她仰望他,而是他渴求她
温礼看着那双眼睛,她牙齿咬了下唇间的软肉,一字一句道。
“你不能。”
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
陈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礼礼!你回来了啊!”
“哎呀,我做了点小点心,礼礼你爱吃的芋泥口味的,等我一下啊。”
“不了念姐。”温礼看了谢琼楼一眼,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走。”
男声响起,谢琼楼放下小男孩,大手轻轻摸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说:“小正。”
“改天见。”
说罢,男人目光在温礼身上停留了两秒,径直走了出去。
小正不懂这些,只眨巴着眼睛,说:“琼楼哥哥再见。”
“礼礼姐姐。”小正跑到温礼身边,“我好想你啊!”
女人眸光变得柔和,她轻轻捏了捏小正的小脸蛋,随即蹙眉朝门口看了一眼。
陈念也瞧出几分异常的氛围,看着男人身影消失不见,陈念拉着温礼的胳膊,“礼礼,你们……吵架了?”
温礼垂了垂眸,没有再说话。
陈念让她先坐着,自己去厨房端了一长盘的芋泥点心出来,分给孩子们,拿了一碟装着放到温礼旁边的桌上。
“我来是想问问,那些感谢信是怎么回事?”温礼看向陈念,说:“我不在国内的时候,已经没往这里捐款了。”
“那些信吗?”
陈念看着她说:“是小谢这几年一直捐款,你走以后,他经常来我们福利院,捐了很多钱,现在的设施,整体翻新,盖楼,全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他还经常和孩子们一块玩。”陈念回忆起谢琼楼第一次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刚来的时候,小正可怕他了,躲得远远的。”
“现在两人还玩的挺好呢,小正总期待着谢琼楼来和他一块玩。”
“小谢还蛮有孩子缘的,不止小正,小愿她们也都愿意和他玩,你也知道小愿那个性子,平时很少亲近人的。”
“之前你在的时候,还有人可以听听小愿讲话,你不在了,小愿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和人沟通。”
“好在小谢来了。”
“除了你,也有人愿意耐心听小愿慢慢讲话了。”
温礼:“……”
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看到了几年前的那封信,觉得愧疚,还是什么?
温礼当时写下那封信,只是想让自己不留遗憾,和他从此告别。
可他明明在她经历Z国战乱,受伤时不闻不问,这些年也没有找过她。
现在又以“礼礼和小谢”的名义捐款,总来这家福利院,他到底要干什么?
温礼手指不受控地僵硬了一下。
她想不通。
她早就抱着桥归桥,路归路的心态和他分开了,可他为什么又要做这些令人误会的事情。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就这样了。
温礼神情冷淡,眼眶却不由自主红了红。
她在美国闲着的时候,不喜欢参与各种社交活动,除了赛车,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在公寓里看书,当时看的《窄门》里一句话令她至今印象深刻。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温礼深吸一口气,下半句话也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远离你也远离了幸福。”
*
温礼在东皖待了半个月的时间,收到了来自央台的调令。
其实早在温礼参与Z国报道时,那传遍网络的相信国家视频爆火之后,加上她舍身救人,那年已经被评为感动系列人物之一,一时风头无二。
考察过她的家世背景,又观望她是否因为网络爆火而哗众取宠,发现各方面都合格之后,等她驻外合同到期,央台随之收编,下发聘请。
温礼六月份正式到央台入职。
国际赛事上,中国运动员斩获多枚金牌,采访时温礼从容不迫,问的问题合情合理,一度再次登上热搜。
她是央台的新面孔,同行别的电视台赞助的记者没见过她,只好奇,“那是谁啊?怎么看着这么年轻,央台就能派她出来了?”
有知情人士了解几年前Z国的事情,回答道:“温老师可厉害着呢,四年前Z国战争记录上百名中国人安危影像,又救了人,美国政选现场狙击手在,她还拍下了很重要的画面,别看她年轻,阅历可太丰富了。”
对方闻言,发自内心感叹道:“好厉害……”
跟着记者团从巴黎回国之后,温礼还接到了一个采访安排,是采访影后沈婼。
这几年来,沈婼潜心钻研演技,不着重那些虚浮的营销,以一部部评分颇高的作品跻身国际。
新电影更是打破传统对当红女明星的刻板印象,她毫无包袱在影片里扮演一位聋哑母亲,在面对种种欺凌压迫下仍然不服输,与命运作斗争。
泪点高光立意都被塑造得相当完善,沈婼也因为这部影片风评一路上升,无愧“影后”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