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惶惶然睁开眼,恐惧地望过来时,顾清嘉不由想到许成琢。
还真是像。
阿玉让人画的那张画像,倒真是照着此人画的。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姓石的疼得吸气,艰难开口。
顾清嘉没应话,而是随手丢出一枚飞镖,叮地一声钉入那人头顶上方坚硬的石壁上,几乎是贴着头皮。
姓石的感受到头皮发凉,他自己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被剃掉了一行头发。
但显然,来人是个狠戾角色,绝不会比审问他的那人手软。
“能招的我都招了,你们还想问什么?”那人哆哆嗦嗦说完,恍然大悟,“你们是赌坊的,想讨银子是不是?那你们得放我出去啊,我有法子挣快钱,你们若不信,我把我儿子抵给你们啊,他就在清江县衙大牢里关着,我要是还不上,你们就去找他。”
顾清嘉一听,不由冷嗤。
原以为姓石的是良心发现,想救儿子出狱,原来只是为了拉个垫背的。
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动用私刑了结他的性命,反而是便宜他了。
顾清嘉没说什么,顺手将手中剩下一枚飞镖射出,快如紫电,钉入那人腿骨。
登时,密室里响起一阵痛不欲生的嘶吼。
顾清嘉衣摆微动,调转足尖,沿着昏暗的石阶走上去,影卫也没管姓石的,跟着出去。
暗室再度被关闭,里头痛苦的哀嚎声被石门遮挡,比外头的风声还轻。
“别让他死了。”顾清嘉淡淡吩咐,“明日我与许娘子会先乘马车出城去渡口,你找个恰当的时机,把姓石的丢在道旁,把他脸露出来即可。”
“是。”影卫明白了顾清嘉的用意。
杀了他,倒是便宜他了,顾清嘉想把他送给阿玉,想必阿玉会想亲手发落此人。
清早,天光熹微,许菱玉便向周娘子告辞。
承诺重新开张的日子快到了,她想日夜兼程赶路,早些回到清江县。
日夜兼程,中途可以换马,可秀才赶车总不能不眠不休。
是以,许菱玉令雇了一位车夫,与他轮换着赶车。
孟千娇已在周家染坊落脚,回程时,车厢内便只有许菱玉和金钿两个。
两人说笑间,马车已不知不觉驶出檀州城。
约莫行了几里路,马车忽而停下来,许菱玉面露疑惑,正要掀帘子看看外头情形,便听秀才隔着车帘问:“阿玉,你看看那个人。”
闻言,许菱玉更是疑惑,撩开车帘探身望去。
只见几步远外,道旁大树下,一位中年男子着商人打扮,面色发白倚靠大树歇脚。
而他那张脸……
“像不像许成琢?”顾清嘉轻问,“他会不会就是你画像上的石姓商人?”
“是!”许菱玉斩钉截铁应。
见那人睁开眼,手搭凉棚望过来,许菱玉还怕他跑了,忙对顾清嘉道:“秀才,快抓住他,我要带这狗贼回宁州!”
韦淑慧欺骗纠缠许淳,气得阿娘跑出去,出了事,还想以许成琢为借口,谋夺她的嫁妆,桩桩件件固然可恨。
可这姓石的,难道就无辜么?
归根究底,他才是罪魁祸首!
多带一个人,马车就显得不够宽敞了,且不方便。
金钿坐到外头去,秀才进来,将那姓石的抓进来,死死按在地上。
昨日密室,顾清嘉没露脸,仅凭身形轮廓,姓石的根本没认出他来,而是盯着许菱玉,笑得狰狞,心里却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可真倒霉,本以为被赌坊的人丢出城,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哪知,还没高兴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极为倒霉地落到许菱玉手中。
“姓石的,你或许不认得我,但你应当记得清江县里被你始乱终弃的韦淑慧吧?”许菱玉盯着他,只觉此人身上财色浸染的腌臜气,令人作呕。
“不记得,这位娘子认错人了吧?”姓石的仍心存侥幸。
许菱玉愤然踢了他一脚,无意中正踢在他腿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处。
“啊!”姓石的痛呼一声,蜷成一团,冷汗直冒。
这可吓着许菱玉了,她匆匆收回脚:“姓石的,你别在姑奶奶面前装蒜啊!”
可姓石的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又不像假装出来的。
许菱玉抬眸,望着顾清嘉,语气有些茫然无措:“我,我力气应该没这么大呀?秀才,你瞧瞧,他是不是装的?他又不是纸糊的,总不至于我轻轻踢一脚,就把他腿踢断了。”
这会子已出了城,没处找医馆去,她只好求助会武艺的秀才。
顾清嘉瞥一眼那人双手紧紧捂着的地方,正是他昨日飞镖贯穿之处。
不过,他可没有那份善心,替姓石的解释,顺便暴露身份。
他收回视线,凝着许菱玉眉眼,眼神安抚,温声道:“别担心,他没事,恐怕是想借机逃走,他不知骗过多少人,阿玉切莫心软上当。”
被顾清嘉一提醒,许菱玉才想起,这些年姓石的恶棍不知骗过多少可怜女子,还逃过红叶阁的耳目,让他下地狱都不为过。
许菱玉盯着他,不假辞色道:“你休想逃走,我定要将你带回县衙,叫你再不能四处祸害人!”
姓石的恼恨不已,许菱玉几乎将他腿踢废了,却还与她的草包夫君沆瀣一气,说他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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