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模样好,性子也极好,还会武艺,知道护她疼她。
她是怕有孩儿会辛苦,可若是她与秀才有了孩儿,秀才应当舍不得她吃苦,且会将她们护得好好的。
忽而,许菱玉不怕那份辛苦了。
若是与秀才的,她甚至隐隐期待,他们的孩儿会生得多好看?不管像他多些,还是像她多些,定然都是个顶漂亮的小娃娃。
顾清嘉凝着她恬静的睡颜,悄然抬手,爱怜地抚了抚她柔软鬓发。
他的阿玉还小呢,且好好逍遥自在几年,等长开些,她自己愿意的时候,再与她说子嗣的事不迟。
那时候,他已回到京城,她是他唯一的正妃。
顾清嘉想着,几乎迫不及待想要将手上的事速战速决,早些让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靠在他肩头,被他圈在臂弯,许菱玉睡得很踏实,甚至做了个梦。
梦里,她有了他们的骨肉,和珠珠一样,是个女娃娃,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她抱着女儿哄睡,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后背,手上脱力,怀里的孩子跌出去。
许菱玉大惊:“秀才!”
她喊秀才帮忙接住孩子,吓得骤然睁开眼。
“阿玉,做噩梦了?”顾清嘉温声问。
许菱玉望望他,再看看怀中熟睡的珠珠,狠狠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梦,幸好只是梦,珠珠好好的在她怀里安睡,秀才将她们护得很好。
“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有人从背后撞了我一下。”许菱玉轻舒一口气,后怕地解释。
顾清嘉无奈失笑:“路不平,马车颠簸了一下,没想到吓着你了。”
继而又问:“还困不困?要不要再靠着睡会儿?”
许菱玉摇摇头,侧眸,朝飘动的纱帘外望去。
“秀才,你瞧,多美的落日。”许菱玉轻唤他。
顾清嘉面颊轻轻贴着她发髻,一起朝外望去,两人的眼眸俱被绚丽的日光照得璀亮。
但见马车外绿野无垠,河流似练,落日熔金。
把许菱玉和珠珠送回染坊时,天色已有些暗了。
珠珠睡了一路,快下马车才醒,回到周娘子身边,便精神十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娘子忙完正事,早吩咐人备好席面,等他们回来。
顾清嘉却没跟着一起用膳,只道明日回程,还有事需要提前准备,借着衣袖遮掩,握一下许菱玉的手,便从染坊出来。
回程需要的东西,金钿已经打点好了,不需要秀才准备什么。
许菱玉便当他是托词,应当是今日有些累了,想早些回客栈洗漱歇息,便由他去了。
殊不知,顾清嘉离开染坊,并未回客栈,而是去了客栈后头巷子里,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也是影卫临时栖身之所。
“人呢?”他走进屋内,嗓音沉沉。
面色虽瞧不出什么,可影卫本能感受到他周身寒戾之气。
影卫恭敬应:“关在密室,待殿下发落。”
人在密室又跑不了,顾清嘉倒不急着去会他。
他坐下来,姿仪矜贵潇洒:“备膳,简单些。”
“是。”影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取来四五样菜肴,顾清嘉并无关心是什么菜,能入口便罢。
“都问出了些什么?”顾清嘉吃相优雅,慢条斯理问。
影卫躬身禀话:“回殿下,经属下们审问,那人姓石,乃幽州人士,常来檀州行商,也流窜各地,近年沉迷赌坊,败光家资,无颜回乡,便悄悄去宁州下辖清江县,意图找旧时相好讹银钱,可到了方知
,他那相好与私生之子皆下了大牢。”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下意识望一眼顾清嘉,眉眼又恭顺地垂下。
听说那人姓石的时候,顾清嘉便心有所动,听到这里,几乎已是笃定。
他夹起一根菜蔬,漫不经心道:“他那旧时相好是许县丞续弦韦氏?”
“殿下英明。”影卫听他语气如常,便继续道,“因此事牵扯到许娘子,姓石的便记恨上许娘子,偷了银两做盘缠,一路跟到檀州来,只比殿下与许娘子晚两日到。跟踪许娘子后,他以为珠珠是许娘子的女儿,便生了歹心,意图绑走珠珠,向许娘子讹钱。甚至,想借机让许娘子放许成琢出狱。”
听到此处,顾清嘉眸色骤沉,眼神陡然凌厉。
以为珠珠是他和阿玉的女儿,所以想绑珠珠为质。
只怕姓石的不会甘心只讹一笔银子,捞出私生子这么简单吧?毕竟,若非被他和影卫及时察觉,珠珠真落到那人手里,阿玉只能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只求珠珠平安。
从此,还永远亏欠珠珠和周娘子。
这是珠珠,他才陪着玩了一日,不算熟悉的,别人家的丫头,他尚且觉得可恨。
再想到,若真是他和阿玉的骨肉,被姓石的绑走呢?
只一想到阿玉会有多痛苦,顾清嘉便恨不得立时将那人剥皮抽筋,削骨剜心!
顾清嘉放下碗箸,起身道:“去密室。”
轰隆隆,暗门打开。
顾清嘉走下数级石阶,站在暗影中,望着一丈外,被唯一的壁灯照亮的那人面孔。
身上虽遍布伤痕,底下流着一滩血,可那张脸,被影卫特意避开,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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